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紫曦放下了包袱,沒有直接回答蕭夫人的話,而是淡淡說道。
“我出生的時候父母就把我遺棄了,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哦?”蕭夫人一聽,臉上輕蔑之色更加濃盛了,“這麽說來,你還是個野種了?行了,婚書留下吧,銀兩你拿着便是!”
說完蕭夫人對侯在一旁的丫鬟小玉使了使眼色,大聲說道“小玉,讓賬房先生支黃金百兩給這位顔姑娘……”
“慢着!”顔紫曦的臉上也沒了笑意,轉而變得嚴肅起來,她直視着蕭夫人,沒有任何懼怕之色。
蕭夫人也沒有想到顔紫曦竟然如此跟她說話,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怒色,“顔姑娘,你還有何事?”
“蕭夫人,我想問問,你憑什麽一人就決定了這婚約無效?鎮國将軍蕭老王爺知道此事嗎?”顔紫曦不卑不亢問道。
蕭夫人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了起來,“王爺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管此等芝麻綠豆的小事?”
“芝麻綠豆的小事?蕭夫人,這婚約乃是人生大事,又是蕭王爺當年親筆寫下的婚事,如何到了你的嘴裏,便成了芝麻綠豆的小事了?”
“放肆!”
蕭夫人聽到顔紫曦說出這等反駁自己的話,頓時惱羞成怒。
“顔紫曦,你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麽嗎?我本以爲你是個機靈的丫頭,現在看來……哼哼,我應該收回我的話……”
蕭夫人終究見過的大場面多了,被激怒後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依舊居高臨下,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氣勢壓迫着顔紫曦。
無形的壓力就好似一座大山一般壓得顔紫曦喘不過氣來,廳外院子裏的蟬鳴好像一下子也安靜了下來似的。
整個偏廳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下來,仿佛能夠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沉默良久,蕭夫人再次踱步回到了高位之上坐了下來,嘴裏緩緩說道。
“顔姑娘,你可能還不明白,老身就繼續跟你說說,我兒現爲鎮北王無雙大将軍,你區區一個民間鄉野丫頭,有何資格和我兒談婚論嫁?若不是看在那封婚書的面上,今天你連我将軍府的大門都進不來!”
稍稍頓了一下,蕭夫人又眯眼問了起來。
“顔姑娘,現在你能明白了嗎?”
顔紫曦點了點頭,臉上倒是沒有什麽神色的變化,隻是淡淡地回應了一句,“明白了。”
“明白就好!”聽到這話,蕭夫人眉眼稍稍舒展,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既然明白了,你就應該行明白之事!黃金百兩足以讓你一生衣食無憂,若是不滿意,我還可以讓人爲你在京城買下一座宅院……”
顔紫曦伸出了手,冷笑一聲,嘴裏鄙夷道“蕭夫人,我想你誤會了!”
蕭夫人擡起頭來,示意顔紫曦繼續說下去。
“我并不是貪圖名利錢财而來!”
“那你是……”
“原本我來京城是想查清楚我的身世,順便退掉這樁婚事?”顔紫曦輕描淡寫的說到。
蕭夫人卻有些不淡定了,嘴角微微一哆嗦,詫異的叫了起來“你說什麽?!退婚?你來将軍府是爲了退我兒的婚事?”
蕭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連忙追問了一遍。
“是的!原本是這樣的……”
“原本?”蕭夫人皺起眉頭,不解何意。
顔紫曦索性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嘴裏笑道。
“不過嘛……現在我改變心意了!”
“你……”
顔紫曦擡起頭,看了一眼蕭夫人,繼續說道“這婚事我不退了,不僅不退,我還要你們将軍府如約以八擡大轎擡我入門!”
“你放肆!”蕭夫人一聽,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顔紫曦便大罵了起來,“你以爲你是個什麽東西?還妄想嫁入我們将軍府,簡直癡人說夢!”
“蕭夫人,您别激動,氣壞身子可不好。還有,随便辱罵客人,可不是将軍夫人應有的氣度,您說是嗎?”
“你!!!”蕭夫人瞪着顔紫曦,氣得身子都在微微地顫抖。
從來,從來還沒有一個人敢這麽跟自己頂嘴!
哪怕是宮裏的妃嫔貴人見了她,也都要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
沒想到今日卻被一個從窮鄉僻壤來的野丫頭給教訓了!
一旁的容嬷嬷和小丫哪裏見過氣成這樣的蕭夫人,當即便雙雙跪在了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大廳裏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屋外的蟬鳴再次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短暫的沉蕭。
顔紫曦把話說清楚了,自己倒是輕松了許多。
“好了,蕭夫人,言盡于此,我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見見蕭王爺?”
丫鬟小玉一聽心裏暗叫苦也!
這個姑娘怎麽這等不知好歹?得罪了将軍夫人不說,現在竟然還大膽地妄想求見将軍王爺了?
