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入城


官兵将領面色難看,他認得謝清歡,知道謝清歡是一個不錯的劍修,在那位叫風甯的讀書人死後,便是這座山河關實力排進前三的人,至于另外兩個,則是山澤野修。

上次謝清歡想要出城,他懼怕那一柄劍,于是便放出去,一個人還好,上面追查下來也不是什麽大事,頂多算他失職,這将軍的位置還是依然握在他手中,而現在這可是一百多位劍客,有可能是這慶元所剩無幾的全部劍客,他要是放走,哪怕他以往立過的功勳再多,在山河關有多少多少追随于他的兵士,也逃不過那死期。

因此他不能讓。

他看着劍氣深寒的謝清歡,認真道:“謝清歡,我能放你一人出去,但這麽多人實在無能爲力,我知道你是劍修,想要殺我易如反掌,但這也不能成爲放行的理由,皇命已下,我等身爲臣子将士,自當遵守,因此,除非你們從我等屍體上跨過去,砍下我等的頭顱,要不然今天這裏,你們出不去。”

謝清歡搖搖頭,不作言語,他知道這位将領的脾性,有着沙場人獨有的傲氣,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做反悔之事,他先前說的那一句,更大程度是想告訴劍客時間到了,至于讓将領退開,倒沒有往那邊想。

現如今這場局面,能做的隻有殺出去,隻要到了城門那裏,便算是成功一半,而另外一半則不在他們這裏。

謝清歡深吸一口氣,白露随着心意而動,在身後劍陣加持下,他現在所能展現出的殺力,已經不下于心火。

長劍連番舞動,很快便打開一個缺口,正打算沖出去時,缺口又被補齊。

名叫藍石的将領看着縱橫四處意氣風發的謝清歡,皺了皺眉,拉過一邊的親兵,從身上拿出一塊刻着惡鬼的鬼魅令牌遞給他,吩咐道:“去城北爛泥廟,去請爛泥大師來。”

親兵接過令牌,點頭說了聲是,很快就騎着馬離開。

藍石轉過頭,看着越擴越大的包圍圈,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于是便下令放箭。

很快,道道帶着火油的利箭射向劍陣,雖說大多數都被隔擋開來,卻仍然有不少射中劍客。

看着不斷受傷的劍客,顧鐵勃然大怒,眼睛直勾勾盯着将領,手中大劍拖在地上,躍躍欲試。

白老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沒有阻攔的意味。

算是默認。

他們都是江湖劍客,最擅長的不是成群結隊,反而是單打獨鬥,要不是謝清歡非要讓他們結成劍陣,他們早就沖殺而去,哪還會這樣憋屈。

默默招過一個人,代替顧鐵的位置,确保劍陣不會因爲缺少顧鐵而分散。

顧鐵深吸一口氣,雙腿輕輕彎起,随後一躍,連帶着手中那柄大劍一同跳到空中,找準藍石所在方向之後。

猛然砸下去。

他的劍道不在利,不在快,而是力。

以力壓人,最爲得勢。

藍石看着像自己撲來的顧鐵,感覺到呼吸急促,被針鋒相對的滋味,并不算好受,他知道這一擊如果自己不躲,被砸下去,不死也會重傷,于是他便猛然跳下馬,往地上一滾,險資又險避過這一劍。

而他那匹心愛的戰馬,則被一劍砸成肉泥,有大片大片鮮血飛濺,落了不少在他身上。

其中還有一顆死不瞑目的馬頭。

藍石擡起頭,将身上的馬頭扔掉,還未來得及慶幸,顧鐵又是一劍砸過來。

看着大劍上所沾染的血迹,藍石面色難看。

而顧鐵則是猖狂大笑,絲毫不在意射在身上的火箭,他現在眼中隻有一個人,那便是藍石,隻要将藍石砸死,受再大的傷也是可以忍受。

一劍落下,再次帶走幾條人命,其中卻沒有藍石。

在剛才千鈞一發之際,藍石已經猛然一滾,再次離開他大劍範圍,現如今藏在數千人之中,已經讓他找不到方向。

顧鐵舉起大劍,格擋掉向他射來的利箭,仍在四處尋找着藍石所在的方向。

可經過他這一番亂攪和,原本還算情況明朗的局面,現如今已經和一灘渾水差不多,一切都亂糟糟的。

顧鐵冷哼一聲,拔掉身上的箭枝,用劍氣止住傷口,再次砸殺掉幾個人後,便退回到劍陣。

白老将接近的幾人一劍斬殺,喘息片刻,看到顧鐵回來,便問道:“如何,可曾殺掉?”

