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倒了一次血黴,也算知道了自己目前的恢複能力極限在哪裏,江無風也放心了不少,起碼他放浪的上限比起自己預估的高了不少,以前有些不敢做的事情,他如今倒是敢做了。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讓他改變了觀念,未來進化的道路并非是單純地強化肉身,從自己莫名被轟飛出去來看,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的力量。
不過這也就代表着,亞裏沙所說的神族,或者說洛無雙說的遺族是真正存在的,并非虛構杜撰。
僅憑一顆不知道留存了多少年的狼牙就能輕易重傷如今的自己,并且短時間内操縱他的意識,這種手段,讓江無風感到很是棘手。
那天晚上劇痛鑽心,導緻他在自我保護的機制下暈了過去,他并沒有目睹那空中縱橫交錯的光網,因此錯過了許多消息,可亞裏沙她們卻捕捉到了,并第一時間總結了出來。
于此帶來的,是兩則消息。
很遺憾的是亞裏沙沒有讓他選先聽哪一條,因爲無一例外,兩條全是壞消息。
第一條,鑫源市的通訊衛星應該是報廢了,從昨晚光網升騰的那一刻,所有高層手機的信号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被那光網屏蔽了還是被破壞了,末世到那天晚上,起碼附近幾個城市姑且能聯絡聯絡,可如今就不行了。
至此鑫源市和外界幾個市的聯系完全中斷,這無疑是一個大問題,畢竟有信息往來的話,總歸是讓人安心的事情,起碼這個世界除了鑫源市以外并非全是怪物的樂園,而如今…
哪怕沒人去說,從來往的醫生和護士眼中,江無風還是能隐約感覺到,那些讨好笑容之後,是深深的壓抑。
第二條消息,無疑讓人更加絕望。
太陽消失了,或者說地球周圍的發光星體都消失了,無論是發光的恒星,還是折射光的其他行星。
連續三天,沒有任何陽光出現在大衆的視野中,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仿佛一個多月的光明都是假的一樣。
陽光失去的三天内,氣溫直線下降,原本有日頭的時候溫度不下四五十度,如今卻是一再跌破二十度,再這樣下去,就意味着聯邦靠種植自給自足的計劃一定程度上已經破産了。
市場裏不少普通人已經開始穿上了棉衣棉褲,索性衣物儲備還算充足,沒有人被凍死。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兩天,終于,江無風能下床走動了。
在病房裏憋了五天,他急着出去透透氣,騙開了病房裏值班的私人醫生和護士,他從樓道裏溜了出去,麻利得下樓來到大門口。
門是緊閉着的,不見人進出,江無風隻能用半殘的手去開,不過打開門的一瞬間,凜冽的寒風夾雜着冰雪瞬間灌了進來,連他都不由一陣哆嗦。
“下雪了?”
一直呆在病房内,有吃有喝還有暖氣,江無風對于外面情況知之甚少。
冰冷的寒風直打着他的臉,雖然很快适應了這個溫度,但是冰雪如刀,依舊割得人臉生疼。
關上門,一隻手揣進病号服口袋,江無風開始浏覽起整個交易場的情況。
比起幾日前記憶中的盛景,如今的市場蕭條了幾分,偌大的地方僅有幾十處攤位,徘徊在各種攤位上的幸存者恐怕不足兩千人,多是來找尋各種物資的。
“這幾天,電池和手電和各種LED闆都成了熱銷品呢~”
身後傳來唏噓,卻是李湘好走了過來,緩緩來到江無風身旁。
江無風點頭,知道這種情況是必然的。
太陽消失,就意味着再也沒有光明,沒有多少人會喜歡純粹的黑暗,因爲那對正常人而言,是未知和恐怖的集合體。
黑夜中增加的不止是各種怪物出沒的頻率,還有負面情緒的爆發,難過,傷心,絕望,麻木,暴戾,等等等等,沒有光明,黑暗就像毒藥一樣,勾引着這些讓人輕生的情緒臭蟲,哪怕沒有外在威脅,這樣下去,人早晚也會垮的。
“李叔,我妹妹在哪裏?”
