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歌走進柳下酒館,正在擦拭桌子的柳輕寒擡頭看見了他,驚喜一笑,說:“天歌,你回來啦?”
這一幕讓周圍酒客目瞪口呆,冰山女神竟然笑了!
而且看上去還很高興的樣子,這麽多天他們可從沒見過柳輕寒半點笑容,跟他們說話也是冷言冷語的,他們也都習慣如此,如今這個冷豔的二老闆娘竟然主動笑着對一個男子打招呼。
他們紛紛扭頭看着這個相貌平平的楚天歌究竟是什麽人。
楚天歌摸了摸鼻子,說:“嗯,我還給咱們酒館拉來了兩單生意,怎麽樣?”
柳輕寒走到楚天歌面前幫他取下背後的書箱,有點幽怨的說:“才兩單生意就這麽得意洋洋,我們一個下午就有賣出去一百多壺酒還沒人誇呢。“
楚天歌嬉皮笑臉說:“我誇我誇!”他伸出大拇指逗得柳輕寒又是莞爾,極具風情。
旁邊的雲滿樓詫異,楚大哥不僅武功高強,這讨女孩子歡心也很強啊。
而周圍人則沒有他這麽神經大條,他們剛才好像聽到了一個詞,咱們酒館?
這時柳輕語從内院拿着一本賬單回來,一眼就看到了大早上就出門的楚天歌,頓時對着一衆喝酒的人大聲說:“哎呀,你們不是想跟我們當家的比劃比劃嗎,現在他回來了,諾,就在那兒跟我妹妹說話呢,唉,都不來寵幸我一下?”
柳輕語殺傷力十足的語氣表情讓很多人蠢蠢欲動,原來就這小子,看上去也不怎麽樣嘛?
雲滿樓一愣,然後猛地意識到什麽,抓着楚天歌的袖子哭喪着說:“大哥!小弟先前的話純屬玩笑,我哪兒知道那神秘老闆就是你啊,你可千萬不要怪我,不知者無罪啊。”
楚天歌則是瞪着柳輕語,這婆娘,後者風情萬種朝楚天歌抛了一個媚眼,唯恐天下不亂。
那牛二禁不住他人慫恿,便做了探路的石頭,其實牛二是個走镖的,擺平尋常兩三大漢不在話下,看着楚天歌細皮嫩肉的樣子,覺得一拳就可以撂倒他,膽子也就上來了,他撸起袖子站出來。
“小子,聽老闆娘說她早就不想跟你了,但你堅持不放手,強人所難可不是大丈夫。我也不爲難你,你跟我過兩招,你若敗了,老闆娘以後就跟我了,你也可以有個台階下下。”
牛二揉捏着拳頭,露出噼裏啪啦的響聲。
楚天歌頭疼。他總算明白了,原來江湖上的确就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這還算客氣的了。
柳輕寒則是輕笑,她也跟着柳輕語瞎鬧,對牛二說:”你打赢了,我也跟你走。“
楚天歌一頭霧水,怎麽輕寒也湊熱鬧,他渾然不知是因爲兩位老闆娘對他這些天怨念頗深啊。
牛二這哪還受得了,直接不講江湖規矩,直接沖向楚天歌,通臂拳斜飛式,攜助跑之力轟向楚天歌。
拳頭破風,拳尖有強橫的内力外放。但楚天歌無動于衷,就那麽站在那兒。
“該不會傻了吧,小心啊。”
周圍看熱鬧的酒客有爲楚天歌捏把汗的,有希望他被一拳擊敗的。
臨近了,楚天歌伸出一個手指頭,牛二的所有威勢盡皆止步于此,随後牛二被反震得沿着這一條街一直倒飛,直到撞到了路上的一匹馬車才停下來。楚天歌沒有大力,隻是擊飛,沒有大礙。
衆人倒吸一口冷氣。
真的是一個手指頭!
他們幹笑着收回目光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不再看熱鬧,也再也沒人敢打兩個老闆娘的主意了,這不是找死嗎?
楚天歌看向柳輕語說:“玩夠啦?”
柳輕語柔情一笑說:“這不是讓你出出風頭嗎?還有你舍得我們姐妹被這群糟漢子一天到晚調戲嗎,正好借此機會斷了他們的龌龊心思。”
楚天歌一想好像有那麽點道理,就不再追究了,真好騙。他介紹了一下身後的兩個人,倒是讓柳氏姐妹一驚,一個是郡守長子,一個是首富千金。
柳輕寒給了他們準備了酒菜就在堂中吃飯。
雲滿樓說:“大哥,你們這兒的酒還真不錯,紫妍你說是吧?”
紫妍附和道:“沒錯呢,是自家釀的嗎?”
楚天歌白了雲滿樓一眼,這馬匹拍得,也太沒有誠意了,他實話實說:“酒是從山裏的張家酒莊買的,我們轉手再賣。”
雲滿樓尴尬一笑。随後他支支吾吾的問着紫妍說:“那…那幫土匪沒把你怎麽樣吧?”
