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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四章你死還是我死


少年和老者共同往寬闊街道走向城門,路上行人繁華,各種奇怪觀景迷人雙眼,但倆人卻沒有貪戀這繁華,隻是驚鴻一瞥略過,便置身于身後。

有不少吆喝聲讓他們停步,也隻是搖搖頭,依舊是堅定不移向着城門走去。

兩人走的不快不慢,一步一個腳印,走得極其穩重,在半個時辰之後,總算是出了城門。

出了城門後并沒有分道揚镳,而是在老者的指引下向着西邊一處平原走去。

平原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隻有幾百畝大小,夾在兩座高高的山峰中間,要不是進出兩處都有出口,指不定還會被人叫做峽谷。

平原中心處,早就有兩道身影在等候。

一個賊眉鼠眼努力裝作一副讀書人的樣子,但卻改變不了身上的猥瑣氣息。

另外一個則是相貌普通,身穿着一身灰布長衫,腰間挂着一個小斧,這身打扮就像是進山砍柴的樵夫,丢到人群中并不顯眼,屬于那種見一面就忘得一幹二淨的。

但不知爲何,這兩道生意明顯是以這個樵夫爲尊。

“左丘守信,你來晚了。”

蘇槐不悅開口,要是放在之前,他絕對不敢這麽和左丘守信說話,但今時可是不同于往日,如今他身邊跟着一個族中的高手,有資本讓他猖狂。

老者和少年就是左丘守信與許百川。

左丘守信神情平淡,聽到這話隻是微微皺了皺眉,“蘇槐,你們三個的事,老夫今天不摻和,後果是什麽樣子,你們自己承擔。”

蘇槐聽聞這話,當即得意洋洋道:“也不需要你摻和,我還怕你摻和壞了事情,要是未盡全功,到時候就不好回去向族老交代,你不出手正好,就看我是怎麽收拾這個小子的,一個扶雲劍修的人頭,再加上配劍,足夠換許多法器了,到時候要是我到了天門,舍不得要感謝你一番。”

左丘守信搖搖頭,沒有再說些什麽,蘇槐既然不願意聽,既然是大包大攬,那他也樂得清閑,頂多是等一下看兩方誰不濟就幫誰一把,就算幫不住也無妨,有那麽個意向就行,畢竟多少也要保持自己中立。

别看蘇槐如此嚣張,其實在心裏,蘇槐早就已經被左丘守信看作是一個死人,許百川上次在高樓中所展現出來的劍勢左丘守信可是親身體會,别的不說,就說是他自己親自出手也絕對讨不了好,甚至還有可能在幾劍後身死,蘇槐相比于他都是不如,要不是有那個樵夫在,哪能說出這麽嚣張的話。

說到樵夫,倒也奇怪,左丘守信雖然和有蘇交情不深,但也知曉一二,悟道以上的妖修都知道名字,也見過畫像,知道特征,怎麽這個樵夫居然在腦中沒有半點印象。

有蘇藏得這麽深?

心想至此,左丘守信有些感歎,不愧是根基深厚的大族,明面上的力量就已經如此恐怖,沒想到暗中還竟然埋藏了這麽多,要是細想下去,就說是有蘇暗地有半步大妖他都信。

左丘守信邊想邊退下,轉眼間就退到高處退到戰場外,站在左邊的大山上。

戰場便留給在平原中的三人。

蘇槐看着站着端端正正如同一把鋒利長劍的許百川,撇了撇嘴,道:“就是你将塗山那兩個小雜種給放走的?”

聽到這話,表情一直沒有變化樵夫微微皺了皺眉,好像是對此有些不喜,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隻是任由蘇槐繼續說下去。

蘇槐興許是真的話多,啰裏八嗦說了許多話,許多前言不搭後語,并且明裏暗裏還說了不少傷人的話。

這時候倒是顯露出小聰明。

許百川隻是淡淡的說道:“想死就直說,何必說這些有的沒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蘇槐呵呵笑道:“我樂意說啊,你又能奈我何,此地天羅地網遍布,你又能從我手下逃脫不成?”

