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霆爺!”
劉媽颔首,剛轉身沐霆晟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等等!”沐霆晟坐直了身體,囑咐道“她舌頭破了,你帶着消炎藥,辣的鹹的刺激的都不要,挑些清淡的送!”
“是!”劉媽愕然,什麽時候霆爺這麽會關心人了?
“哦,對了,她心情可能不太好,你送去就下來,别打擾她!”
沐霆晟還有話沒囑咐完。
“是,那我……”劉媽再次颔首。
“她……你看看她哭了沒。”沐霆晟眼神暗淡,後邊半句幾乎湮滅在嗓子眼裏,若不是一直認真聽着,都不一定能聽清。
劉媽和沐新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說不上來的震驚。
他們震驚的是沐霆晟的變化和情緒。
以往的霆爺是絕對不可能這樣的,莫說是低沉頹然,就算是平和都沒有,他身上全是傲氣。
劉媽這次沒有回應,默默的帶了消炎藥和吃食上了樓。
她和沐新都明白自家少爺是真的動心了!
沐霆晟在劉媽上去後沒多久也起身上樓,走到沈茜茜門口的時候他頓住腳步,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徑直朝自己房間走去。
彼時,沈茜茜的房間裏,劉媽坐在床邊,心疼的看着那個柔弱的小人。
本以爲霆爺那個樣子已經夠消沉的了,卻沒想到,沈茜茜比他更很。
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床上的人縮作小小的一團,披散着的發已經被淚水打濕,臉上還挂着淚痕,她的眼圈紅的可怕,偏偏在看見自己的時候還是堅強的神色。
“少夫人,你好點了嗎?”
劉媽扶着沈茜茜坐起來,細聲問道。
那個瓷白的小人看着脆弱不堪,她不敢大聲,怕把人震碎了。
“我沒事的劉媽!”沈茜茜嘴角扯出笑來,對着劉媽輕輕搖頭,她不是玻璃人,不會那麽容易被打碎。
“少夫人,你舌頭還疼嗎?”沈茜茜一張嘴就是一股子血腥味,劉媽離得那麽近,不可能聞不到,她蹙眉詢問。
“呵,劉媽知道了麽?”沈茜茜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來,原來他們的事情傳的這麽快。
“嗯!”劉媽點頭,旋即意識到沈茜茜可能是誤會了什麽,趕緊解釋道“二爺讓我送藥上來給您,所以才知道的,别人都不知道,少夫人放心吧!”
“送藥?”沈茜茜意外的揚眉,他還會顧及自己的死活嘛?
“是啊!”劉媽把藥拿出來,遞給沈茜茜道“這是進口的消炎藥,少夫人趕緊吃一顆,吃了嘴裏的疼痛會少一點的!”
沈茜茜木然的看着劉媽遞來的藥,看了半天也沒伸手去接。
“少夫人?”劉媽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謝謝劉媽!”
沈茜茜怔了一下,這才接過。
“沒關系的,少夫人,這是水,您拿好!”
劉媽笑着搖頭,又把水遞過去,“這藥可能有點苦,您要是受不了,吃完我去給您那蜂蜜!”
藥丸小小的一粒雪白扁平,入口是極緻的苦澀,沈茜茜渾然不覺,拿過劉媽手裏的水,一咕噜咽了下去。
“我去給您拿蜂蜜!”
劉媽怔怔的準備去拿蜂蜜。
“不用了劉媽,沒有多苦,我受得住!”
沈茜茜拉住了劉媽,蜜再甜解不了心裏的苦,她不需要拿些東西來緩解。
劉媽頓住了身形,臉上的表情怔然又心疼,她不知道沈茜茜跟沐霆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既然能讓兩個人都變成現在這樣,那沖擊一定是不小的。
面前的小人虛弱成這樣,仍舊堅強,堅強的讓人心疼。
“少夫人,您要是難受,就跟我說說吧!”劉媽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隻希望沈茜茜把痛苦的事情說出來,這樣能好受點。
“嗯?”沈茜茜歪頭看她,有些踟蹰。
劉媽算是這個家裏對她比較好的人了,可她真的能說嗎?
外邊的風透過窗戶吹進來,把沈茜茜鬓邊的發吹亂,吹到遮住她的眼睛。
沈茜茜咬了咬嘴唇,還是放棄了。
再如何絕望痛苦都是自己的事情,說了也不過是讓别人跟着神傷罷了,還不如閉嘴自己消化。
“少夫人,你相信我嗎?”劉媽坐在沈茜茜床邊,拉過她的手,那雙纖細瓷白的手冰涼,涼的不像是人類該有的溫度。
劉媽心下又是一震,她盡量用自己的手去暖沈茜茜的。
“您誤會了,我不是不相信您才不說的,我是……”沈茜茜苦笑,她是不希望自己的事情牽累别人。
“唉……”見沈茜茜始終不願意說劉媽正無奈的道“不管怎麽樣,都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您先吃飯吧?”
