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個消息震撼了整個大陸,巨鹿書院時隔百年再度舉辦神州青年大會,同時不限于青年,廣邀天下群雄,隻要年齡在三十歲之下或者修爲達到了登峰境都可以參與其中。
時間定于三年後的正月初一。百年一遇的盛會,如今僅僅有三年的時間準備。
而這一屆神州青年大會提供的獎勵更是尤爲豐厚,大會前百名有資格前往聖地昆侖;除此之外,前一千名可以随意挑選以下宗派修行:”北道門,南道門,羽化門,蜀山劍宗,兩儀劍派,武當山,白雲觀,禅宗,天師道,正一派,萬卷樓,養心齋。“
前一萬名可得頂尖修行功法、頂尖法器、頂尖内功心法、頂尖療傷神藥、頂尖兵器,五個頂尖讓所有人都爲之瘋狂。
這個消息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席卷整個大陸,無數勢力聞風而動,迅速确定參會人選并且組織沖刺訓練。
楚天歌他們當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不過兩個人都沒有重視,一個是覺得打打殺殺沒意思,楚天歌要看遍天下風景;一個是覺得打打殺殺沒大用,雲漫樓要做那萬人敵。
這些天他看過了很多人,很多事,雖然他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小白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多管閑事。
當他看見一對夫妻在吵架的時候,他會悄悄推漢子一把,然後女子在男人的擁抱裏嬌羞;當他看見有小孩偷偷摸摸地從小攤上拿冰糖葫蘆時,他會冷不丁冒出來買走所有冰糖葫蘆;當他看見有婦人爲無米之炊而發愁時,他會偷偷遺落一些小碎銀在米缸旁……
他知道也許那對夫妻以後還會吵架,小孩還會忍不住偷東西,婦人還會發愁,但他覺得還會有另一個楚天歌也是如此悄悄的出現。
至于修煉嘛,他又不着急,反正我最遲今年六月就要去巨鹿書院了,現在是二月末,還可以再遊曆一些地方。
雲漫樓騎着小毛驢吧嗒吧嗒地來到楚天歌身旁,說:“大哥,我去捉魚?”
“滾!”楚天歌怒道:“這幾天吃魚吃得都膩歪死了,趕緊給我走,趕到下一處客棧落腳。”
雲滿樓哭喪着臉說:“大哥,我這毛驢能比得上你的照夜玉獅子嗎?”随即他恬着個臉湊到楚天歌身邊說:“大哥,要不咱倆換一下。”
雲滿樓盯上這匹玉獅子很久了,他早就想試一試騎着千裏馬迎風馳騁的感覺了。楚天歌斜眼瞥了他一眼,繼續向前慢悠悠的前進着。
眼看天就要黑了,而他們現在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楚天歌現在心裏很不爽,要不是因爲雲滿樓這個拖油瓶他早就趕到了蜀州川甫郡了。
這時他看到前方山腰有一個長長的星火長帶,嗯?有一長隊人在趕路。
“駕!”楚天歌指明方向,縱馬奔出。
可憐的雲滿樓在後面拼命驅使着小毛驢,可隻能看着楚天歌越跑越遠,深藍色的天空下,一匹雪白駿馬照夜奔馳,宛若驚鴻。
楚天歌來到那一道長長的人馬後面,發現他們大多衣衫褴褛,拖家帶口,其中不乏老弱病殘,孤獨幼小的人。楚天歌眉頭一皺,這是怎麽回事?
