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塵再一次昏迷不醒。
君憶耗費大量的靈力才穩住她體内亂竄的靈流。
可她還在無意識呢喃着“花可無蕊……人不可無心”這句話。
君憶參不透這句話,隻好召來風無爲。
風無爲這些天忙的腳不沾地,這對于逍遙慣了的三尊來說,跟要他命差不多了。
收到師兄的傳音,他還以爲能借機躲躲清閑,哪曾想,上來一看,頓時滑倒在椅子上。
“哎呀我的師兄啊,你就饒了我行不行?我這幾日忙的連口茶水都喝不上,你這又是整的哪一出?不會是你把小師妹給氣暈了吧?”
君憶此刻沒有心情跟他鬥嘴,将青塵的情況大緻說了一遍,并問他那句話的含義。
“花可無蕊人不可無心?”風無爲反複念了幾遍,試圖想.asxs.什麽來,終究無果。
君憶本也沒抱多大的希望,不再執着這句話的意思,想了想還是有必要交代他。
“無爲,你聽我說。”
風無爲聽出君憶話音凝重,立即坐直了,“師兄你說。”
“青塵的情況很糟糕,随時都會有爆體的可能!”
“怎麽會?我那日明明……”
“解風丸是好藥,但不對症。明川并沒有騙我們。”
“那怎麽辦?”
“我有辦法,但我須得離開幾日,青塵這邊……”
“交給我。”
風無爲答應的很幹脆,君憶凝視他良久,半晌歎息一聲。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上一次,她背負一身罵名隻爲救他性命。
這一次輪回到他身上了。
可真應了那句報應不爽!
“師兄。”
“還有何事?”
“明日明川仙君就要動身去蒼山了,原定弟子是青塵小師妹,可眼下這情形怕是又要落空了。”
“不派人去便是。”
風無爲爲難的看着他,青雲仙門本來是不需要派人去,但自從青塵入門,哪次正兒八經的大場合她沒參加過,況且今日才在衆人面前露過面。
這會兒突然說她不省人事,隻怕會落人口舌,引起無端的猜忌。
“隻怕不妥。”
“派遣其他弟子也不妥,青雲這麽些年并未着力培養青秀,若是弟子莽撞恐更難以收場。”
“師兄的意思是……”
“我還是那句話。”
風無爲沉默片刻,點頭贊同,“沒想到師兄跟哥哥的想法如出一轍,那就這麽定了,如此一來,我倒能空閑下來寸步不離的守着小師妹了。”
“這樣最好。”
“師兄什麽時候動身?”
“明日。你現在回去把手頭上的事情解決完,青塵這邊容不得一絲懈怠,稍有差池,神仙難救!”
“好,我現在就去。”話落,風無爲起身快步離去。
月落星沉,一夜轉瞬即逝。
翌日,大隊人馬集聚在玉衡殿前辭行。
青塵有恙,神尊也未露面。
依舊由風氏兩兄弟爲仙君送行。
明川仙君頗感遺憾,說青塵錯過兩次大好的機會,恐會抱憾終身。但念及身體重過一切,仙君大方表示破例許她再入仙苑的機會。
史無前例的特許不知羨煞在場的多少人。
風無爲含笑應下上界仙君的好意,事後隻覺得後背生寒。仙君明面上的看重,還不知會給青塵招來多少仇恨。
好一招隔山打牛!
笑面虎猶不自知身後之人的想法,依舊溫和的笑着,抱拳一揖後大踏步離去。
衆人随在明川仙君身後,待行出玉衡殿山門前才禦劍升空去。
風無爲望着上空衣袂飄飄的隊伍,心中思忖着師兄該出發了吧?
君憶此時立在青塵屋前的長廊上眺望上空,見那些人的身形變成小小光點時,他才給風無爲傳音。
風無爲飛快趕來了。
該交代的都交代過了。
君憶出門前回頭望了青塵一眼,擡手拍了拍風無爲的肩膀,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一去,三日有餘。
原定三日内必回,至今三日已過,師兄卻未如期而至。
風無爲抄着手在屋裏來回踱步,腳步聲在天機耳邊反複循環,吵得他坐立難安。
死瘋子到底煩不煩?
天機坐在傘中,臉色黑沉,目光陰霾,緊盯着還在踱步的男人,恨不能用眼神燒死他。
風無爲正好走回青塵的床榻邊,駐足看了她好一會兒,發現她根本沒有醒過來的迹象。
咦,奇了怪了,芒刺在背的感覺怎麽越來越近了?
風無爲屏住氣息,憑直覺去找終于探到那道視線所在。
就在青塵的枕頭邊上。
這不是天機傘嗎?
“天機?”風無爲喊了一聲。
“滾,死瘋子!”
論他喊得氣勢洶洶,别人可是半個字都聽不見。
風無爲盯着跟發簪大小的天機傘,忍不住回想久别重逢後,他懷着激動的心情去抱他的時候,被他追打着跑了三條長廊。
要不是青塵拽着,說不定追遍整個青雲山頭。
啧啧,這靈器哪來這麽重的怨氣?自己是何時得罪過他嗎?
何止是得罪過本公子!
天機雙目含怨看着青塵,都怪你,要不是因爲你,我非得出去揍他個滿地找牙,看他還敢不敢随便碰本公子!
怎知,他方才誓言要把風無爲揍得滿地找牙,轉眼這人就伸出那隻被萬分嫌棄的手又要碰他。
啊——
死瘋子,快放開你的手。
再不放本公子變身吓死你!
天機火氣高漲,躺在青塵枕頭邊頻頻震蕩,吵得方才平靜下來的青塵氣若遊絲的抗議着。
“好吵啊!”
這一聲極其微弱,若不細聽會以爲是錯覺。
登時,房中靜得落針可聞。
天機和風無爲立即屏住氣息,豎着耳朵等下一句話,可等了好半晌後,隻聽到漸漸綿長的呼吸聲。
睡着了?
風無爲詫異的想着,上前以指探額,先前紛亂暴躁的靈流此刻如潺潺溪流不急不緩的運轉,再不複随時要爆體的迹象。
好的這麽快?連一絲痕迹都探不到,這未免也太神奇了!
難怪她能睡的這麽安穩。
天機極不情願看到某人那張臉,但他不看又無法判斷青塵的情況,隻能委屈自己将視線轉到他臉上了。
看到他松了口氣,他也跟着松了口氣,往後躺倒,雙手枕頭。
唉!
他怎麽那麽沒眼力見?睡一覺起來認了個倒黴主人,再睡一覺起來又認了個多災多難的主人。
他這是什麽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