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紫曦踏步而入,步履矯健,氣息沉穩,見到了程逸才,并沒有什麽好臉色。
蕭璟琮和李公公也尾随而至,站到了顔紫曦身後,不過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并沒有說話。
程逸才看了一眼顔紫曦,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蕭璟琮,忽然間恍然大悟。
“好你個顔紫曦,原來你早就已經和這位蕭公子勾搭上了?”
“喂,程逸才,請你嘴巴放幹淨一點!倒是你自己,之前還派王媒婆跟我說親,被我拒絕了,你也不至于轉頭就找上了我姐吧?”
“顔紫曦,你休要胡說,我和程公子清清白白,可不是你想的那樣……”顔沐雪見到了顔紫曦,便從程逸才地背後跑了出來,嘴裏憤懑的反駁道。
顔紫曦卻輕笑一聲,“那我倒是奇怪了!你可是一個還未出閣的姑娘啊,現在卻和程逸才私下裏糾纏在一起,也怕招來非議嗎?”
“顔紫曦,你……”顔沐雪伸手指向了顔紫曦,卻被顔紫曦一巴掌拍下了。
“拿開你的手指,我生平最讨厭别人拿手指我了!”顔紫曦冷哼一聲“顔沐雪,我本來無意與你們争鬥,可是你們實在欺人太甚!”
顔沐雪嘴角微微哆嗦,“顔紫曦,你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我今天來這裏隻是爲了見證一場好戲的!”
顔紫曦話音未落,後廊裏便傳來了一陣中年婦女的哭泣聲。
“官爺,我是冤枉的啊,我什麽也沒有做啊,你們爲什麽抓我?!”
顔沐雪聽到這個熟悉的哭聲,心中一驚,轉身望去,便看到自己的母親正被剛剛進去的那幾個衙役給拽着拖了出來。
“你們幹什麽,快放了我娘親!”
顔沐雪跑了過去,想從那些衙役的手中救下自己的母親,卻被那些衙役給推到了一邊。
“滾一邊去!顔氏是大人要的重犯,你要是阻攔,我連你一起抓了!”
說着那衙役便将顔大娘帶到了陳捕頭的面前,顔大娘剛想叫冤,卻發現顔紫曦也在這裏,立刻火冒三丈。
“死丫頭,這些都是你做的?”
“顔大娘!”顔紫曦按壓着心中的火氣,“今天我還再叫着你顔大娘,就是因爲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陷害我的幕後真兇竟然會是你!”
顔大娘目光一凜,還想繼續裝蒜下去,“你說什麽,什麽陷害?什麽真兇?大娘我……我一概不知啊……顔紫曦,我知道你心裏一直記恨着我,可是也犯不着把所有的污水都潑在我頭上吧?”
顔紫曦一聽,有些失望,又有些悲哀的搖了搖頭。
“顔大娘,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嗎?李氏和宋遠林他們剛才在縣衙已經全招了,從你們如何合謀算計,如何買通李氏殺人,如何從我這裏盜取匕首栽贓陷害……顔大娘,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顔大娘聽完,身子猛地一震,随即便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嗎?”
顔紫曦神色淡定,嘴裏冷冷說道“今天我來見你,并不是想看你落難的樣子,我隻是想從你的口中親耳聽到這些是不是你做的?”
顔大娘沉默了片刻,有些癫狂的看着顔紫曦說道“顔紫曦,既然你想知道,大娘我就告訴你,是,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滿意了吧?”
“爲什麽,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就因爲我不是顔家血脈?”
“顔紫曦,事情既然到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也把話說明了吧。從老二撿回來你的那一刻,我就讨厭你。你不過是外面的撿回來的一個野種,憑什麽跟我的女兒平起平坐,稱姐道妹?這麽些年來,我打罵你,虐待你,難道你從來沒有記恨過嗎?”
顔大娘說着眼神再次變得惡毒起來,“如今你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不僅顔家的家産會由你繼承,而這麽多年的怨氣勢必會撒在我們娘倆的身上,我唯有先下手爲強,将你除之而後快,才能心安!”
“哈哈哈哈,錯了,都錯了!”
