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夜色剛鋪滿天際的時候,谷裏就來了兩陌生男子。這兩人見到小雅隻是點了點頭,便被帶進了雲昊的房間。
“主子。”兩人躬身請安。
雲昊擺了擺手,才問道:“你們在登雲鎮有多久了?”
其中一人欠身答道:“回主子話,如今算來有十七年了。”
“十七年……唔……”雲昊扯了扯嘴角,“那從我到雲靈谷,你們就來了。”
“是。”那人并不起身,“我們一直在等主子吩咐。”
“吩咐?呵呵……”雲昊自嘲的笑了笑,“怕不是監視我吧?”
“主子多心了。”
“你們有多少人?”雲昊轉頭看他,眼神好似利刃。
“……”那人略顯遲疑,往另一人看了一眼。
“說。”雲昊沉下臉色。
“回主子話,這些年下來……總共安排了應該不下三百人。”
“呵呵……三百?都在登雲鎮?”他斜着眼看着兩人。
“是……”那人情不自禁的有些畏懼,往後退了一步。
“據我所知,整個登雲鎮也不過千餘人。”他冷笑了一聲。
“也,也不是一次性來的,都是陸陸續續來的……”
“哼,還要我誇你們周到?”
兩人不敢接話。
雲昊又将兩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道,“你們是這些人的頭兒?”
“也算不上……就是日常信息彙聚整理……”那人嗫嚅地回答。
“然後你們收集好消息再傳回去,是嗎?”雲昊瞟了他們一個眼風。
兩人均不敢再應話,卻都跪了下來。
“你們且起來,我今日并不是要與你們發作。”
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反而伏腰低下了頭,更不敢起身。
雲昊不再勉強二人,收回目光,思付了片刻才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小的叫張圖。”
“小的叫李茂。”
雲昊對着剛剛一直回話的李茂道:“這三百人功夫如何?”
李茂略略擡了擡頭:“回主子話,這些人裏有一半都是練家子。”
“好,你現在回去,把這些人召集起來,等我吩咐。”他說完不再看兩人,“下去吧!”
這兩人剛要起身,卻又聽上面傳來雲昊的聲音。
“我受傷的事情,不要報上去。”
“……”
“你們自己掂量。出去吧!”
兩人這才唯唯諾諾退出了房門。
……
而此時此刻的蕭承黎卻還在峨眉大殿内打坐,他已在此數日。
隻見他一襲黑衣,眼眸微合,神情冷峻,身軀如磐石一般一動不動。
“少俠,我們已經與你說了很多次了,掌門如今不在峨眉山。”說話的是一個十歲上下的峨眉小弟子,正端了碗水放到他身邊。
蕭承黎已經在峨眉很多天了,當日他離開武當水牢便直接奔赴峨眉山。
剛進山門,接引弟子便告訴他,丹若不在峨眉。
可是蕭承黎始終覺得是丹若不肯見他。
于是二話不說便在這峨眉大殿坐了下來,這門派弟子自然不依,當下便出手與他打了起來。
可是尋常弟子哪裏是蕭承黎的對手?不出三招便都被他撂倒在了地上。
可蕭承黎也并未下死手,隻是衆人心中有了幾分畏懼,也不敢輕易動手。又見他隻是在殿中打坐,便不再管他。
如此相安無事幾日,終于又有弟子上前詢問,可是蕭承黎隻是一句話,我要見你們掌門。
就如今日這般,這小弟子這些天經常給他送水,次數多了,就也不害怕他了,看大殿内沒有旁人,便蹲在旁邊與他說起話來。
“我那日便與你說了,我們掌門不在峨眉,你爲何不信呢?”
蕭承黎閉目不答。
“你不想想,掌門若是在,豈能容你在大殿之上打坐數日?”
蕭承黎緩緩睜開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大殿上方正中央的掌門椅。他想起那日自己在暗處看到的丹若,一襲白衣,緩緩走上那個位置,端莊典雅。
“她隻是不想見我。”他終于開口說話,多日未開口,他聲音有些嘶啞。
他又想起她如白芍一般綻放在自己懷裏的模樣。清冷卻嬌豔。
“爲何掌門會不肯見少俠?”那小弟子索性也盤腿坐在了地上。
“……”
“我們掌門是最好的人了,武功高強,人也溫柔,對我們這些小弟子也盡心盡責……”
“嗯。她是很好。”
“對呀,所以掌門怎會對少俠拒而不見呢?”小弟子忽然站起來連連後退,“難道你是來尋仇的?”
蕭承黎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那你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她真的不在峨眉?”蕭承黎盯着小弟子問道。
這小弟子到底年幼,又被蕭承黎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怵,也不敢再靠近。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在哪裏。”蕭承黎将聲音放溫了幾分。
“武當……”
“何時走的?”
“承襲掌門之位後就去了……”
小弟子話音未落,蕭承黎已經起身出了大殿。
待他再追上去,早已不見蕭承黎的身影,隻餘山巅竹林的風,似乎吹得更急了。
四周是漆黑的夜,隻見蕭承黎如黑色的燕子一般,在樹林間上下翻飛穿梭。
峨眉距武當路程不淺,可是按習武之人的腳程,七八天便也該到了。
可若真如那小弟子所說,那麽丹若起碼已經去了月餘了。
爲什麽一直沒有消息傳出來?武當也一點風聲都沒有。
難道她出了什麽意外?
他不敢去想,隻是腳下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武當派後山。
顧潮笙正站在一棵大樹的頂端枝丫上,而不遠處正有幾隊武當派的弟子在巡邏。
他們每隊都有十多人,每人間隔兩步距離,交叉循環,竟然不留任何盲點。
看來賀修賢也怕我從後山繞過來,居然還派了守衛。他心裏暗付,琢磨着要如何才能不打草驚蛇,偷偷繞過這些眼目。
直到月上中梢,月光映着山間未化的積雪,四周散着一片銀晃晃的白。
顧潮笙如往日一般着一身白,此刻在夜色與雪色的掩映,才如鬼魅一般,飄落在各個枝丫之間。
他觀察了半天始終沒有發現這些守衛的漏洞,内心也有幾分佩服武當派在這些細節上的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