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真黃托着滿臉懵的鱇駒直接鑽到觀樓宗人群之後,對着有點狂躁的鱇駒一頓安撫之時就聽砰的一聲悶響,背後瞬間受了一股狂暴的沖擊力,差點沒将他掀到鱇駒的大嘴裏。
猛地一個回首,一道紅色天地氣柱頓立周空直插天際!
而望着前方四濺的血肉,茅真黃瞬間傻眼。
這名金丹修士在華陽天宗宗律司部的黑袍之人手中,猶如臭蟲一般的被碾死在他們身前。
此地烏央烏央的足有千多的人也沒比茅真黃好到哪裏去,本是有點吵雜的地方瞬間變得落針可聞,就連知道被騙而暴躁的鱇駒都消停的猶如一個乖寶寶蹲伏在地上。
緩了半天才回過神的茅真黃一屁股跌坐在鱇駒身旁狠狠地呼了幾口胸腔濁氣,他知道事情大條了,但他不知道事情将會嚴重到這等地步。
華陽天宗居然派出一名宗律司部的殺才站立于此,此事别說死一個天清宗金丹,估計此地是個五宗金丹長老都會寒顫若驚。
茅真黃目光對着觀樓宗這一小撮人掃了兩眼,占了五宗大部,最少有五六百人蹲在這個地方,而其中領頭的是一身衣袍雪白的王棟真,正盤膝靜坐于所有人之前。
沒有相韓渠,他更沒看到粉衣媚黛的相随嬌。
“消停點!”
茅真黃轉首朝着沖他瘋狂吐泡泡的鱇駒道了一嘴,然後呆望着王棟真的身影一陣眉頭緊鎖。
他心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此事是這個老陰貨幹的!
這是猜測,但如果真如他所想,觀樓宗将徹底變天,能将蘊素山頭頂的雲洗刷成血紅之色的天變。
華陽天宗宗律司部的出現往往都意味着一場血雨腥風。
興福三年,大梁樂平郡小宗上道宗勾結明照宗,一夜之間宗門三百修士皆被戮。
興福元年,涼州兵馬駐守大将軍李思懷有通宗靈七非天宮之嫌,李氏宗族上下八百多口無一生還。
十三年前,正霄宗出一暗修魔胎邪士,正霄宗直接死了三名金丹長老與十八位與其有關聯築基期修士,更三百一十二天命期修士受無辜牽連,天清宗宗主更是被換成現在的左昭靈夫人。
這是大事,小事還有一堆,而這些事皆是正等華陽天宗宗律司部着黑袍之人所爲。
這群人出現往往不僅意味着死人,還意味着會死一片人!
“兄弟,此一行收成不錯啊!”
茅真黃愣神的功夫,耳邊之間傳來一道輕聲,轉頭對着聲影來處望去,一張漆黑垢面的臉,渾身破破爛爛的,身上的觀樓宗袍服早已經看不出樣态,茅真黃盯着這張髒臉看了半天,最後才從對方後背上的短橫刀看出此人是誰。
貫恒!
踏上蹑空輿樓之前與他有一面之緣的那個北蠻回來的天命。
“嘿嘿~~~僥幸僥幸!”
茅真黃尴尬的回了對方一句,看着對方指着鱇駒滿臉的羨慕的神情,他就知道财有點外露了,不過鱇駒這種大魚也沒地可藏。
對方沖着茅真黃呲着一口大白牙道:“不用對我防着,此地背刀的沒幾個收成不好的,而沒回來的已不能怪他們命不好,隻是太貪!”
“回去能築基麽?”
茅真黃側頭望了他一眼,這似乎是個有趣之人。
“你應該問咱們觀樓宗這群背刀的會有幾成人築基!”
貫恒萎了萎身子盡量将自己的壓的聲音很低,在此地像鹌鹑似的被華陽天宗三個殺神足足按了三天,難得遇見一認識可說話的。
“很高?”
茅真黃看着此人的大白牙立馬對他的話來了興趣。
“回來十個背刀的,其中就有三個築基!你說高不高?”
茅真黃疑惑的他掃了一眼道:“你怎麽沒築基?”
“天命在這片死地裏就是個垃圾,但垃圾也有垃圾的好處不是麽?”
“我是不是可以說相韓渠被咱們這群人坑死了?”
茅真黃聽完對方的話,意味深長的對他笑了笑。
對方的話意思很明顯,将相韓渠宗主令當屁放的絕不僅他茅真黃一個!
從邊疆召回來的這群持刀的觀樓宗修士哪個不是人精,剛跳出一片爛泥潭瞬間又被扔進另一片火坑,爲了所謂虛無缥缈的獎勵提着腦袋去打宗戰?
他相韓渠有點想當然了!
在他們這群人眼中隻有“築基”二字,在無其他。
屁的宗戰,開戰之前口号喊的比誰都響,進了這麽片大戰場跑的比誰都快。
都不用想,個個都會如他茅真黃一般,敲悶棍下黑手,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目的也隻有一個。
築基!
