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茜茜想直接帶林夕上樓的,畢竟偌大的沐家,隻有樓上一間卧室是獨屬于她自己的,還是不久之前用命換來的。
“站住!”沐霆晟冷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茜茜下意識的頓住腳步,林夕也不敢往前走。
這男人帝王一樣的氣息無時不刻的籠罩着衆人,讓人不敢不聽話。
“就在這招待你朋友。”
沐霆晟下巴一揚,朝邊上的沙發看去。
樓上沈茜茜的房間就是他的,他可不想自己房間被外人給玷污了。
“哦!”沈茜茜抿嘴,雖是不怎麽情願,還是默默的拉着林夕坐到邊邊的沙發上。
她們坐過去,空氣就開始變得安靜,也沒有人上茶,也沒有人說話。
且不說劉媽和傭人們的身影都不見了,就連平時沐霆晟一回來就形影不離的沐新都沒蹤影。
一點往日招待客人的樣子都沒有。
這一定是先進來的小叔叔故意安排的。
沈茜茜坐不住了,她朝林夕道:“我去給你倒杯茶!”
說着,便要起身去準備茶水。
啪!
沐霆晟把手裏的書砸在茶幾上,這聲音吓了在場的兩位小姑娘心神一凜。
他朝沈茜茜道:“你去幹什麽?”
“倒茶啊!”沈茜茜頓住腳步,回頭看他,一臉的理所當然。
沐霆晟不讓人招待她的朋友,她總不能把人給冷落了。
倒茶?沐霆晟挑眉,募的又不滿起來,他都沒有喝過她親手倒的茶呢!
越想越覺得不忿,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不許去!”
“哈?”沈茜茜以爲自己聽錯了。
“我說,不準去!”沐霆晟薄唇輕啓,一字一句道。
他的語氣平淡,平淡到有些冷淡。
“爲什麽不準?我自己去倒茶也不行?”
沈茜茜倏然覺得有些委屈,她知道沐霆晟不喜歡自己朋友,也沒準備讓沐家的人出來招待,她自己去都不行嗎?
他就這麽不拿自己的朋友當回事?
“我說不準就是不準!”
沐霆晟也有些惱火,這裏是他家,他不想招待這個女人,臭丫頭看不出來嗎?爲什麽要跟他對着幹?
“玥玥,算了吧,我不渴的!”林夕也感覺到了二人之間不對勁的氣氛,意識到可能是因爲自己,她趕緊開口打圓場,“那個,玥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哈,你好好的!”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爲什麽沈茜茜嘴裏的這位二叔是喜怒無常的。
果然看事情是不能隻看片面的,若今天林夕沒有跟着過來,絕對會以爲t大街道上見到的那個柔情似水對沈茜茜呵護有加的是沐霆晟本晟。
“我送你!”見林夕往外走,沈茜茜咬牙咽下委屈,跟了上去。
因爲不想久留在這尴尬的地方,二人腳步很快。
沐霆晟站在原地,雙手叉腰,臉上全是怒意。
這個死丫頭,竟然還敢出去送人?她難道看不出來自己生氣了嗎?還是根本就視而不見?
他在她的心裏根本就不重要,所以才會爲了那個把她陷入險地的朋友把自己晾在一邊。
“sh-it!”沐霆晟越想越氣,擡起一腳直接将面前的茶幾踢翻。
還是覺得不解氣,擡眸瞧見不遠處的花瓶,徑直走過去,一巴掌把那價值幾千歐的瓶子給砸了。
接二連三的破壞聲響徹在大廳裏,不知道多少的世界名品,陶器古件在沐霆晟的這一次怒火中被波及。
遠處,躲在角落裏的劉媽和沐新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複雜的神色。
霆爺進來的時候就吩咐他們帶着傭人下去,不要出現。
她們開始也沒敢出來,直到甯骁也躲去了那個角落,得知少夫人帶了人回來,惹得霆爺不高興,她們才探頭出來想确認一下雷區。
剛才三人之間發生的事情他們都看到了,也就是看到了才會有複雜的神色。
看這樣子,霆爺是真的被少夫人抓住了心,不然也不至于連女孩子的醋都吃,還吃的這麽狠!
啪!嘩啦~
又是一道瓷器破碎的聲音。
“嘶~”
沈茜茜倒吸一口涼氣,看着碎在距離自己不到五厘米之處的花瓶,她呆呆往後退了一步。
剛剛那個小花瓶就像是對着她砸過來的,隻是動力不足半路掉下去摔碎了。
花瓶的體積不算太大,長寬隻在十寸左右。
可,繞是這樣的花瓶重力加速度一加持,再砸到腦袋上也能結果了一個人!
小叔叔瘋了?他竟然想殺了自己?
沈茜茜咽了口口水,想到那件可能發生的事情,她轉身就跑,慌不擇路的跑。
沈茜茜想過很多種死法,可從沒想過被人殺死,還是被砸死的那種!
那太疼了,她挨過的打不少,那已經很疼了,不想到底的時候還是那麽疼!
