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慶元四處都有着濃烈喜氣,一來是慶祝新年,二來則是慶祝新皇登基。
那位在雪中跪了許久的皇帝還是沒熬過除夕,就在除夕當晚駕崩。
而朝堂官員好像對此早有準備,在皇帝駕崩之後,隻花費了極少功夫便重新立下皇帝。
速度之快,舉世罕見。
最新的這位慶元皇帝叫做李安民,是慶元很偏遠的一處王爺支脈所生,按理來說應該得不到這個位置,隻不達這是按理,那除此之外自然有不按道理的。
這位新皇登基,背後有着讀書人的身影,更準确來說是三教。
原因爲何?則是因爲大周天子。
大周天子已經掌握了氣運之法不再受三教所制衡,就算以後在争鬥隻是保持中立,也是一件麻煩事。
畢竟氣運之道,玄之又玄,能打,但又殺不得,就像是一條泥鳅滑不留手,看着就有些鬧心。
而爲了應對大周天子,三教聖人在合計之後便做出個決定,既然你大周天子可以擁有氣運之法而等同于聖人,那我再扶持一個便是。
大周天下雖大,慶元比之不足,可同樣是一方天地,隻要慶元吞并其餘小國,再加上三教在後面助力。
同樣是不差的。
國家對國家,以氣運之法互相攻擊,雙方不沾因果,這算是最好的應對法子。
李安民坐在龍椅上,面對百官朝拜,面容雖然稚嫩,但在龍椅龍袍襯托之下卻是有着格外一番的威嚴。
而在這位皇帝身旁,木華先生赫然同在。
世俗皇帝的事情雖然重要,但卻并不能讓三教聖人親自下場,于是便由木華先生來做這件事。
依舊是儒教占了大頭。
百官朝拜完之後,李安民便算是徹底坐上了這個位置,而就在朝拜結束的這一刻,便有大量氣運向他湧來。
這位不通修行的皇帝開始默念氣運之法,就在這短短一刹那間,便走完了許多修士要花費百年的功夫才能達到境界。
現如今的他,是洞虛,距離下一個境界悟道也隻是差那麽半步而已。
隻要吞并幾個國家,境界自然便會上去。
修行如此簡單,實在讓人不禁感歎。
朝會結束之後,李安民站在皇宮城頭,通過氣運看着自己的國家,心中不由豪情萬丈。
這時的他沒有再穿龍袍,而是穿着一身儒衫,冷風吹過衣罷,很像是個讀書人。
準确來說就是個讀書人。
這也是儒教爲何會選他的原因,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皇帝是自家的,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木華先生依舊是在他身旁,兩人就這麽站在城牆上,頗有些高處不勝寒之意。
李安民摸着城磚,心中思緒紛飛,然後很快便下了一個決定。
“我想出兵。”
木華先生聽到這句話并沒有意外,而是覺得在情理之中,并且還希望更快一些。
扶持着一個普通人走向聖人位格,哪個讀書人不想?
除去争鬥之外,想的最多的便是治國與平天下。
慶元說大也大,說不大也不大,很難讓這位先生施展拳腳。
木華先生看着城牆下守城的将士,說道:“兵将足,糧草豐,随時可以出兵,必要時刻,三教會出手。”
前面半句話其實并不怎麽重要,重要的是最後一句,三教出手,幾乎就算是奠定了勝局。
畢竟這些人在世俗人眼中可以算作神仙,呼風喚雨無所不能,不須去戰場上真刀真槍厮殺,隻要施展幾個法術,就可以改變一場戰争走向。
戰争之間,有着天時地利人和一說。
而修士,占據的就是天時。
李安民嗯了一聲,然後沒有說什麽,隻是就這樣跳下城牆。
平安着地。
李安民自身無恙,倒是将在下面候着的待從吓了個半死,一個個心有餘悸。
哪怕他們知道了皇帝得到神仙傳授可以刀槍不入呼風喚雨,也難免會心生害怕。
李安民面容溫和,溫聲說道:“去把大将軍找來,朕有事對他說。”
說完之後,李安民便回了書房,然後就在書房中,和大将軍說了許久的話,直到午飯過後的光景大将軍才一臉興奮的走出來,渾身都散發着彪悍氣息。
有人問也不說,隻是笑着做神秘狀說你以後會知道的。
然後這件事就在皇宮傳開,一時間衆說紛纭。
李安民坐在書房椅子上,沒有去批奏折,而是在讀一本儒書。
聲音朗朗,悅人動聽。
……
楊亦禦劍回到劍宗,并未像往常一樣回到蕩劍崖,而是站在山下小道上,看着躺了一地的劍,神情感歎。
他能成就劍仙,有着多方原因和多方助力,但這些藏劍樓的劍是同樣也是關鍵。
要不是有這些劍撐住一擊,恐怕到後來也等不到秋風來臨。
楊亦認真道:“謝謝!”