用此地無盡的資源生生撞出一條築基之路。
貫恒眯着雙眼對着他輕笑道:“三四百打一千,你說呢?”
“相韓渠死了沒有?”
茅真黃聽完對方的話,才終于知道相随嬌爲何被何神光追的猶如喪家之犬,而所謂的宗戰也不過是他們相家獨自單挑間皂宗而已。
“重傷之後回了宗門,但死與不死,不是都一樣嘛!”
貫恒朝着前方華陽天宗的三人給茅真黃努了努嘴,然後就是一陣細膩的笑。
笑的茅真黃有點毛骨悚然!
“有什麽目的直說!我想你并不是單純爲跟我拉拉家常。”
茅真黃閉上雙目一眼都不想看對方的那張惡心的笑臉,能背着刀從大梁戰場之上活下來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而對方這張厭惡的臉,更仿佛讓他想起大梁西北地陳瞎子那張滿是刀疤的驢臉,一樣的讓人惡心,一樣的讓人想上去報以一頓老拳。
“嘿嘿~~果然背刀都是同一類人。”
貫恒看着茅真黃面無表情的臉,哪裏還不知道對方心中頓起的厭惡之感,不過他也沒在意,有時候越是這種人越是好說話。
“彼此讨厭是咱們這群人活的長久保證。”
茅真黃一陣氣悶,哪裏想到剛死裏逃生就又落進另一番勾心鬥角當中。
貫恒看着對方誕出的一絲不耐,直截了當的對其道:“那我明人不說暗話,此地咱們觀樓宗背刀的修士有四百一十八人,其中築基者一百一十五人,剩下保證回去一年之内能築基的有三十七人,保證五年内築基的有四十六人,這還算沒回來的不知還會有多少,但最少還有一百人跑不了。”
“直接告訴我姓相的旁支有多少!”
茅真黃瞥了一眼對方就是道冷哼,震撼的數字!
如果這群從戰場裏滾出來的人全去爲觀樓宗打宗戰,間皂宗就是個屁,可能打的他宗主何季通連北都找不到。
“一百四十三個,其中築基占了三十八人,但沒回來的可能還會有!”
貫恒收起笑容,擡了擡眼對着茅真黃認真的道了一句。
“貫恒不是你真名?”
茅真黃回首惡狠狠的朝着對方一聲戾喝,這股滿是陰謀的腐臭味兒并不好聞,熏的他此時心情更是奇差無比。
“是我真名!”
茅真黃抓過對方的衣襟,将他拽到眼前就是聲低喝道:“既然不姓相,就不要摻和這灘渾水,你知道這池子水将要死多少魚。”
“沒辦法!這年頭誰還沒幾個朋友,不過就是我貫恒相家朋友多了一點罷了,此時朋友有難你說我做兄弟的不應該幫一把麽?”
“哼!背刀的能從這片山脈裏出來的人你跟我談所謂的友情?告訴我你貫恒口中的友情多少玄陽晶璨一斤?”
“無價!”
“這不是友情,而是愛情!”
茅真黃直接将對方扔在地上,氣煞的胸肺的拿出酒葫蘆對着嘴就是一頓猛灌。
對方吃定他了!
總共一百一十五個築基,去掉姓相的三十八人,剩餘的七十七個築基的想殺一同階之人,世間沒幾個人能承受的住,除非他茅真黃以後宅在少皚峰不出去。
但顯然那是不可能!
這是一群什麽事情都能幹出來的瘋子。
“友情也好,愛情也罷!總之觀樓少死一些無辜之人不好嗎?”
“少跟我說那些宗門大義,這東西自從我背起短橫刀的那天開始就喂了狗,我問你,你的那個女人是不是相家嫡系?”
貫恒聽完茅真黃的話,雙眼一亮的對其道:“保證是旁系!”
“此事她可曾知道?”
“不知道!”
茅真黃望着他一聲冷笑道:“她連你喜歡她都不知道吧?”
“似乎并不重要!”
“很重要!你怎麽能确定這群人聽你的?”
貫恒認真的對着茅真黃道:“這點我可保證,共四百一十八人,其中有三百六十四人出自北蠻戰場。”
“你的保障在我這一塊玄晶都不值!你們這群人要拿出讓王棟真心動的東西,也要拿出讓我信賴的東西,更要讓我确定你們這群人真的可以威脅我茅真黃的生死,你,貫恒!才可救你的女人,否則你們就是一群狗屎!
即使有一百一十五個築基,在那道華陽天宗宗律司部黑袍的注視下,你們也不過是一百一十五道孤魂野鬼的命。”
茅真黃冷冷看着頹廢在地上沉默不語的貫恒,這輩子敢威脅他的沒一個還活着。
“一炷香的時間,給我想要的答案,否則你們這群背刀的都會姓相!”
茅真黃一道冷哼,也懶得糾結對方怎麽将他底細摸的這麽清,轉身牽着鱇駒唇下的龍須換了塊清淨之地開始盤膝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