兩個天命正常情況下能打的過築基期修士麽?
當然是否定的。
但茅真黃與王道甯創造了奇迹!
不僅放翻他們相家一個築基,更搶了觀樓宗的符箓司。
他們二人不過沒膽子在觀樓宗殺人,隻能當完留名的江洋大盜後揚長而去。
況且他們倆也沒讨得半點好處,不提回去之後就被王庸禁了足,少天司那地方窮的都可跑耗子,别說有一張正品的華陽天宗符箓,就是觀樓宗符箓都沒有,隻有成堆的空白黃符紙。
而天命挑戰築基的後果很嚴重!
事後王道甯肋骨被敲折兩根,腿骨骨裂,而茅真黃被揍的整整浮腫了一圈,現在站在田埂之上看着眼前的仙田都不甚的清晰,好在是趁其不注意發動的突襲,而更是近身之戰,算是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緩了三天的茅真黃感覺身體似乎能動彈動彈了,頂着一個豬頭将一張青玉案吭哧吭哧的搬到了仙田的田埂之上,更是于此貪婪的享受一下少皚峰的優美田園風光。
生活不止三天前眼見的苟且,還有“詩”與遠方的田野!
将一切扔給王家擦屁股後,茅真黃心安理得坐在田埂之上開始“詩”性大發。
提筆拔毫,鎮紙研墨,“詩”未作,看着老頭王庸給他準備的文寶用具,茅真黃就已經心情大好。
筆,是三紫七羊兼毫小山水筆。
墨,是金剛辰砂罡血青煙墨。
而這紙就更不簡單了,需取十年以上樹齡的桃樹皮,經山陽靈泉水蒸煮七個日夜,在用正陽天罡重石反複打磨三日,後精細篩選去除雜質,但不漂洗,漂爲白卻失了陽瑞之氣,保留其本色黃陰幹一日,拿出在經七七四十九個午時日暴曬。
剪裁,至此紙成!
但此紙卻有一個與其繁複制作工藝很不配的名字。
黃符紙!
世人俗稱的名字。
随着觀樓宗的秣兵曆馬,這種通常用作符箓的紙張,更是飙升到一塊玄陽晶璨隻能買十張的地步,名俗紙卻不俗。
王家給他茅真黃配了最好的文房用具,但揮毫潑墨間,“詩”作的怎麽樣就是不知道了。
一切萬物,莫不以靈氣爲用!
萬物既有,亦以靈氣行乎其中,以道之靈氣布之簡墨,會物之靈氣以卻邪僞,輔助正真。
茅真黃深谙此道真髓,右手持筆指勁,端腕齊胸,冷峻的“豬頭”下一陣自語,上腿橫邁步罡鬥,左腳天雷局,右腳傾天式,左手間更是訣運心到,手印翻飛。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筆,萬鬼伏藏!“
随着訣畢,點了一抹金剛煙墨的小山水筆,以體五髒之氣徊爲神元根本攝筆,行正法而達靈化箓痕之目的,上紙就是一頓筆走龍蛇。
但求筆鋒順中帶剛、潤而不圓、靈穩而細,更不能斷筆,聚神除雜,一氣符成!
不提“詩”作的好壞,符膽一收間還是像那麽回事。
一張最基礎的火雲符咒就此而成!
但看了一眼自己辰砂紅迹還未幹的“墨寶”,茅真黃一聲唉歎。
符成或有四勾收。
一收天地動,二收鬼神驚,三收劫雲生,四收符韻鋒。
别說天地動鬼神驚,就是最差勁的符韻鋒都沒達到。
隻有符成之時,無數勾勒的辰砂符線一道流光而轉,也就是所說的符韻鋒,才會是一張真正的火雲符咒,要不然就是廢紙一張!
拿過陰幹的符箓,豬蹄子上手對其一個撕扯,瞬間化成兩半,連點爆騰的火苗都沒閃動。
早就知道了結果!
去僞存真的四勾收之法,是檢驗一切符成與否的唯一标準。
随着符未成,茅真黃欣賞眼前仙田美景的好心情瞬間沒了。
旦沉默了半晌,看了眼手中的小山水兼毫筆,茅真黃沾了點上好的殷紅符墨後,青玉案前又是一頓筆姿翩翩。
失敗了就在畫!
這是一反複的過程,失敗一張不代表所有都會失敗,這更是一個幾率的問題。
于此一道之上,天下除了華陽天宗修士,無任何人敢說自己所畫符箓之時都是百分之百成功,隻有成功率多少問題的區别,而對于一般性的通用黃符咒,他茅真黃正處于俗說那種最渣的浪費材料階段。
此道不得華陽天宗真傳,就是如此!
想達到不賠本畫符的階段,剩下的隻有水磨功夫至熟能生巧,才能以時間補損失。
“欣賞”了一上午時間的仙田風光,茅真黃足足浪費了二百多張的黃符紙,最後能達到符韻鋒的堪堪隻有十八張火雲符咒,而且威力估計隻有華陽天宗正品符箓的六七成,連道稍難一點的守身符咒他都沒敢畫。
這就是最後成果!