這時,一個老漢推着平闆車一個踉跄眼看就要跌倒,楚天歌他飛縱過去,毫無煙火氣地輕推一把,老漢穩穩當當地站住。他面上有着灰黑,渾濁的眼睛看向旁邊這個飄逸的身影,連忙道謝到:“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楚天歌笑着說:“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楚天歌也沒有再騎馬,跟着隊伍走着,一邊幫着這個老伯推車,雲滿樓也終于追了上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很詫異。
“狗日的栖霞山,要不是他們胡亂開山,我們也不至于如此。”
“噓,那幫神仙說不定能聽見。”
前面的漢子還在罵罵咧咧,不過聲音明顯小了很多。
“老伯,這栖霞山是怎麽回事啊?”楚天歌壓低聲音問。
那個老漢邊走邊說,用着正常的音量:“老頭子我賤命一條,倒也不怕他們,就跟你說道說道。”
“那栖霞山是蜀中的一個仙人門派,前不久,他們說要找什麽龍穴,我也不懂這玩意兒,反正又是開山又是挖洞的,動靜很大,什麽龍穴沒找到,周遭的山倒是被移平不少。他們拍拍屁股走人了,可這是我們祖祖輩輩呆的地方啊,山沒了,鎮不住水土,田也沒了,整個大龍村都被淹了,我們這是逃出來的,還有很多沒逃出來的,全埋在了泥土下,呵呵,那群在天上飛來飛去的仙人們可不管這些。”
周圍有聽到的婦人忍不住哭聲,我的娃娃才三歲啊,才三歲啊。
楚天歌問:“官府不管這些嗎?”
“管?怎麽管?他們一下子飛來,又一下子飛去的,還會一些神仙法術,管個屁的。”老漢指了指那邊的一個黝黑男孩,說:“看見沒?那就是我們鄉長家的兒子,鄉長爲了救人,把自己搭在了洪水裏,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媽,可憐啊。”
雲滿樓氣不過,憤恨說道:“這些修士仗着自己有點本事,别人喊他一聲仙長,還真把自己當成仙人了。修士了不起啊?修士就能這麽不管黎民百姓啊。”
他看着楚天歌說:“三皇子殿下,你看這些難民,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居然是栖霞山要找什麽狗屁龍穴導緻的,龍穴再重要能比人命重要?三皇子殿下,你不管管?”
周圍人聽了一驚,什麽皇子殿下?
楚天歌踹了雲滿樓一腳說:“胡說八道些什麽?”周圍人這才收回目光,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現在已經知道,莽撞并不能改變什麽東西,甚至隻會加劇事态,但是百姓總是無辜的,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看着。
楚天歌說了聲謝謝老伯,然後帶着雲滿樓到隊伍裏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
老伯擺擺手,這哪兒需要謝謝,要謝也是他謝楚天歌救命之恩才對。
楚天歌看到一個男孩,正是那個村長遺孤,楚天歌就在男孩後面靜靜看着。
山路崎岖,男孩沒有草鞋,赤着腳,不止一次的摔倒,肘部跟手早就血肉模糊,有好心的婦人把自己家孩子的草鞋給男孩,男孩不要,用力擺手。
雲滿樓想上前去讓小男孩騎在他的毛驢上,被楚天歌阻止。
走了将近百裏的路程,領頭的村民讓大家就地駐紮,露宿野外。
大多數難民們都拿出自己儲備的幹糧補充體力。小男孩包裹裏隻有兩個饅頭,他取出一個,又掰了一半放一半回去。男孩用力地啃食着黑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饅頭,勉強地吞咽下去,看着包裹裏剩下的一個半饅頭,咽了咽嗓子。
這時,一個比他更壯實一點兒的男孩走到他面前,跟他說,有餘,我還好餓,你不想吃那個饅頭就給我吧。
小有餘爲難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大男孩,但還是将包裹打開,又猶豫了一下,決定把剩下那個稍微大一點也軟一點的饅頭遞給面前的小夥伴。
那個大男孩連謝都沒謝一下,當下就狼吞虎咽起來,然後開心得回到了父母的身邊,拍拍飽了的小肚子。
楚天歌問雲滿樓說:“如果你是那個小男孩,你會怎麽選擇?”