說着,她把餐碟端來,道“這些都是二爺囑咐的,說您舌頭傷了要注意飲食!”
沈茜茜看着那餐碟上的食物,眉間的意外之色一掃而過,猶疑道“真的是二叔囑咐的?”
小叔叔會這麽好心嘛?
“是啊!要不是二爺囑咐,我怎麽會知道您受傷了呢是吧!”
劉媽認真的點頭,她感覺到沈茜茜的情緒似乎有了一絲變化,是值得欣喜的變化。
沈茜茜像看藥丸一樣看了那些菜色許久。
菜是劉媽按照沐霆晟的吩咐一點點挑的,沒有辣的鹹的和刺激的。
但她現在怎麽都提不起胃口,便道“還請您帶走吧,我不想吃!”
沈茜茜的聲音一貫是又輕又柔的,可以往這輕柔的聲音給人的感覺是舒服好聽,現在卻是疲憊痛苦。
“好,那您好好休息!”
劉媽應聲,替沈茜茜掖好被角,端着那些東西出去了。
她沒有繼續勸,是知道現在沈茜茜内心五味雜陳,不可能吃的下去。
房間裏,沈茜茜縮在被子裏,腦袋下邊仍舊是那被淚水打濕的枕頭,很難受,但她不會抗拒了,接受現實從接受不适應開始。
外邊的太陽挂到現在已經不如之前那般光彩照人。
劉媽把東西端到樓下,立刻去找了新的枕頭給沈茜茜送過去。
沐霆晟打開門,看到了劉媽手裏的枕頭,他疑惑道“你拿枕頭幹什麽?她?”
他想到了什麽,忽然不敢去看劉媽肯定的眼神。
哭了?真的哭了?還哭濕了一個枕頭!
自己的親近就那麽讓她難以接受?
“霆爺,要不您把枕頭送進去?”
劉媽揚了揚手裏的枕頭,朝沐霆晟道。
“我?”沐霆晟擡眼直視對面的人,語氣裏充滿了不自信。
她那麽抵觸他,他要怎麽去送枕頭。
她現在該是打死都不想見到他才對。
“霆爺,少夫人睡着了,可屋裏的窗戶沒關,我毛手毛腳的怕把人吵醒,您看?”劉媽被沐霆晟的不自信驚到了,不過很快就想到了送他進去的辦法。
“她房間是誰在打掃?怎麽不把窗戶關上?”沐霆晟蹙眉,已經不悅起來。
“是,這個時候的風最凍人,您要是在不去,少夫人……”劉媽煞有其事的點頭,繼續引誘沐霆晟往裏走。
倏地,劉媽感覺手裏一空,枕頭不見了,沐霆晟也不見了。
再轉頭去看沈茜茜的房門,似乎是剛剛關上。
“霆爺,加油!少夫人會原諒你的!”劉媽站在外邊笑了笑,自言自語似的呢喃幾句,而後便下樓去了。
此刻,沈茜茜的房間裏,沐霆晟進門就掃到了那扇沒關的窗戶,他眉間帶着怒意,走路的聲音都不自覺的響了起來。
“咳咳~”沈茜茜迷迷糊糊的咳嗽兩聲,感覺嗓子有些疼,想喝水,可眼睛也疼不想睜開,那就算了吧。
沐霆晟被那兩道咳嗽聲吓了一跳,等了一會兒見床上的人沒了動靜,才敢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他心裏的怒火更甚,一定要炒了那個收拾丫頭房間的人,竟然犯這種低級錯誤,丫頭都咳嗽了,絕對是被冷風吹的。
人是怒火中燒的,可步子不敢燒,他走的極輕極慢,一步、兩步、三步,終于走到窗戶邊上了。
唰的将窗戶關上,又走到床邊,輕手輕腳的把懷裏的枕頭跟沈茜茜腦袋下邊的調換。
看着沈茜茜的眉心鎖着,睡覺也不得放松,沐霆晟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說不上來的憋悶。
“對不起,丫頭!”
他俯身靠近沈茜茜,聲音裏帶着愧疚,想親一下,想到今天的事情,又退縮了。
沐霆晟不知道的是,在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沈茜茜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睡未睡,将醒不醒。
他怕丫頭醒過來還接受不了自己,不敢久留,放了枕頭就走了。
沈茜茜又做夢了,她的夢一貫是苦澀的,偶爾的甜蜜會讓她貪戀的不想從夢裏醒過來。
她夢到小叔叔來把自己哭濕的枕頭換了,還道了謙。
夢裏他還叫她丫頭,還是溫柔。
“咳咳~”
沈茜茜的嗓子又疼了,疼的她睜開眼睛,夢境結束,小叔叔不見了。
她轉頭,床頭櫃上放着一杯溫水,順起來喝了兩口,嗓子裏的痛終于輕了些。
外邊已經豔陽高照,看樣子她今天起來晚了。
轉過身準備下地,卻發現枕頭不是原來那個,沈茜茜皺眉,“難道小叔叔昨天真的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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