“那不一定,話别說的太滿。”許百川認真開口應道:“你會死在我的劍下。”

最後一句話落下,雙方之間便再也沒有什麽話可以談了,都已經說了生死,來這裏也是爲了生死,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那雙方之間唯有死戰,想要印證誰說的話,對誰說的話錯,那就看最後誰站着誰躺着吧。

自古以來勝者爲王。

成王敗寇,不外如是。

蘇槐臉上帶起譏諷,不加任何掩飾,當時在白玉城中他隻是孤身一人,左丘守信不待見他,虎頭人與他有着恩怨,當時他可以稱之爲孤家寡人,由于他本身實力也不算強,整個境界都是靠着妖丹硬生生提拔上來,在扶雲境界中算是下等,要不然你不會被外派出來,要不然也不會在身上留下那麽多保命,甚至在許百川還沒出劍時都已經吓成那個樣子,滿心思想的都是如何逃走,如何保命,想着回到族中再慢慢算這筆賬出這口怨氣。

如今好說歹說将機會讨來,要是因此而放過,那他也就真的蠢死了,先前說的那些話也是爲了激将,就是爲了束縛住許百川不讓他逃走。

要是一走了之,那就沒有半點功勞留給他了,說不定回去後還會受到處罰。

扶雲在族中雖然稀有,可還是有那麽十幾個,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犯了錯,違背了族規,照樣是會被處置。

因爲蘇槐絕對不會放許百川走。

蘇槐冷冷笑着,眼中殺機閃現,擡手間,身後就凝聚出一支六尾狐狸法相,扶雲威勢展露無遺。

不過他也沒有率先出手,反而隻是保存這幅吓人樣子,因爲他知道今日真正的主力是身旁的樵夫,他隻是在必要時刻進行緻命一擊,手段要留着。

用樵夫來,那是最好不過。

樵夫也是扶雲修士,并且是一步一步走上去,實力不摻半點水份,妖域之中實力爲尊,實力低的便應該聽實力高的話,本來對照兩人的實力,樵夫應該是主使地位,但樵夫在早年間犯了一出大錯,身上魂魄被抽出來做成了令牌,被當做底牌一直留在族中,在蘇槐讨要之後被拿在手中,隻要生出半點不好心思,又或者是反抗命令,蘇槐都可以通過令牌瞬間抹殺他,現在雖說還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但其實已經和死人無異了,唯一多出來的,就是那一口氣。

這就是一件扶雲妖修兵器。

并且悍不畏死,甚至哪怕對方是聖人是劍仙,也不得不沖上去。

身家性命被把握在他人手中,便是這個下場。

樵夫明白蘇槐的意思,取下腰間斧頭握在手中,灌輸妖氣進去之後一抖,這柄小斧頭就變成了一柄宣花大斧。

在斧面上刻着一個狐頭,正在隐隐透露出紅光。

威勢不凡。

樵夫看着許百川,沒有很快動手,反而是鄭重說道:“受命來殺你,黃泉之下莫怪我。”

言語沙啞,像是已經有許久沒有開口說過話。

許百川輕聲笑道:“你倒是有些意思,你要殺我,那我就殺你便是,是這個理。”

樵夫好像聽到了什麽趣事,勉強咧開嘴,道:“你要是真能殺我,那我還得謝謝你。”

許百川聞聲不置可否,沒有再次開口,隻是提了提一直握在手中從未松開的秋風,再然後。

便是有劍芒如月沖天而起。

楊亦留下的劍仙劍氣,此時是真的被動用。

許百川此時心湖已經被灌滿,再也容納不下半分,但盡管如此,依舊有許多磅礴的劍氣從秋風中源源不絕湧來,直到全身經脈同樣也無法容納後。

便向外洩露而出。

于是就有了這道劍芒。

要是按照境界推算,許百川此時殺力正好是扶雲。

楊亦成就劍仙的日子終究還是比不過林殊歸,更何況當時還是初入劍仙,留下的劍會弱一些,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要是釋放出,而不是歸自己使用,局勢會對他更爲有利。