顔紫曦搖了搖頭,眼睛裏已經泛起了熱淚。
“錯?錯在哪裏?”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跟你們争奪什麽顔家的家産,更不曾想過要去報複你們。”
顔紫曦隻覺得可笑之極,顔大娘陷害自己竟然隻是因爲這莫須有的擔心,卻差點讓自己永遠死在縣衙大牢。
她的聲音在哭泣,在顫抖,“我顔紫曦想的隻是将父親傳授的醫術發揚光大,醫病救人,有一分光發一分熱……”
“不,不可能!你在說謊,你在騙我!”顔大娘搖着頭,抱着腦袋,根本不相信顔紫曦的話。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就是我心中的想法,也是我想對你說的話。我能在這個世界重新活一次,我已經很感激了,我隻想開開心心的度過每一天,讓自己過得更充實一些……”顔紫曦抹去了眼中的熱淚,重新恢複了平靜。
“一切都是出自你的妒忌、怨恨,你招來今天的禍端,也怨不得我。”
說着顔紫曦便别過身去,不願再看她。
之前被推翻在地的顔沐雪從地上爬了起來,又跑到了顔紫曦的面前,爲自己的母親求着情。
“紫曦,我的妹妹,就當是姐姐求您了,你求求我娘親吧!她就算有萬般過錯,也是你的大娘啊,紫曦!”
“顔沐雪,現在你求我又有何用?要抓他的是程大人,你應該去縣衙求他才是!”
顔沐雪聞言連忙又給旁邊的程逸才跪了下來,扯着他的衣襟哭訴道“逸才,你是程大人的獨子,隻要你開口求情,程大人一定會看在你面子上繞過我的娘親的,逸才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啊!”
“沐雪,你先起來。這案子如今已經水落石出,就算我現在去求情也無濟于事了啊。”程逸才面露難色道。
“不,不會的,逸才,你開口幫我說說好話,好不好?”
“走開,真的幫不了!”程逸才不耐煩地将顔沐雪給推開了。
程逸才是個聰明人,何況他父親也千叮呤萬囑咐,不要因爲女人而壞了大事。
現在有蕭璟琮在一旁看着,他可不會傻傻的去爲一件已經塵埃落定的案子得罪了這位京城來的大人物。
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否則惹火燒身,說不定會連帶着他老爹一起牽連出來了。
顔沐雪不死心地又爬到了陳捕頭的面前,抱着他的雙腳苦苦哀求道。
“陳捕頭,你大公無私,一定要救救我娘,你知道我娘是不會指使殺人的……”
“顔小姐,請起!一切自有程大人定奪,我們也隻是奉命行事,請不要爲難我們。”
顔沐雪突然想起了什麽,又連忙跟陳捕頭說道“陳捕頭,那你抓我吧!你放了我娘,我娘一把年紀了,經不住牢裏的苦頭,你抓我,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我娘沒有一點關系,她是毫不知情的!”
“起來,我的好女兒!”一直強硬的顔大娘見到這一幕,也不禁潸然淚下,痛哭流涕道“陳捕頭,陷害顔紫曦,指使殺人的都是我一人爲之,跟小女無關,請你們不要聽她在那裏胡說!”
“不!是我做的,放了我娘吧!”
顔沐雪起身撲進了顔大娘的懷裏,母女二人抱頭痛哭。
這時,聞訊趕來的顔文遠也匆匆而至。
“爹,你要救救娘啊,爹!”顔沐雪看到自己的父親來了,再次向她求救道。
顔文遠卻沉着一張臉,拉開了顔沐雪,走到了顔大娘的身邊,嘴裏厲聲喝問道“是你做的?”
顔大娘不敢直視顔文遠,嘴唇微微顫抖,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是……”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顔大娘的臉上。
顔大娘摸着自己被打的臉,一句話也沒有說。
顔文遠背過身去,長歎了一口氣,随即便對那陳捕頭說道。
“陳捕頭,帶内人走吧!”
顔沐雪聞言,以爲自己聽錯了,“爹,你瘋了嗎?你真的要讓這些人帶走娘嗎?”
“你娘做了錯事,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是,爹,你就爲了一個撿來的野丫頭……”
“住口!”顔文遠突然雷霆大怒,瞪圓了那雙虎目怒視着顔沐雪。
顔沐雪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父親如此憤怒的樣子,好像要把自己吃掉一般,吓得她連連後退。
顔文遠舉起了顫抖的右手,正要狠狠朝顔沐雪的臉上扇去時,去被顔紫曦給攔住了。
“夠了,顔大伯。沐雪說的沒錯,我确實是個撿來的野丫頭!”
顔沐雪聳了聳肩,似是自嘲一般笑了起來。
“紫曦……”顔文遠嘴裏喚了一聲,還想說什麽,卻被顔紫曦給打斷了。
“就像顔大娘和顔沐雪他們說的那樣,我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外人,如果我早點能覺察到這一點,或許也不會賴在顔家了。顔大娘也不會因爲我而誤入歧途……”
“紫曦,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大伯,經過這些事,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顔紫曦走到院子裏,張開了雙手,笑着說道“我會離開顔家,離開妙春堂,去尋找我自己的那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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