他四周無人,因此這句話不是對人說的,而是對這些劍說。
長劍有靈,聽到這句話,紛紛震動起來,各式各樣的劍鳴散發,言語中也隻有一個意思,不用。
楊亦随即一笑,然後擡手,再次禦使這些劍。
藏劍樓中,樓主正在看書,聽到劍鳴後便擡起頭,正好看見萬劍歸樓的光景,再然後,就見到了帶劍而來的楊亦。
楊亦人還未至,聲以先來。
“怎樣,不錯吧,有沒有吓掉你的下巴?”
滿滿的驕傲與意氣風發。
樓主笑了笑,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争辯,而是輕聲道:“楊劍仙。”
楊亦哈哈大笑,“你這句話我喜歡聽,不妨再多說幾遍來聽聽。”
樓主并未如楊亦的願,隻是放下手中書,上下打量幾番楊亦,然後問了個問題。
劍仙境界到底是個怎麽境界?
楊亦坐在凳子上,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該如何同你講,就像當時林殊歸說的那樣,個人有個人的緣法,得自己去悟。”
樓主木然無語,心想這個道理我早就知道還用得你來說,這不是畫蛇添足嗎?
說了半天不還是一句廢話。
楊亦笑了笑,繼續說道:“從今日起,劍宗開山。”
樓主點點頭,沒有說什麽,說句實在的,劍宗無論開不開山,都和這位樓主沒有什麽關系,畢竟樓主隻能待在藏劍樓,已經有很久沒有下過山。
開了又能去哪?不還是在這裏待着,隻不過那些小輩應該會開心不少。
消息很快随着楊亦歸來傳出,劍宗上下一片歡騰,喜悅當真肉眼可見。
劍宗終于出了一位屬于自己的劍仙,相比以後就不會再受人欺負了,并且劍宗能開山他們能下山,這也是一件喜事。
總待在山上也不是件事,畢竟劍宗就隻有這麽大,除非那些一心想要突破劍道的前輩能困守于一地熬得住寂寞,其他弟子都是盼着想要下山曆練。
依着最爲閑不住的王存陽話來說,待在這地方這麽久,身上都快長蘑菇了。
誠然長蘑菇是不可能,但也确實是這些弟子的心願。
王存陽在得到消息後,心中很快就生出想法,若不是趙康不允許他這麽快就下山,說不定這時候他都到了山腳下了。
王存陽抱着殘陽劍,看着靠在一棵松樹下飲酒的趙康,止不住嘟囔道:“師父,我爲什麽不能下去,我都已經煉法了。”
趙康吐了個酒嗝,醉眼惺忪,“你境界不夠,下去就是找死。”
王存陽張張嘴,惱怒搬出了許百川,說許百川都能在下面混到風生水起自己也可以。
趙康嗤笑一聲,心中有話沒說出,許百川能下山自然是有着依仗,這些依仗楊亦在後面跟他說了個大概,甚至還提到了林殊歸。
有着林殊歸這個劍仙作爲依靠,自然是有驚無險。
你有嗎?
現在局勢這樣亂,還不如待在山上安心。
反正不管怎麽說,王存陽依舊不能下山,除非到達心火境界。
可惜王存陽距離這個境界還有挺長一段路途要走。
于是便就這樣作罷,乘興而來,沮喪而回。
趙康嘴角帶笑,倒是截然不同。
不多時,酒喝完了,趙康就這樣提着空了的酒壇起身走上一條小道。
小道通往姜令住的地方,那裏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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