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這一番話好似有什麽神奇法術,在他開口時,坐在一桌聊天的漢子應聲而倒,小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漢子撇了撇嘴,轉身看向許百川,卻見到許百川依舊安穩坐在長凳上,沒有絲毫要倒下的迹象,這倒讓他犯了嘀咕,直道這不應該,難道是劑量算錯,應該再加多一些。
他原名叫做齊海,是這一片地界用毒最出名的山澤野修,就算是心火修士被他下毒也讨不了好,因此每日過得極爲悠閑,敢招惹冒犯他人并不多,正是因爲這份自信他才想着以下毒的方式來将許百川毒倒,以求不費吹灰之力将許百川斬殺來換取功法,可哪曾想到,會是這樣一番結果,看着不遠處那些倒下的漢子知道毒的确起了作用,但許百川這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确實讓他更爲費解,這很不應該。按理來說,許百川不過是劍氣境修士,盡管殺力驚人,可遠遠沒有達到大修士那樣百毒不侵,因此下毒便一定會有作用,他從沒失過手,或許這次隻是毒性較慢,再等一段時間就好。
勉強爲自身找到一份借口,這位遠近聞名的毒王才安心不少。
看着臉色不斷變化的齊海,許百川覺得極爲有趣,下毒對于他人來說或許是個不少麻煩,一個不慎,至還有可能斃命在此,可對他來說确實不算是什麽,老道士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印記,自然是有一些奇妙效果。
要知道老道士是天阙修士,曾經的道門第一人,盡管是憑着一絲神念施法,但留下來的印記也會頗爲不一般,抵禦毒煙更是輕而易舉,若是想要用詭異手段,那便是要能破掉這一道印記才可,而老道士是天阙境,借用神念留下的印記雖說弱了不少,但也不是這麽輕巧就能破去,除非境界到達悟道之境,可齊海是位山澤野修,很明顯不是悟道。
他做不到這些。
許百川隐約能猜到老道士在他身上留了一些東西,因此這才敢一人上路,現如今齊海的心思他都明白,又是想要殺他的一人,既然如此,出劍斬殺理所應當。
“你既然出手一次,這回便該換作是我。”
許百川看着齊海平靜開口。
與此同時,右手已經緊緊握住秋風劍柄,劍氣緩緩在他身上浮現,好似下一刻便會出鞘殺人。
這把劍殺過不少人,再殺一個也是無妨。
回過神來的小厮慌忙後退幾步,等撞到身後的桌子攔住退路時才停下,他不明白,爲何過了這麽久,毒性還未發作。
“我不想死。”
他沙啞着嗓子開口。
沒有人是想死的,殺人奪寶修行不過也是爲了活命,也是祈求想要活得更長一些。
許百川平靜開口:“你們到底爲何想要殺我,誰指使的,消息總歸有個出處。”
齊海張張嘴,欲言又止。
許百川神色古井無波,铿锵一聲拔劍平舉,分别兩人距離有一段時間,但齊海能清楚感覺到自己喉頭停留的劍氣。
“不說便死。”
齊海吞咽一口口水,有些後悔,心想着早知就不接這一單生意,本以爲依靠着毒會萬無一失,卻沒想到竟然來了一位百毒不侵的劍修,那現如今也隻能說出來,萬一這位劍修聽得高興放他一馬也說不定。
再說了,自古以來死道友不死貧道,總不好這樣平白無故就死,再次也得拉一個人上路。
齊海背靠桌子支持,看着這位劍氣四溢的劍修,開口道:“是一個年輕道士傳出來的消息,模樣不清楚,身後背着一把桃木劍,張口就是懸賞一門正統功法取你性命,至于原因爲何,我也不清楚,實在是那一門功法誘人,這才起了貪心。”
許百川皺着眉頭,他可不記得有招惹過道士,唯一打過交道的兩位都與他交好,可除此之外,就沒有再認識其他道士。
許百川平靜道:“你先前想殺我,盡管沒有絲毫作用,可畢竟是有殺心,我不想沾惹太多麻煩,而你恰好就是麻煩,消除麻煩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劍,所以現如今換作我來殺你。”
齊海臉色難看,他将一切都說出來爲的就是在許百川劍下留一命,他善長的隻有下毒,要是生死拼殺連普通修士都比不過,更不用說許百川這住聲名鵲起的劍修。
這一個月以來,死在秋風手中的野修可不算少數。
如果不是知道就算動手也是死,齊海也不會這樣任人宰割。
齊海冷哼一聲:“泥人也是有三分火氣,你想要的我都告訴你,可不要太過分了。”
許百川笑了笑,站起身來,在齊海一臉不可置信當中将秋風遞入他的喉頭。
齊海掙紮捂住傷口,想要止住鮮血噴湧,但隻是徒勞。
殺了齊海之後,許百川并沒有收劍,依舊握劍站在原地,看着後廚那一片地方,想了想,開口問道:“不出來嗎?”
沒有人回答他,隻有一片寂靜,好似在這座茶館之中除了他以外就沒有活着的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又等了片刻,依舊沒有人出來。
臉上不動聲色,腳步卻緩緩前進,等到靠近後廚時,迅速遞出一劍。
沒有刺入誰的身體,後廚隻有一些鍋碗瓢盆,或許還能再加上地上那根木棍。
木棍上刻了不少符文,光看着樣子就知道是道門法器。
許百川一劍斬斷木棍,自言自語道:“看你藏不住了,山澤野修也會有害怕心思,死多了就會知道什麽是不可招惹,就憑一本口頭承諾的功法,哪能這樣輕巧的爲你賣命,或許我下一劍,就會遞入你的心口。”
說完之後也不留戀,提着劍走出這座看似空無一人的茶館。
在他走後不久,茶館徒然傳出一句低語。
“這件事可說不定,或許是你死。”
“這裏可隻是隻有你一把劍。”
……
茶館平白無故死了人,在這一座承平已久的小鎮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一時間消息紛紛傳遍整座小鎮。
這下子許百川可就出了名氣,畢竟有不少人親眼看着他從茶館走出來,再加上茶館裏屍體喉嚨處的那一道劍傷,罪名就這樣定下來。
慶元律法嚴苛,就算是修士犯了法也逃不了刑責。
許百川看着将他圍堵在街道上的捕快,面色有些難看,他分明是殺了修士,而修士厮殺是不受律法管教,這些捕快沒理由來抓他。
“諸位爲何攔住許某的路?”
一位腰挎快刀的捕頭冷哼一聲,開口道:“你們修士之間的厮殺我不管,就算将狗腦子打出來那也是你們的事情,但你居然對慶元子民下手,這就不得不管。”
許百川聞言反駁道:“許某在茶館隻殺了那小厮一人,其餘的俱是中毒而死,雖說與許某有關,但卻不是許某出劍所殺。”
捕頭沉默片刻,然後才說道:“茶館裏的人在你進去之前全都是活蹦亂跳,但在你出來之後個個都喉頭都有劍傷,不是你出劍殺了他們,那還能是誰?”
許百川無言以對,他确實出了一劍,也确實在他出來之後茶館裏面的人全都死去,這件事無法反駁。
捕頭看着這一副光景,冷笑不止,他當然知道許百川隻殺了齊海一人,其餘的人都是被毒死,可他是這裏的捕頭,想要讓一人定罪實在太過輕松,沒有傷口,那就補上幾道傷口。
畢竟他也是山澤野修,對于那一本功法,也是十分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