顧鐵一邊揮舞着大劍,一邊回應道:“沒能殺掉,被那狗官躲了,我打算着等下再去一次。”

白老一劍擋掉利箭,又殺掉幾個官兵,在得到空閑之後,輕聲道:“子時快要過去,根據謝兄弟所言,外面接應之人已經準備好,你不要亂動,安心跟着我們到達城門便可,出城之後日子就還長着,以後總是有機會殺掉他。”

顧鐵嗯了一聲,消了出陣的心思,大吼一聲,舉起手中門闆大劍,在謝清歡帶領下,向着城門口而去。

此時,城門外一裏處,已經靜悄悄聚集着兩萬身披鐵甲的兵馬。

李央白身披鐵甲,手握長槍,腰佩寶劍,騎在一匹英俊戰馬上,遙遙望着山河關。

他便是接應之人。

李央白看着城門緊閉的山河關,眼中心思不定。

山河關上守兵衆多,城牆又極其高大,易守難攻。

一向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他身後的兩萬騎兵,想要突破山河關去接應謝清歡等人,會很難。

因此他在等一個人,等一個可以打開城門的人,隻要城門打開,憑借着他兩萬兵馬,足夠将山河關攪的天翻地覆。

李央白估摸着時間,一時間有些遲疑,他不知道爺爺交代的那個暗子是否真的是他們大理的人,要是時辰過了城門沒有打開,那他們不是白跑一趟,裏面的人豈不也是出不來。

再次過去半刻鍾,李央白看着依舊緊閉的城門,決定自己去看看。

他将手中長槍背在身後,拔出放着腰間名叫做忍冬的長劍,深吸一口氣,眼中有劍光閃過。

忍冬他本來是送給許百川,和許百川又送回給他,于是他在得到忍冬之中傳承後便理所當然成爲了一位劍修,境界不算低,是煉法,距離心火隻差一步之遙。

之所以會突破這麽快,除去他本身天資不錯之外,忍冬中留下的傳承也是上乘,甚至還留有一絲劍氣,而他在得到那劍氣之後,便順理成章的突破境界,劍修所會遇到的門檻,則一個都沒有碰見,雖說沒有如同許百川那般劍氣生劍魂,但的的确确算得上一個練劍天才。

就在他準備下馬離開進城時,城門卻悄無聲息打開一條縫。

從其中走出兩個人。

一個官員打扮,一個道士打扮。

文官王思費力推開城門,看着不遠處的衆多兵馬,眼光中閃爍着興奮,他小跑幾步走到李央白面前,行禮道:“想必這位就是李央白李将軍吧,果然年少有爲。”

李央白不置可否,按耐住現在就沖進城門的想法,向王思問過一聲好,便轉頭看向道士。

他聽爺爺說,他們所安排的暗子隻有文官王思,怎麽還會有個道士。

王思見狀,笑着介紹:“李将軍,這位是徐長歌徐道長,法力高強,我能打開城門,少不得他的幫助。”

徐長歌曾經和許百川一起見過王思,一來二去就有了緣分,在得知王思與謝清歡謀劃要做打開城門之事後,便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至于爲何,還是因爲那天老道士所召喚的雷法在他心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許百川曾經向他許諾過,會給他求一部功法,他便一直記在心頭,其實功法對他來說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緣,隻要搭上許百川這一條線,他便心滿意足。

那日的回答他記得清清楚楚,那位境界高深的道門前輩,可是許百川的長輩。

許百川是劍修,謝清歡也是劍修,并且兩者之間還有不小的關系。

那幫助謝清歡,無異于幫助許百川。

徐長歌打了一個稽手,平靜道:“山野道人徐長歌,見過李将軍。”

李央白看着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輕道人,認真道:“憑借着你們兩人之力,是如何打開城門?”

這是藏在李央白心中的疑問,他這些年來常年征戰,與山河關打過不少照面,自然是知道其守城之嚴,别說裏面有一個暗子,就算上百個,也不一定能夠打開城門。

王思微微一笑,從身上拿出半個虎符,毫不留戀遞給李央白,笑道:“慶元官朝,向來是文武兩不相犯,但在山河關不同,此處靠近邊境,天高皇帝遠,皇帝自來都不放心,因此就罕見的安排了文武兩邊,一人拿着一半虎符,左邊的可以号令城中兵士,而右邊的則是處理城中事物,下官手中的正是右邊,雖說不能直接打開,卻也能接近城門,而到了城門之後,則是依靠徐道長之法術。”

李央白摸着手中半邊虎符,問道:“若是這兩片虎符都在我手,是否這山河關便等同于落入我手?”

王思想了想,忽然發現确實如些,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因此山河關的人隻看虎符,要是虎符真的全在李央白手中,這山河關便等同于是李央白的。

他點了點頭。

李央白灑然而笑,高聲道:“留下一千人護着王大人,其餘人準備。”

說完之後,李央白看向徐長歌,平靜道:“徐道長可否能和本将軍一起進去。”

徐長歌看着李央白一身隐隐約約的劍氣,微微咂舌,他沒想到這位将軍也是一位劍修,而面對劍修,他哪敢說個不字,于是便開口道:“貧道正有此意。”

李央白點點頭,讓留守兵士讓下一匹馬給徐長歌,舉起手中忍冬,向前一揮,高聲道:“諸位,随我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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