紫妍朝楚天歌眨眨眼說:“怎麽沒有,人家清白都……”
楚天歌不明所以,朝我眨眼幹嘛,我救你的時候衣衫完整啊,難道是之前就被那啥了?
楚天歌正要說話,柳輕寒把某些時候像榆木疙瘩一樣的楚天歌找個借口拉到了内院。
“你傻呀?沒看見人家兩情脈脈,正要互訴衷腸呢嘛?”柳輕寒說。
楚天歌恍然大悟,哦哦,原來如此,怪不得一路上跟我說話總是要扯到紫妍姑娘的身上。楚天歌心想,這招不錯啊,學到了。
從内院看去,楚天歌離開後兩人逐漸喜笑顔開,相談甚歡。
過了一會兒,雲滿樓帶着不好意思的紫妍來到楚天歌這兒,雲滿樓說:“大哥,我回去了,不然我爹肯定擔心我和紫妍了。大恩不言謝,大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吩咐,小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這一套一套的深受江湖套路遺毒啊,楚天歌心想,你上刀山下火海然後再喊一句:大哥救我?我要你幫忙的地方不多,别叫我大哥就行。
楚天歌忽然想到青苔山裏面的一大幫土匪,眉頭一皺,說:“你爹真聯系了幽州李廣準備聯合剿匪?”
雲滿樓沒有注意到楚天歌稱呼李廣是直呼其名,回答道:“聯系是聯系了,可我爹一個郡守在人家鎮州将軍面前還真說不上話,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估計是很難調動正規軍過來。”
楚天歌說:“那好,我随你去見見你爹。”
“大哥你要見我爹?真的太好了,我帶你過去。”雲滿樓顯得非常高興,他爹總是說他不務正業,喜歡結交狐朋狗友,現在他帶着楚天歌這個三品高手過去,還不是在他爹面前打了個翻身仗啊。
“好。”
楚天歌跟柳輕寒打了聲招呼就随雲滿樓兩人前往郡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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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這位公子救了犬子,這點薄禮還請收下。”郡守雲海遞給了楚天歌十兩白銀,讓楚天歌很是詫異,就這麽點?
楚天歌倒不是嫌錢少,他隻是覺得一個郡守用來表達對自己長子的救命之恩就區區十兩銀子,這雲滿樓未免也太不值錢了吧。
楚天歌沒有收,笑着說:“郡守大人不必如此,路見不平本就是幫忙,不是爲了錢财的。”
雲海以爲是楚天歌嫌錢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解釋說:“這位公子你莫要嫌少,而是我隻能拿出這麽多來了,郡守一月俸祿不過一千兩,而我們雲中郡盜匪橫行,郡府每出兵清剿必死傷慘重,州府分發下的補養銀錢根本不夠體恤金的,我把俸祿搭進去都不夠的。因此隻能虧待公子你了。“
楚天歌看着四周,諾大的郡府,一桌四椅,一守門,一老婢,一黃狗,再無别物,說是清貧也不爲過。他明白了雲滿樓雖然天真但一身正氣哪兒來的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
楚天歌對面前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一郡之守肅然起敬,都說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每年州府撥下來的補養銀少說也要有十萬兩,這位郡守不僅守住底線反而搭入自己的俸祿,而自己的生活如此清貧,對待兒子也隻是十兩銀子。
“郡守大人高義!”楚天歌認真說道并推開了那十兩白銀。
雲海也沒堅持,收回了銀子更讓楚天歌敬佩。雲海說:“哪兒配得上高義二字,連治安都維持不了,讓那些匪徒越來越嚣張,這次直接進城綁了紫家千金,簡直目無王法,我愧對雲中百姓,愧對那些死去的官兵兒郎,雲中匪徒不除,我雲海寝食難安。”
楚天歌問道:“這倒不能完全怪你,我去過黑雲寨,寨主估計是四品巅峰武夫,其餘寨衆高低不等,而山中軍陣難以展開,自然不是那些遊兵散勇的對手,我也無法力敵。”
“對了,消息傳給李廣将軍幾日了?”楚天歌問。
“半月有餘,但尚無回音。”雲海有點兒無力,他縱然有心衛民,但無奈人微言輕,而且要是他自己會武功的話,他早就身先士卒了。
楚天歌表示明白了,然後跟雲海道别。
離開雲中郡府後,楚天歌沒有直接回到柳下酒館,而是來到驿站,寫了一封信,用最高級别的速度快馬加鞭即刻送向幽州突騎營。
信的末尾有這樣八個字:鳳凰于飛,烈雲八百。
幽州突騎營收到信後,當晚開拔,直奔雲中郡。
李廣親自随行,無他原因,隻是信末八字,正是楚氏皇族鳳凰令上面所刻。他又想起了之前江陵郡那天的大事情,絲毫不敢怠慢,即刻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