景輝很大,但沈茜茜不打算去别處,她的目的明确,從大廳到大門的距離再遠也就是那麽一段路罷了。
她瘋狂的跑,不要命的跑!
大門就在前邊,離她很近了!
十步、九步……三步、兩步、一步,她出來了!
外邊的空氣真好,自由的空氣真好!
回過頭去看,大魔王還沒有追上來!
不若就這麽跑了吧?
沈茜茜心裏有些悸動,攥緊拳頭,身後是随時可能小命不保的地獄,前面是陽光晴好的自由天,該怎麽選擇一目了然!
她邁步朝前跑去,拿出了學校參加長跑的速度。
景輝别墅處在京郊,方圓十裏根本打不着車,沈茜茜跑出了一段路後,癱在路邊,她實在跑不動了,伸手去掏手機,準備打個滴滴幫自己越獄。
口袋裏好像沒有,身上還有個書包,剛剛回家沒來得及放下。
對,手機就在書包裏,她幫林夕提傳單的時候把手機放進去了。
掙紮着從地上坐起來,沈茜茜把書包打開,手機果然在裏面。
可……誰來告訴她,這手機怎麽就沒電了?
我去,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她怎麽辦?
剛才跑的太猛,這一路拉出來也不知道離景輝有多遠,她都看不見景輝的輪廓了,現在想回地獄都回不去!
啪!啪!
倏地,有濕潤的水漬打到她臉上去,沈茜茜擡頭,本來晴好的天竟然無端端就開始下雨了。
“我……”她有點想哭,是老天也看她不爽嗎?
天色被雨勢影響,壓的有些黑。
沈茜茜抱着自己胳膊,不斷搓手,帝都每每下雨必帶風,她隻着一身單薄的連衣裙,面對那呼嘯而過的狂風,凍得瑟瑟發抖。
來人救救她吧,别說來人了,隻要能救她,來個什麽都行啊!
雨越下越大,慢慢的從淅淅瀝瀝的小雨變成了瓢潑大雨。
沈茜茜把小書包放在頭上,借此來擋下一點微不足道的雨勢。
景輝,大廳裏。
終于摔了所有能摔的東西後,沐霆晟停下了手上動作,他都砸了這麽久,那出去送人的丫頭怎麽還沒回來?
擡頭望外邊看去,那瓢潑的大雨模糊了他的視線,景輝依山靠水而建,遠處是一望無際的綠色和與天相接的碧色。
這死丫頭在别墅裏一向是隻待在自己房間的,别處她都沒熟悉過,不會是走哪去迷路了吧?
也不對,小丫頭最近忙着寫餘生,她哪會去别處晃悠,一回來絕對是往卧室去的。
那到現在都沒出現的可能是……還沒回來?
這麽久了還沒回來?她去哪了?
沒想通問題,沐霆晟開始不安了,他猛的朝身後喊道:“甯骁!”
“是,霆……二爺!”
甯骁正躲在劉媽他們那個角落裏,給下邊的人安排事情,聞言,倏地轉身,因爲太過着急,差點左腳絆右腳摔下去,得虧被沐新扶了一把,這才不至于造出“慘案”來。
“二爺!”
甯骁走到沐霆晟身前,躬身打着招呼。
“人呢?”沐霆晟募的開口,問的無頭無尾。
“啊?”甯骁沒明白什麽意思他當然沒明白,就沐霆晟那個問題,要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沒人能明白。
“丫頭人呢?”
沐霆晟眼裏蓄起怒意,仿佛一隻隐忍的雄獅,下一刻就要爆起吃人。
“人……人……”甯骁很想說,“人不是被你氣出去了嗎”但他不能,這樣說他就真的屍骨無存了。
“少夫人剛剛去送她那位朋友了!”甯骁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送人?送去哪了?”沐霆晟眼裏怒意更甚,瞪着甯骁問。
“啊?這……”甯骁作難。
這他怎麽可能知道。
“派人出去找!找不到你也别回來了。”
沐霆晟的聲音低沉到了極緻,幾乎就要動手了。
送人?
二道門到大門的距離不就那麽幾步,就算是爬着去的,現在也該爬回來了,還送人,這把人送去地球另外一邊了?
“是!我馬上派人去找!”
甯骁不敢耽誤,立刻就去安排人手尋找。
沐霆晟在滿地狼藉的大廳裏來回踱步,越踱越快的步伐暴露了他現在的心情。
該死的,外邊下這麽大雨,她要是淋了雨,會不會再發燒?
甯骁這家夥,最近辦事是越來越沒有效率了,出去這麽長時間,竟然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
小丫頭的身體那麽弱,萬一像上次一樣被淋暈倒了,身邊沒人怎麽辦?
“不行!”
想到上次的事情,沐霆晟再也沒辦法在家裏等消息了。
他直接就往外邊沖去。
“哎呦我的小祖宗!”沐新看到自家霆爺已經出了門,趕緊帶着傘跟上去。
所幸,在雨水滴到沐霆晟身上前一秒,他的傘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