雲滿樓慚愧地說:“我說不定都不會把饅頭分給他。”
楚天歌點點頭,說:“我哥曾經跟我說過,他說最慷慨的人不是分你一屋子金子的人,而是隻有一文錢還要掰開來分你一半甚至更多的人。”
雲滿樓想了想,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拿出一個小本子将這句話記下來,小本子的扉頁上寫着:“大哥語錄。”
楚天歌他可不知道雲滿樓在記着什麽東西,也不知道這個會成爲日後大陸的暢銷書,隻是白了一眼雲滿樓,奇奇怪怪的。
楚天歌走到那個男孩的跟前,輕聲說:“以後叫我公子。”
男孩很是局促,也有些不明所以。
“爲什麽呀?”男孩問道。
“跟着我,你以後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啊。”楚天歌此時像極了拐賣兒童的無良販子,他還補充道:“還可以跟我遊曆大陸,看遍神州風景,領略大好河山。”
“可我還不知道你是誰?”男孩的聲音怯生生的。
“我啊,我是…我是神州大地上最好看的人。”
男孩說:“好看沒用,我想學武功,以後爲我爹,爲我們村讨回個公道。”
楚天歌正色道:“我可是高手,高手中的高手。”
“真的嗎?”
“比黃金還真啊。”
楚天歌手中一抹就多出了個短刀,還裝模作樣的挽了個刀花,看的小男孩眼花缭亂,大吃一驚。
“諾,這把短刀就當少爺給你的見面禮了。”楚天歌将刀塞到小男孩的手裏,“怎麽樣,公子大方吧,叫聲公子聽聽。”
小男孩又猶豫了一下,看着手裏的精緻短刀,然後似乎下定決心,說:“公子!”
“哎。”
楚天歌開心的有了一個書童。那個男孩的名字很貼地氣,叫做年有餘。
年年有餘。
楚天歌帶着年有餘還在隊伍中行進,隻不過現在年有餘背起了原本楚天歌的包裹,楚天歌兩手空空。
雲滿樓對這個小書童可是非常喜歡,他跟小有餘說:“我是我大哥的小弟,你叫我大哥公子,以後就叫我小公子好了。”
以雲滿樓糟糕的審美終于發現,公子這個稱呼的确比大哥好聽又上檔次,但楚天歌沒能讓他如願,說道:“别理他,你喊他活寶就對了。”
最後小有餘既沒有喊雲滿樓爲小公子,也沒有喊他活寶,而是喊了他一聲經典的“大哥”。
讓楚天歌大笑不已,哈哈,雲滿樓你這下終于知道大哥這個詞的殺傷力了吧。
第二天中午時分,這一行人終于趕到了川甫郡的雲策縣,楚天歌向當地縣令說明了情況,縣令非常同情,打開糧倉,開設了赈濟點,并令專人安置這些難民。
大龍村的難民們被安置在城郊,暫時搭建帳篷居住。楚天歌拉着年有餘四處轉轉。
經過了一路的閑聊,小有餘已經跟楚天歌不再生分。
“公子,你不是說,你是神州最好看的人嗎?”小有餘奇怪的問。
楚天歌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臉上還有一層皮,他實話實說:“公子我易容過了。”
然而小有餘說:“我爹從小就跟我說,做人要誠實。”小有餘顯然不相信,他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上當了,畢竟楚天歌一路上除了一開始露的一手以外好像不像個高手的樣子。
楚天歌臉一黑,竟然被鄙視了,還反了天了。
“賤民,滾開。”
滾滾煙塵中,隻見一行人駕馬飛馳,速度極快,眼看就要撞上仍在路上的一位大龍村老人。
十餘丈外的楚天歌想也沒想,一腳蹬出,下一刻已經帶着老人出現在道路另一側。
“老東西,算你命大。”爲首一人留下這句話,衆人已經隻能看着他的背影。
一行人中,末尾的一名老者微微詫異,似乎,剛才有個高手,有點意思。
被救下的老人心有餘悸,不過不妨礙他對楚天歌感激涕零。
“謝謝公子救命大恩,謝謝公子救命大恩,謝謝謝謝。”
楚天歌擺擺手,說:“剛才那夥人太嚣張了,老伯你受驚吓了吧。”
“就是,簡直草菅人命。”雖然有驚無險,但群情激奮,這些權勢子弟實在跋扈,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裏。
小有餘眼中有着亮光,說:“少爺,原來你真是個高手啊。”
楚天歌一拂衣袖,仰頭向天說:“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