小玉實在想不明白,這個顔紫曦的膽子爲何如此之大,她現在就盼着之後蕭夫人不會怪罪到自己的身上來,畢竟顔紫曦可是她進來通報的……
蕭夫人按壓着心中的怒火,嘴裏冷冷道。
“王爺政事纏身,沒有時間見你。”
“那敢問夫人,王爺何時有時間,那時我再來拜會!”顔紫曦追問了起來。
“王爺之事,我一個内人如何知曉?”
“既然如此,那紫曦改天再來登門拜訪!”說完顔紫曦便站起身來,沖蕭夫人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之後,這便要轉身離去。
蕭夫人也沒有任何要阻攔的意思,隻是氣得面色煞白,嘴裏喃喃罵着。
“哼,無知丫頭,好生無禮!竟如此膽大包天!”
蕭夫人越想越氣,拿起桌上的茶杯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啪!”
隻聽得一聲脆響,那青玉瓷茶杯頃刻間便化成了一地的碎片。
蕭夫人起身問容嬷嬷道“容嬷嬷,小王爺何時回京?”
“回禀夫人,小王爺早先傳信回來,說是路上耽擱了,想必這幾天應該就能回來了吧?!”
蕭夫人點了點頭,又沖跪着的丫鬟小玉吩咐道。
“小玉,日後此丫頭再敢登門,直接讓衛兵轟他出去!”
“是,夫人!”小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裏暗喜總算沒事了。
蕭夫人帶着怒氣的離開了偏廳,出門之前,她回頭特意交代道。
“對了,你們兩個聽着,今天這事萬不可告知王爺知曉,聽見了嗎?”
“是,夫人!”
“遵命,夫人!”
……
顔紫曦走出偏廳,這才拍了拍胸脯。
剛剛在面對蕭夫人的時候,她的一顆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到現在還沒有恢複過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的勇氣,敢和當朝的将軍夫人頂嘴。
“哎,顔紫曦啊顔紫曦,你怎麽就不能忍忍呢!人家說的也沒錯啊,我本來就是鄉下來的野丫頭,要嫁進将軍府那不是在做大夢啊!”
顔紫曦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現在她的心裏五味雜陳,彙成了兩個字“後悔”。
“但願那個蕭夫人不是什麽小心眼的人吧!”
現在,顔紫曦也隻能默默在心裏祈禱了。
甚至她懷疑,自己會不會一出将軍府,就被蕭夫人給滅口了。
因爲一直想着心事,回去的路線她也沒有記住,這會兒顔紫曦在将軍府裏面轉悠了半天,已然是迷路了。
“我的天,不會這麽倒黴吧?”
鎮國将軍府邸本來就非常大,裏面四通八達,亭台回廊環繞四周,沒有熟悉的丫鬟仆人帶路,很難能記得回去的路。
更何況,從偏廳裏出來,顔紫曦就一直想着心事,更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了。
這下可好,在将軍府裏迷路了。
要是被不知情的人誤會了,會不會把自己當成刺客給結果了啊?
顔紫曦越想心裏越涼,而就在這時,她仿佛感受到了有什麽人好像正盯着自己看着。
顔紫曦扭頭一看,隻見在小溪假山處正站着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
看那少年的年紀不過十三四歲,眉宇之間倒是英氣十足,長大之後必能迷倒萬千少女吧。
顔紫曦向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人經過,便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準備向那個少年打聽出去的道路。
然而不等顔紫曦開口,那少年便睜着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顔紫曦問道。
“你便是那個從鄉下來要跟我哥成親的姑娘?”
“你哥?莫非你是……”
“我是将軍府的二侯爺,你這等沒見識的潑婦見到本小王還不跪下行禮?”
說着那少年便把手背到了身後,擺出了一副臭架子,像模像樣的威喝着顔紫曦。
顔紫曦心裏不樂意了,我整不了你娘,還整不了你這個小東西嗎?
“喂,你跟誰說話呢?竟敢罵我潑婦?”
“怎麽,難道我罵錯了不成?”
顔紫曦眼珠子一轉,嘴裏笑道“那我問你,你既知道我要和你哥成親,那我将來是你的什麽人?”
少年低頭思索片刻,咬着腮幫道“你和我哥成親了,自然是我王嫂了!”
“那你就是這樣跟你王嫂說話的?辱罵王嫂,信不信我讓你哥重重打你的屁股!”
少年一聽,吓得面色大變,趕緊改口道歉道“王嫂見諒!還請嫂嫂切莫将這事告訴我王兄,不然我的屁股一定會被他打開花的……”
顔紫曦聞言愣了一下,随即便暗自偷笑了起來。
沒想到這孩子這麽實誠,随随便便就把他給诓住了。
真是應了那句古話啊,地主家不缺傻兒子,嗯,古人誠不吾欺!
yifeiwhuangqunxia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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