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
那清泉,便這樣流入了牧離的葫蘆裏,他的笑意逐漸猙獰,這可是靈泉啊,喝一口得多爽?對于那些個凡人來說,說不得還會有延年益壽的奇效。
然而,過了一陣,牧離發覺,黃葫蘆還沒有填滿,這令他驚訝,這麽大點的一個葫蘆,能盛多少水?
他不由皺着眉頭将葫蘆拿過來細細觀望葫蘆口,發現裏面沒有一滴水!
“嗯?”牧離不解,靈泉被你吃了嗎?他又将葫蘆口對着泉流,又淌了半天,然而,這葫蘆簡直和一個無底洞一樣,絲毫沒有盛滿的迹象,甚至看不見葫蘆裏的水。
“見鬼了。”
“怎麽了?”青禾聞言走了過來,牧離指着那葫蘆詫異不已,“這葫蘆不盛水。”
“那你剛才盛的水去哪了?”青禾低頭看了一眼,葫蘆裏的确沒有水。“這葫蘆不簡單,難道水都被它吸收了?這可是靈泉。”她猜測道。
“老酒鬼送的葫蘆,除了能裝酒,還有什麽神奇的?難道是靈物不成?”牧離有些不信。不過聯想到之前小白對這葫蘆的喜愛,他又覺得這葫蘆的确有問題。
嘩!
這時候,二人目光大驚,隻見黃葫蘆光芒大放,竟不斷的吞吸起靈泉之水,仿佛永遠裝不滿一般,那光芒越來越熾盛,這葫蘆在牧離二人眼中,竟在一點一點的變大,有那種和老酒鬼的酒葫蘆一比的趨勢。
“你可能說對了,老酒鬼送你這葫蘆,應該就是靈物,看着很不凡,小白也很喜歡它。”見到這一幕,青禾已經下了判斷。
“你可曾聽聞什麽葫蘆是天生的靈物?”牧離思索道,這葫蘆乃天生天養的,并非器物,但此刻吸收靈泉的靈氣,正在長大,的确是靈物無疑。
“沒聽過。”青禾搖搖頭,她的确不知道什麽葫蘆是天生天養的靈物。
“喂,臭小子,本雕也要喝這靈泉之水!”這時候,大飛又出聲了,牧離一愣,心念一動,索性将它從白玉腰帶裏放了出來。
啾!
大飛一聲尖鳴,倒是将小白下了一跳,它連忙跳入了牧離懷裏,眸子注視着大飛,然而大飛并沒有在意它,而是飛到半空,直接張口喝起靈泉來。
“哈哈哈,距離上次蘇醒,本雕已經沉睡千年,體内元氣消耗殆盡,所剩無幾,這靈泉之水,正好補充補充本雕的元氣!”
大飛顯得甚是開心,渾身金光大放,喝不夠一般的喝着靈泉,肆無忌憚,二人可以感覺到,大飛的身體表面,那光芒越發的凝練了。
“大飛乃是先天金行寶料純陽赤銅所鑄,具備無窮潛力,未來吸收的力量足夠,說不得還會進一步脫變,成爲你的一大助力。”青禾緩緩道。
隻不過牧離此刻心思卻不在這裏,他癡癡的盯着大飛與手中葫蘆,不斷吞吸靈泉之水,隻覺得莫名其妙。
怎麽他自己都沒喝一口靈泉之水,這兩個家夥就喝了起來,而且那個肚量,簡直和無底洞一樣,遠超一個人啊。
尤其那葫蘆,大量泉水流入,全部被它吸收,沒有一點滿足的感覺,而它的形狀,似乎也越來越成熟,黃燦燦的,長大了不少,已經和老酒鬼那個酒葫蘆差不多了。
老酒鬼當日說這葫蘆是他那個酒葫蘆的兄弟,長在同一個藤蔓上,隻不過小時候養分都被他的吸收了,所以送牧離的這個很小,還沒長大,後面要牧離自己照顧養大。
牧離當時隻覺得老酒鬼在瞎扯淡,但此刻,他有點信了,因爲這個葫蘆,正在長大。
而于此同時,大飛喝的也是痛快 渾身綻放赤金光芒,比葫蘆的還有璀璨,那體表流金溢彩般,紋路逐漸清晰,純陽赤銅的材質,使得它體表似乎燃起了一團金色火焰一般。
“哈哈,舒服。”大飛開心不已。
“嗚嗚。”小白在牧離懷裏看不下去了,這兩個外來戶,此刻正在搶它的靈泉!小白咻一跳,也跑過去喝了起來。
于是乎,一白狐,一葫蘆,一大雕,掙着喝起來靈泉之水。
這般模樣,倒是令一旁看着的牧離與青禾二人哭笑不得,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的。
本來牧離要用葫蘆盛水自己喝,奈何它自己喝了起來!