但許百川還是想自己試一試,哪怕這樣會很大程度上削弱這道劍氣的威力,可他還是願意。

很多事情隻要親身體會過,哪怕隻是一瞬,也會爲自己以後走上來探明道路,更會少走許多的彎路。

更何況會有兩個時辰。

不過要是等到時間過後,戰局還沒有結束的話,那就隻能全部動用。

劍芒劃破平原,卷起無數草屑泥土,所過之處,地面無一不是刮地十尺,頃刻之間便有一道巨大的溝壑造成。

也多虧左丘守信很有先見之明将戰場搬到了這處平原,要是還在白玉城中,說不定最後能留個廢墟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樵夫是在妖域中硬生生厮殺上來,身上境界是真,手段也不假,可以說遇到任何扶雲都能從容應對,但就是這一劍,居然讓他不由有些驚歎。

他總覺得這一劍不該是扶雲,按照其中蘊含的深奧道理來說,應該要更高一些才對。

怎麽會這樣?

他想不明白,看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不去看,劍芒隻是瞬息之間就到了他的面前,他要是隻顧着驚歎再不出手,說不定以後連驚歎的機會都沒有了。

劍修得勢之後乘勝追擊,他是知道,要想主導接下來的戰局,自己絕對不能受任何頹廢之勢,最起碼在最開始這幾招不行。

樵夫掄起大斧,猶如開天辟地斬出,影院間有一道山嶽阻擋在他面前,而他一斧劈出,正好将那山嶽劈成兩半。

與此同時,劍芒也好像遇到了對手,兩者針尖對麥芒,不分上下,直到齊齊化作氣浪消散才平息。

氣浪覆蓋廣泛,掠過大片大片地方,一時間無數草屑漫天飛舞,不久前還是芳草萋萋美景無雙,如今卻是變得東一塊西一塊,簡直是不堪入目。

場中的諸位皆是沒有心情去關注土地什麽樣子,就算将整片地方全部掀起來他們也不會心疼半分,隻要能将對手斬殺,别說是平原,就說是旁邊的兩座山被稱爲平地,不管付出再多的代價,他們也能接受。

平日裏被各種争鬥所破壞的地形多了去了,這又能算什麽?

他們都知道這沒完,還會再變。

兩者在見到和局之後,身形同時移動,然後齊齊躍入空中,長劍和斧頭你來我往,頃刻間便是數十招交手。

散落出去的劍氣和斧芒又爲這滿目瘡痍的土地添加幾份姿态。

蘇槐在旁邊看着觸目驚心,爲小心翼翼避開殺機覺得很是難受,沒有多想就搓着牙花子退後許遠,直到退到山上才覺得好許多。

左丘守信就在不遠處,見狀毫不留情嘲笑道:“不堪一擊,有蘇怎麽養了你這個廢物。”

這話聽着蘇槐就很不樂意,我廢物怎麽了,我可是扶雲,出去誰不叫一聲大妖修,再者說了,有蘇家大業大養得起我這個廢物,而你左丘早就滅族多少年了,隻靠着一座破城撐着,有什麽好猖狂。

當然這隻是心裏話,說出擺在明面上蘇槐是萬萬不敢,畢竟現在距離有蘇青丘城可是有好幾萬裏之遙,要是左丘守信聽完這話怒從心中起要打他一頓,他可沒地方逃去,帶了個打手樵夫現在正在對付許百川,而他要是和左丘守信對上落敗是妥妥的,因此打不得也不能打。

要是惡了左丘守信,那他還怎麽施展漁翁之計。

此時斷不可取,就算要秋後算賬,也要等到此事了。

蘇槐雖然是真小人,但也不會做傻事。

蘇槐咂摸着嘴,說道:“等到這個劍修要死時,你可不要插手啊。”

語氣古怪,耐人尋味。

左丘守信不悅道:“你不信我?”