“小墨前兩天被首領帶回去了,這次太陽消失帶來的影響太大了,這三天每天中午都有會要開,要商量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有些冷落了她。”
江無風大概也知道,沒了太陽,聯邦這麽個龐然大物要面對的事情太多了。
第一時間要面對的就是氣溫的問題,沒了熱量來源,植物可能無法生長,動物也會因此缺少食物,食物鏈說不定會直接崩潰。
人類要面臨的不止低溫,還有饑餓,再加上尚未剿滅的各種怪物,雪上加霜都不足以形容這種境況凄慘。
“也不知道葉楠怎麽樣了?”
突然發生這種情況,江無風也不知所措,思緒飄忽,忽地想到了她,但是也無能爲力,隻能爲她默默祈禱了。
閑聊了一陣子,沒多久,李湘好離開,前往參加聯邦高層會議,報告市場物資進出情況,江無風依舊在原地晃蕩。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門口,遠遠見幾個守衛圍着一個炭火爐子小聲唠嗑着。
“這鬼天氣,明明盛夏日子,下這麽大雪,七八月飄雪,必定有大冤情!”
“大冤?這鬼世道以來,死的人還少,我看這就是最大的冤屈!”
“哎,冷死老子了,你們說這天要是真這麽下去,咱們不都得被冷死?”
“鬼知道呢,這世道,能活一天是一天,咱鑫源市有核發電機組的也就那幾個地方,以前大學的時候我還在外圍實習過,說不定現在都被占了。”
那男人拍着腿道:“哎,反正這些也不關我們事,哥幾個今晚有值班的安排麽,要不咱們去對面樓裏找一下那群姑娘聊聊人生?”
一個守衛樂呵呵得笑起來,身邊人跟着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和平聯邦雖然紀律性很強,但并不限制這些,講究你情我願,隻要不觸犯底線,高層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幾天冷,還不許他們幾個單身漢還不得找幾個臨時來暖暖被窩,指不定人家姑娘也是這麽想的,這種事情誰吃虧還真不一定呢~
幾人呵呵笑着,那正對大門的守衛亦是如此,他擡起頭,忽地看到了朝着這邊走的江無風,臉色一變,連忙低下頭,隐晦得朝着周圍人瘋狂打眼色。
其餘人紛紛意會,唯獨那背對着江無風的男人掖了掖衣服,依舊在眉飛色舞得訴說着那些姑娘的身材是多麽好,卻是見身邊人呼啦一下齊齊站起來,朝着身後敬禮:“首領!”
見這般情況,男人的臉僵了,哪裏會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麽,他有些機械得轉過頭,卻是見江無風笑盈盈得打量着自己,頓時寒氣從心底往上冒。
聽市場的老人黃麻子說,這男首領可是個專一的人,末世裏率先拉起一群人的領袖。
那是啥,放在古代那就是一方諸侯啊!
那時候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可這首領至始至終就女首領一個婆娘,就知道首領是個感情專一而且有道德潔癖的人,事實上大家都是這麽說的。
那首領是個什麽做派,大家也各有猜測,不過倒是公認一點,那就是首領有道德潔癖。
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這人啊,一有道德潔癖,肯定容不得沙子,巴不得所有人都向他看齊,那些唱反調的,十有八九,沒啥好果子!
男人不住顫抖了起來,冷不冷他現在不知道,反正自己十有八九已經成了首領眼中的“沙子”。
老實說,他都已經做好了下跪求饒的準備了。
不過沒想到的是,首領竟然沒有發怒,反而是笑眯眯得,和顔悅色得看着他:“你知道這城市裏有核電站發電機組?”
原本以爲大禍臨頭,卻是沒想到首領是聽到了他的談話起了興趣。
這會功夫,那男人哪裏不清楚首領想問什麽,知道是自己戴罪立功的機會,忙是站起身來,拍着胸脯道:“首領,我知道,我敢保證,整個交易市場除了原本在相關機組工作的人員,應該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自己說話竟然沒過腦子,隻想到了讨首領歡心,卻是沒想到有沒有這能力。
果不其然,江無風眼睛一亮,“沒想到咱們市場還卧虎藏龍啊,還有操控過這種東西的人才,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