“我們也喝吧,反正都喝起來了,管他的。”牧離對着青禾道,靈泉之水誰不想喝,這可是大幅提升修爲的寶水。
“可是怎麽喝啊?”青禾問道,他們可沒有随身攜帶杯具。
“當然用嘴喝啊。”牧離将葫蘆放到下面,任靈泉之水自己流進去,而他也走到了另一旁,自己将頭湊過去,嘴巴對準那股靈泉,便直接喝了起來。
青禾見着模樣,苦笑不得。
可是她一個女子,這樣子未免不合适,況且就那一股靈泉,其餘都流向古井了,現在被牧離和他的三個寶貝占了,也沒有她喝的地方了。
索性,青禾走到了一旁。看着四個比賽喝水的家夥搖頭,奈何沒有杯具啊。
靈泉入口,牧離一瞬間隻覺得充滿了生命的氣息,靈氣濃郁到極緻,流入他體内,牧離不覺運轉起《黃庭經》,開始吸收這大量精純的力量,滋養他的命輪以及元嬰。
那靈氣湧向他的四肢百骸,不斷洗滌資源他的血肉,溫和無比,隻覺得十分舒暢,絲毫不似老酒鬼的靈酒一樣烈。
片刻時間,他體内便誕生了一縷真氣。這速度,果真是靈泉。
要是這樣喝一輩子,修行如何能不快。
然而,現實裏并沒有那麽多靈泉。
最終,牧離率先敗下陣來,第一個撐不住了,喝了一肚子靈泉,雖然都是靈氣,但還是水,再難對喝。他不由打了一個飽嗝,一臉歎服的看着還在喝的三個怪物走了過來。
這三個家夥,果然一個比一個厲害。
“你要不去喝點。”牧離對青禾道。
“沒有杯子。”青禾搖搖頭 堅決不像牧離那般粗俗。
“你不是有青鸾劍嗎,化一個被子不久行了。真的是。”牧離突然想到了青禾的青鸾劍,可是高階法器,擁有變幻之能。他當初在白雲城雨天初見青禾時,青鸾劍就是化作一把雨傘。
“對哦,我怎麽就沒想起來。”青禾聞言恍悟,浮起一抹笑意,當即取出來青鸾劍,将之化作了一個酒壺一樣的形狀,走過去盛了慢慢一大壺。
這可是靈泉,多多益善。
牧離慨歎不已,果然是個虎女。
這一壺量絕對比他喝得多。
青禾盛滿,心滿意足的走了過來喝起來,同時不忘誇贊牧離一句,“不錯哦。”這是因爲牧離提醒了她。
過了會,小白也撐不住了,略是失落的跳回牧離懷中,嗚嗚直叫,眼神似乎再說,我沒有比過那兩個家夥。牧離不由摸了摸它的頭。
又過了一會,大飛也是停了下來,他飛到牧離旁邊的地上,看了一眼小白,而後滿足道:“哈哈,本雕回去好好消化一下,這一下足夠本雕恢複有些元氣了。”便遁入了牧離的儲物法裏。
“你都喝了那麽長時間了。”牧離白眼,這要是盛上,足夠兩酒壇的量了。但最令他無奈的,還是那個葫蘆,真正的無底洞,怎麽盛,也盛不滿,喝不夠。
“你可真是個妖怪。”牧離抱着小白大歎,隻見黃燦燦的葫蘆最終成型,像成熟了那般飽滿,比之前長大了足足一倍,已經長成了老酒鬼的酒葫蘆那般模樣。
青禾喝足了靈泉也停了下來,将青鸾劍化的酒壺又盛滿,納入了儲物法器裏,顯得很是看心,這些儲備,日後慢慢用。牧離咬着牙,這丫頭比他恨。
