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大亮,陽光依然明媚閃耀。
司地右手的光團化成一個保護層,将我和他完好的包圍起來。
巨蟒一個撲空,不甘心,繼續朝着我和司地撲來。
司地手中蓄力,還未反擊,巨蟒已經被枝枝蔓蔓團成一個巨大的棕褐色球團。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聲音中帶着幾分嫌棄和厭煩。
“大清早的,能不能安靜點?”
古樹素來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古樹身上的深褐色根部迅速生長伸展,将巨蟒完完整整的捆綁起來,靈動的根部在空中快速擴張蔓延,在巨蟒身邊打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蝴蝶結的兩端,在空中迎風招展,我不自禁笑出聲。
“哈哈哈,古樹,你今天起這麽早啊。哈哈哈,這個蝴蝶結太可愛了。”
我在司地懷裏笑的前仰後合,我的枝葉緊緊摟住司地的脖頸,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嗯,我這麽大歲數了,你們兩個秀恩愛,也小點動靜,吵死了。”
巨蟒的腦袋和尾巴都被盤起來,像是一盒新買的蚊香。
“哪有啊。”
周圍沒有任何危險,我吧嗒一下,從司地懷裏跳了出來。
“哼,叫你要吃我,還趁司地睡着,欺負我。”
古樹的藤蔓一根接這一根,将巨蟒緊緊纏住,絲毫動彈不得,甚至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蟒就像是一個毫無力量的蛇蛋一般,任人揉搓捏扁。
有了古樹的默許,我膽子也大了起來,朝着巨蟒緩緩爬去。
司地修長的手撫在額頭上,好像有幾分頭疼的感覺。
“古樹,你的性子,可不會無緣無故幫别人哦。讓我來分析分析,你和這巨蟒之間有仇是不是?”
古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人參娃娃一般的男孩子,肌膚若玉脂,身形輕巧,站在被捆成球的巨蟒面前。
“嗯,猜的不錯,很久很久之前了。”
看着明明像是精靈一般的小孩子,說出的話卻滄桑老道。
“難道他也吃過你?”
“嗯,他倒是觊觎過我,不過也是被我打跑了。”
古樹開始了他的回憶,那歲月是如此遙遠,大概有幾千年了吧。
我乖巧坐在地面上,司地默默站在我身邊。
古樹一個人絮絮叨叨,在這空寂的懸崖邊,倒是顯出幾分親切與生動。
古樹還沒有化形,像是一個廢柴一般,走到哪裏都會被譏笑欺淩。
所以古樹就遠離了那幫奇形怪狀的妖怪,靠着雙腳雙手,獨自一人爬上了這安全又寂靜的懸崖。
早期被欺負的歲月,刻印在腦海中,慢慢生根發芽。
不知何時,那些壓力,一點點轉化成動力,雕刻在石壁上,紮根于此。
古樹就這樣獨自努力修煉,隻爲了證明自己。
可能植物妖的靈氣過于誘人,不知從哪裏引來了一條動物妖。
古樹沒有絲毫準備,便被巨蟒生生吞到肚子裏。
那個時候的古樹過于弱小,斷了一個根部,才從巨蟒口中撿回一條命。
幾千年後,古樹都快要忘記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沒想到這巨蟒自己送上門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
我拄着下巴,不時從腦袋上揪下來瓜子,送到嘴裏。
這經曆簡直是不可思議,我感歎着,看着司地,仰起的腦袋瓜子好像是在詢問司地的看法。
和司地在一起時間長了,我變得越發信任他,司地淡然的看了看古樹,撇了撇嘴,什麽都沒說。
或許是家世過于優越,司地沒受過什麽苦,所以不明白古樹的心情吧。
“古樹,那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妖怪?”
古樹眼看着故事講的差不多了,手中輕輕揮動。
一條又一條翠綠的藤蔓首尾相接,像是有什麽指引一般,呈彩帶的形态,朝着山崖一側飛馳而去。
古樹左手輕輕揮動,巨大的蟒蛇團淩空飛起,朝着高高的山崖上而去。
“他自己送上門來,作繭自縛,我也沒辦法。”
古樹滄桑的說道,沉穩的聲音帶了些老頑童般靈動的感覺。
懸崖平台上重新恢複了平靜,古樹說完,一道明亮的綠光閃過,古樹又穩穩的挂在懸崖上。
我仰着腦袋,看着古樹彎彎曲曲的挂在懸崖上,突然有點心疼。
這麽挂了幾千年,應該也蠻難受的。
可能,也正是因爲這些磨難,古樹才能具備普通植物妖不具備的資質。
我突然想起來自己的決心,一個人努力的爬啊爬,朝着水缸走去。
司地沉默的跟在我身邊,一言不發,卻讓我感覺心下安穩。
我站在水缸裏,下定決心,要像古樹一般,努力的修煉,快快化形,靠着陽光和自己的力量。
我一個熟練的跳躍,站在水缸的圓心。
身後響起一陣陣呼啦啦的風聲,而且絲毫沒有停止的打算。
我好奇的轉身看去,高聳的懸崖上,是一圈一圈綠色的藤蔓,灰黑色的巨蟒皮膚從藤蔓縫隙中露了出來。
巨蟒被藤蔓纏繞,沒有任何逃跑的機會,像是秋千一般,在半空中左右打着轉。
藤蔓團擺的慢了,古樹就會嗖的一下,放出一條根部,抽打在巨蟒身上,藤蔓便重新劇烈搖晃起來。
藤蔓在古樹的看照下,像是夜間鍾擺一般,嗒、嗒、嗒、嗒,節奏輕快,左右搖擺,而且總是同樣的高度。
我看的有些乏了,閉上眼睛,靜默吸收太陽的能量。
司地回想清晨驚險的一幕,慶幸自己事先布下了保護的結界。
司地長身玉立,好像想起來什麽一般,輕輕搭着話。
“元一一,你想看秘訣嗎?”
哼,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我才沒那麽沒骨氣。
我心思微轉,有些莫名的氣憤。
昨夜的風那麽大,也不見司地心疼,也不說,夜裏起來把我放回水缸。
“不看。”
我十分堅定,語氣堅決。
“真不看?”
司地輕輕笑起,冷漠的男妖怪笑起來都别有一番滋味吧,倒是個好看的。
我一瞬間看花了眼,很快又恢複了理智。
哼,美人計對我無效。
“不看。”
司地連着問了兩遍,我的氣憤有些消了,心思又活躍了幾分。
如果真的能更快化形,也不是不能看。
“過這個村,沒這個店。”
司地貌似轉身便要離開,言簡意赅。
司地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我猶疑了一秒鍾,快速的招呼着司地。
“司地,我看看,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