蘇槐一臉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道:“你我之間本來就不熟,又沒有什麽關系在,我不相信你不是正常的嗎?”

左丘守信扯了扯嘴角,無話可說,但莫名的他總覺得自己被嘲笑了。

就在談話之間,平原之中厮殺已然愈演愈烈。

許百川與樵夫兩者完全是糾纏在一起,互相之間都沒有留手,每一道攻勢都是奔着對方要害而去,哪怕是在遠處遠遠望着,都不由驚歎。

左丘守信一路走到現在,經曆過的戰鬥無數,經驗深厚自然是識貨,此時他驚歎的不是樵夫,反而是許百川。

蘇槐不知道許百川底細認爲是個扶雲劍修,但許百川在白玉城中待了這麽久他對此底細可是摸得一清二楚,就連那是靈通突破也是他看着,因此現在看着打的有來有回,才覺得驚歎。

他眼光不賴,看得出那手段隻是提高劍氣,對其餘提升不大,總歸是手上招式過硬才能駕馭得住,要是換做他人,少不得要被壓在下方。

樵夫手段就連他看着都心驚,要是設身處地帶入到許百川現如今境地,他可以很自然說出不如許百川這句話,要是換作是他來打許百川,可能也就是這個樣子了,時間一長說不定還會落敗。

隻是他有自知之明,蘇槐卻沒有半點,此時還在興沖沖的讨論着以後會怎樣,會有什麽什麽功勞。

左丘守信聽着就是想笑。

不過蠢貨雖然是蠢貨,可總歸是有着境界在,要是出手摻和,對戰局還會是有着變化。

蘇槐想着快點結束這個戰局,于是便從驅使着身後的狐狸法相撲向戰場,更準确說是撲向許百川。

許百川騰不出手應對,隻能硬生生受下,然後便有逆血上湧,雖然被咽了下去,但還是有血迹湧現在嘴邊。

樵夫知道這是個好時機,自然是會乘勝追擊,當即從左往右掄過,斧面狠狠拍在許百川身上,許百川應聲倒飛出去,砸在地上,滑行過去許遠之後方才停下。

許百川扶劍起身,痛痛快快吐出口血,然後又是個沒事人一樣向着樵夫襲去。

剛才他受的傷是很重,但在劍氣洶湧之下早就已經被磨滅,可以說隻要他不死,隻要沒有在瞬間被殺死,他都可以完好無缺,卷土重來。

畢竟這是劍仙劍氣,有此也是應當。

山上,蘇槐很是愕然,失聲道:“他怎麽像個沒事人一樣,不應該啊。”

左丘守信倒是知道幾分内情,但沒有必要和蘇槐說,也不搭話,就這樣注視着場中局勢。

樵夫看着如流星向自己撲來的許百川,身上戰意澎湃,大喝一聲,再度争鋒。

許百川在奔襲而來的同時,是攜帶者浩瀚狂風,而在狂風之中,則是攜帶着磅礴劍氣。

劍名秋風,異象自然也是秋風。

當時那位劍仙号稱秋風刮過萬物無存,許百川現在雖然達不到那種境界,但也有了那幾分模樣存在。

一時間,狂風不止。

蔓延百裏,振振不絕。

兩人接觸又分開,周而複始。

樵夫居于大地反擊。

許百川借助狂風高居于空中,信手揮出一道又一道風刃劍氣,然後在樵夫應接不暇的同時,向着蘇槐所在的山上斬出一道劍氣。

劍氣淩厲無比,幾乎是呼吸間便至。

左丘守信在許百川擡手時就知道不好,很果斷便離去,因此這山上剩下的隻是蘇槐。

甚至左丘守信在置身于事外之後,還有空檔來嘲笑蘇槐。

而蘇槐面對這一劍隻能老老實實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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