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過去的每個清晨一樣,蘋醒了,揉揉惺忪的雙眼,再轉動眼珠打量陌生的四周。
呆滞了半響,蘋轉頭,楊瑞霖站在床邊微笑“睡的好嗎?”
四肢舒展,告訴蘋,再睡一會兒,但蘋搖搖頭,起身穿鞋。
昨夜入睡時,她以防萬一,隻脫了鞋子。
楊瑞霖比她灑脫,昨晚寬衣解帶睡姿惬意,不過現在已經穿戴整齊,捧一盆清水招呼蘋洗漱。
蘋接過擦臉布,道“謝謝你。”
從最初的學堂到現在的客棧,她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楊瑞霖對她很好。
即使楊瑞霖會利用自己的火元神,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她會小心地觀察楊瑞霖,但是真的要她對一個現在看來,善意滿滿且生活周到的人拔劍張弩,蘋做不到。
她沒有留意楊瑞霖的表情,隐約聽見他說了什麽,等蘋擡頭詢問,楊瑞霖說“我……是說别客氣。”
楊瑞霖笑笑道“走吧,繼續趕路。”
付了錢,兩人打算離開,老闆娘非要留他們吃早飯“這方圓十裏,就一家店,現在吃還能趁熱!”
男子看看身旁低頭不語的女孩,道“想吃什麽?”
女孩搖頭“不用買了。”
他們已經買了炊餅和一包牛肉,憑楊瑞霖趕路的速度,到達下一家客棧很容易。若是楊瑞霖自己,不吃也罷,多了蘋卻全然不同。
老闆娘聽蘋說“不用買了”,有點失望地盯着俊美男子,分外不舍,而這俊美男子似乎略有所感,與老闆娘四目相對“有豆腐腦嗎?”
“有!”
“鹹的甜的?”
“都有!包子油條也有!”老闆娘拉拉袖子,準備親自盛豆腐腦。
“各來一碗。其餘面食各來一份。”
吃的時候,蘋享用鹹豆腐腦,楊瑞霖解決甜的。
蘋暗想,估計楊瑞霖和遲冉真的是師兄弟,口味完全一樣,豆腐腦、粥之類的煮湯都喜歡甜的。
“公子,好不好吃呀?”老闆娘挺直腰,勾唇瞧着楊瑞霖将一碗豆腐腦吃出珍馐的大氣。
真是越看越俊。
反觀男子的夫人,中規中矩、低眉順眼的,昨天到現在隻說了一句話,怕生的很。
“公子,你們是要去哪,和奴家說說。奴家認識附近山頭的人,好給你們行個方便!”
“謝老闆娘好意,夫人與在下遊山玩水,原路來原路回,碰不上老闆娘的友人。”
老闆娘張張嘴,一時語塞。
楊瑞霖細嚼慢咽。
“公子呀,以前三個山頭打架,好端端的地方糟蹋的……”老闆娘想換個方式閑唠,趣聞轶事翻出來說了一通。
男子靜靜聽了,偶爾點頭。女孩跟着聽,同樣安靜、點頭。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門,老闆娘算是明白這倆人爲啥搭夥過日子了。
老闆娘喝了口水,龍飛鳳舞地講述三個山頭的大戰“哪裏都要收錢,平常人家種不了地,又得交錢交糧,這誰受的了?百姓抄起鋤頭鏟子,誰遇見誰說不好一句話就打,死了好多人……”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蘋忽然想起林嬸唠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可爲啥打呀?一個個鬧不明白。最後三個山頭打完了,居然是一個二當家得了最大的好處!你們是不知道,那些個老大死的不明不白,估計地底下能氣活喽!”
發現蘋笑了,楊瑞霖垂眸,淡淡的笑意讓老闆娘看懵了。
可惜了,老闆娘是絕不做小妾的,不然……
“兩位客官走好哇,早生貴子!”
男子轉身道謝,女孩表情木木的,應該是不好意思了。
與客棧隔了一段路,楊瑞霖一把雙手抱起蘋,踏樹幹踩葉尖在空中平鋪一條路前往臨國邊界。
此地人煙稀少,樹木繁茂,不出意外的話,沒人會發現他倆,再者發現了,又能如何呢?
在這個書信難寄、馬車木船的世界,匆匆一面,或許一輩子都不會重逢。
“等一下。”蘋小聲道。
兩人猛地停留半空。
“我想回去。”
“回哪?”
“林嬸和青娘姨,他們找不到我會着急的。”蘋像是考慮了很久,才向楊瑞霖提起。
因爲這,蘋又開始自責,爲什麽不早點說?住客棧的時候,光想着怎麽對付楊瑞霖、眼前的情況了,忘了林嬸和霍青娘會擔心自己,霍青娘本身有傷,和光義會直接要人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阿………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是我的錯……
略一思索,楊瑞霖讓蘋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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