此刻他隻希望葫蘆可以給點力,趕緊成熟,好讓他盛靈泉。
就這樣,過了三個時辰,葫蘆終于動了,它自主從那裏暴掠上虛空中,轉了好幾個圈,光芒大放間,将一股靈泉直接從青石之上吸扯上去,裝入了葫蘆中。
同時,牧離與青禾發覺,這葫蘆連天地元氣都在大肆吞噬,不斷吸納入葫蘆之中,極爲神奇。
“這玩意究竟是什麽奇物,怎麽感覺有點厲害。”牧離盯着葫蘆驚歎,老酒鬼送他這個葫蘆,說是要他當一個酒葫蘆,以後行走江湖時比較方便,牧離不以爲意的收下來。
但此刻他豈能不知,這葫蘆絕非凡物。
“我給你說過黃泥巷的老酒鬼和陸移絕不是尋常人,他們贈你的寶貝,可都不是凡物。”青禾一旁道,陸移的那幅山水圖,青禾當日也感受到了一抹浩然正氣氤氲于其中。
而眼下,這葫蘆也如此神奇。
“那兩個家夥不知何等許人也。”牧離也是一歎,他自然也知道,那倆人不簡單。
“這葫蘆名爲養氣葫,乃是天生至寶。”
突然,一道老者的聲音就突兀的傳了過來,将二人一驚,他們尋聲望去,隻見一位須發灰白的老者,從山谷一處走了出來。
“純均道長!”牧離二人大驚,眼前正在走來的老者,居然是第一山大山主純均道長!
難道這處靈泉是他的?還有那口古井,也是他建造的?
“哈哈,你們兩個,方才将老道的靈泉喝的可夠痛快?”純均道長仙風道骨,緩步而來,笑問道。
果然是啊。
二人心中微微一虛,向純均道長賠禮:“道長莫怪,我們并不知道這是你的靈泉,實在不好意思。”
“哈哈,無妨,這也是小白狐引你來的。”純均道長似乎将一切都知道一般。說着他有看了一眼小白狐,小白不禁在牧離懷裏弱弱的叫了兩聲,似乎很是膽怯。
“道長知道小白?”牧離問道。
“當然,這小家夥一直在這裏修行,老道又豈會不知,就連它跑去藥圃吃了沖虛花的事老道也知道。”純均道長笑道。
牧離二人心中暗歎,看來什麽都是瞞不住啊。
“既然小家夥與你們相遇,便是緣分,老道便成人之美,将之贈與你。”純均道長又道,這句話,倒是令牧離甚是開心,有了純均道長一句話,小白便真正的屬于他們了。
“多謝道長。”牧離躬身道謝,随意将一直靈獸贈與他,這是莫大的氣度胸襟,一般人豈會具備。
“不用客氣。”純均道長笑道,當他看見那葫蘆之時,便知道,這少年與他們道家有緣。
“道長,這養氣葫究竟是何奇物?”純均道長又問了一句,養氣葫,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聞言,純均道長淡淡一笑,緩緩道來,爲二人解惑:
“中土有一妙地,名爲靈墟,多生奇物,有藤生焉,五百年開花,五百年結果,千年繁花盡落,隻結一對雙生葫蘆,名曰養氣葫,可養一口氣,是爲天地玄黃,萬物陰陽。”
“而你手中這枚葫蘆,正是那株藤上雙生葫蘆之一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