看着腳下扔的一堆廢黃紙,氣的茅真黃将手中奢華的小山水兼毫筆,啪的就扔在青玉案之上,一頓心煩氣躁。
“喲!這世間居然還有茅大仙師不會的東西啊?”
聽着遠處傳來的一聲嘲諷,茅真黃擡了擡頭,看見一拄着拐吊着胳膊的瘸子往他這裏挪騰,滿臉挂着的更不是好笑。
王道甯!
氣的胸悶的茅真黃對着這貨就是怼道:“那瘦猴子敲的怎麽是你的腿,而不是你這賤嘴。”
“啧啧~~這怎麽也小二百多張黃紙了吧,你這窮鬼也不怕心疼,三天前搶的符箓司一千張黃符紙,你就這麽敗家不出兩天的事。”
王道甯知道這貨是因沒畫好符而生氣,聽着他憤怒也沒在意,拄着拐杖挪騰到青玉案前龇牙咧嘴的撿起地上的幾張失敗符咒看了一眼。
全是火雲符咒!
也是黃符咒當中最低級的存在,隻要專符箓一道之人,上手畫的第一張符就是此符。
不甚的值錢,要是平常時期就是正品的華陽天宗此符箓一個玄陽晶璨能換五張,而要是觀樓宗修士畫的,一個玄晶甚至能買到六到七張。
但現在不一樣了,觀樓宗因宗戰這種戰略物資全部被掏空,别說多少玄晶的問題,有錢想買你都買不到。
“這些是最後的二百張,全敗完了!”
茅真黃聽着這“殘疾”的話一聲唉歎,搶符箓司歸搶,但二人很有分寸,該拿多少就是多少,現在觀樓宗是相家的天下,麻煩可以惹,但不能惹到讓王家不好擦屁股的地步。
而今天也不是第一次畫,闖完禍回來就開始搗鼓這東西,最後的成品也沒多少。
還好黃符紙沒花錢,筆墨也沒花錢,要不然就他這麽畫法能賠到姥姥家去,什麽家底也扛不住這麽折騰。
“成品過了百張沒?”
看着青玉案上一小碟品相差地可以的火雲符咒,王道甯對他就是一聲疑問。
“十張吧!”
茅真黃道了一聲後順手抄過一張自己畫的火雲符咒,低聲咒言間将其拍了出去。
砰!
一團橘黃的火焰瞬間将田埂灼的噼啪作響,不過沒燒過十秒就戛然而止成一片熱浪,看的茅真黃一陣搖頭,威力還不及正品華陽天宗符箓的六成水平。
“我說死胖子,你别告訴我都是這等玩意?”
王道甯在旁邊看的臉直泛抽抽,别說千張符紙最後成品多少,就是這等質量,拿出去販賣十張能換回一個玄陽晶璨就算燒了高香。
畫符一道上爛的他見過,但這麽爛的他還真沒見過!
不是吹,别看他王道甯屁的本事沒有,但就這一基礎之術,到他手上千張黃紙,怎麽也能成了小二百的火雲符箓,且還敢保威力最少有華陽天宗正品符箓的七成。
“厲害的也有!你想看?”
茅真黃回首望了一眼這貨,他還真忘了這個“土豪”,有些話他想了一上午都不知道怎麽對王庸說,不過對他王道甯說就無所謂了。
“拿出來給我掌掌眼,你要都是這個水平,我勸你還是好好玩刀吧。”
不是鄙視,是天賦這個東西想補可有點費勁,有那玄晶還不如去它地買點華陽天宗的正品符箓,省時又省力,還不生悶氣。
“想看就好,嘿嘿~~”
茅真黃看着一條傻魚上了勾就是一聲奸笑,從懷中小心翼翼的拽出一張黃符咒對着他晃了晃。
“不是火雲符咒?”
王道甯看的清,擡頭對他就是一聲疑惑。
這死胖子拿出的符箓頭部分與常規有點不一樣,敕令起首居然是一個“刀”字!
這還真是他頭一次見。
“我自創的一道‘殺’字符,給你看看威力!”
茅真黃對着王道甯擡了擡眼,持着這張他吹牛逼的符箓拍向前方的仙田。
無訣、無咒語、更無手印,風馳電掣的眨眼即緻仙田。
紙似流光,觸物即碎,從中蹦出一點黑漆的光,這點光乍然陰黑了方圓三丈之地,更是将青玉案跟前二人全籠罩在其中。
冷!
冷的王道甯道基一陣波動,心髒更是被驚的怦怦直跳,眼中恰在此時似浮現出無邊的屍山血海一般,心神懼恐中隻見這點黑光陡然變大、變長。
不是黑點,驟然急現間的是一把刀!
一把黑漆泛着無邊殺意的刀。
殺氣浸盛,陽氣陡衰,遮籠四野,蔽塞五方!
隻感天黑的一刹那,王道甯周身頓起陰風瑟瑟,鬼哭哀鳴,青青的田埂被這把突然蹦出天地間的刀刮成一片黑灰。
在看前方的仙田,此時哪裏還有菰米穰穰,足足一畝的仙田郁蔥,斷穗間全成了一片枯黑!
“大哥!你說你自創的,确定沒诓我?”
被懾了心神的王道甯汗水濕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僵硬地轉頭看了眼茅真黃,呆若木雞的勁足緩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