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砰!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先後傳出。
子彈劃破空氣,其中一顆第一時間命中了藍色的橢球狀複眼,不過很遺憾,那怪物及時反映了過來,另外一枚被它用手臂擋住了。
隻擊破了一顆,即便如此,那也算是不錯的結果了。
面對這種一公裏内都能有效殺傷的殺器,那堅韌的眼球卻沒有扛住,事實上它的強度也隻是和普通變異人外骨骼的強度相當,頂多扛個手槍彈而已。
相對于人類而言,這已經很吓人了,畢竟沒聽說誰的眼珠子能拿出來抗彈的,但面對反器材狙擊步槍就不夠看了。
那堅韌的角質層瞬間被子彈撕裂,雖然隻破開些許面積,但也足夠了,那複眼的諸多小眼一下破開了十幾個,就好像炸了一個大坑一樣,淡藍色的漿液順着破口噴湧出來。
“嗷!!”
獨角甲怪吃痛,被刺激得發狂怒嚎,它本就在和卡其鐮足怪鬥争的時候受了傷,又累又餓,好不容易碰上了兩隻可以補充能量的小東西,卻被這群煩蟲的星球土着給攔住了。
若非它狀态不佳,一身本事使不出來,怎麽會這樣?
不過這并不是問題,眼睛被破開一部分,剩下沒有損傷的還能用,依靠自己的爪和獨角,它同樣能砸扁這些小東西!
“什麽!”
幾乎在發狂的瞬間,倆個束縛住獨角甲怪手臂的魁梧男人面色齊變,隻感覺雙臂之上巨力震顫,兩人腿腳紮根于大地之中,此刻卻是被緩緩拔起,連帶整個地面都在震蕩,兩道梁柱般粗大的岩土柱竟是随着兩人腿腳從土中升空,被高高舉起。
那獨角甲怪仰天嘶鳴,雙臂居中部分猛地外曲,力量如同洪水猛獸傾瀉而出,那倆人面色漲紅,雙臂和往外凸起的甲殼碰撞碾壓,瞬間被擠得扭曲皲裂,一時間雙雙慘叫松手,那對泛藍拳甲沒了束縛瞬間發力,重重轟擊而出,倆人身子一顫,如遭牛撞象沖,吐血飛了出去。
克拉默本要借機上前襲殺,但見到這一幕,頓時吓得肝膽劇烈,雙手腺體中毒漿翻滾,噴射而出,試圖吓住獨角甲怪,然而下一刻毒漿聚成的屏障被狠狠撕裂。
毒氣侵蝕甲殼,發出滋滋輕響,然而卻沒更多作用,那獨角甲怪飛沖過來,一拳将他擊飛出去。
人在空中,克拉默遭受重擊,血淚同飙,鼻青臉腫的時候,眼隙卻是瞥見一抹銀光出現,那光色流轉,銀亮如水,如線于空中飛舞勾勒,忽地轉向,朝着獨角甲怪一頭紮去!
“葉,救我!”
克拉默眼睛腫的跟燈泡似的,當空啐出一口血沫,朝着銀線伸手,那銀線之後有一人跟随,卻是并未理睬他,銀絲轉向,對着獨角甲怪當頭灌下。
那獨角甲怪複眼閃光,獨角之上綠光蒙蒙,星星點點不斷朝着獨角彙聚,角分叉之間一道綠刃盤踞,随着粒子充斥彙聚越發凝實。
呲!
那銀絲灌頂,細看之下,才能發現是一柄劍,劍柄正常,那劍體卻比人小指還細,比起獨角甲怪确實如同發絲一般。
劍身落下,與綠色劍刃相觸,那持劍人神色一變,一人一蟲粒子對沖,無形的能量碰撞,形成兩道對沖的球形護罩,猛地掀起波瀾,層層能量交合碰撞,土層崩碎,氣勁四散,空氣中濺射出道道白芒,發出咻咻的破空聲。
那人持劍與蟲對沖,發絲飛散如面狂風,忽地他眼神急變,手中銀絲竟是寸寸崩斷,忙身子一扭,躲避開來,那綠色劍刃亦是沖天而起,似箭升天,竟是蹿升出去百餘米,久久不曾散開。
“好強!”
無名劍客暗歎,飄身而落,之前他接到克拉默的增援請求,得知那怪物已是強弩之末,加上人質的原因,便決定今日出手相助。
他也知道這種怪物有多厲害,如果是全盛時期,他肯定不是對手,不過如今怪物似乎真如克拉默所說狀态不佳,他本有信心拿下。
不曾想,這怪物還是超出了意料。
逼退劍客,那怪物也知道或許是遇到了土着中的高手,心中戰意已經消散,不過這會兒它也知道這家夥奈何不了自己,當下轉身,不顧衆多火力集中,朝着營地飛速沖去。
那劍客神色微動,想去攔截,上前幾步又是停下,負手而立,心中暗忖:“這克拉默做事原本就不厚道,正好,這怪物放進去,也讓他們營地吃點苦頭!”
…
“多久了呀~”
塞蕾坐在江無風臉頰子上,托腮悶聲嘀咕,說着又轉過身子,趴在江無風鼻孔前張望了好一會:“确實不噴了啊,不過好臭…”
汀汀亦是跟着歎氣,現在這種情況它也有些束手無策了。
接下來要去哪裏,該幹什麽,沒了江無風,她什麽都不知道。
“花之神啊,求求你,讓江無風快點醒來吧!”
小花妖抱拳閉目祈禱,現如今它能做的也隻有這個了。
祈禱剛到一半,忽地汀汀神色一動,它睜開眼左右張望了下,低聲問道:“塞蕾,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塞蕾側耳,一拍手,叫道:“是那些江風好朋友的聲音,他們在叫什麽,惹莽厮特,一屎,康明?”
聞言,汀汀側耳,眼睛一亮。
好像還真是!
不過他們是打敗了那隻獨角麽,爲什麽突然歡呼起來了?
兩隻小花妖不明就裏,随着時間推移,遠處嘈雜聲越大越近,終于有人經過此處。
那人留着一頭金色長發,行色匆匆,一邊跑一邊不斷往回望,似乎在躲避什麽,然而下一刻,身邊的牆體轟然破開,碎屑飛散中,一隻淡藍色的大手從中伸出,轟地一把抓碎了她的頭顱,紅白流了一地。
煙塵慢慢沉澱,露出了獨角甲怪猙獰的臉,三瓣鋒銳的口器中伸出細長的軟管,如蛇般纏繞着鮮血淋漓的爪子,它慢慢嘬着,龐大的身子卻是一點點轉過,淡藍的複眼随之移到了躲在陰影之中的小花妖身上。
汀汀的臉色煞白,塞蕾噘着嘴,随着獨角甲怪的轉身不斷倒灌着氣,當那對芝麻小眼跟那大燈泡眼對上,她終于是憋不住了,所有的氣頓時噴吐而出,伴着“嗚呼”的促音呼啦一下灑在獨角甲怪的臉上。
就好像最微不足道的挑釁,卻是刺痛了獨角甲怪已經疲憊而又暴怒的心!
轟!
獨角甲怪一拳轟出,空氣塌縮回流,化作沉重的風壓撲面,一下将兩隻小花妖吹飛了出去,拳風激蕩,帶着超越人力極限的恐怖,砸向汀格蘭,汀格蘭藤蔓飛舞,在汀汀的操控下化作十字編網層層交織,将江無風團團裹住。
嘶拉!
角質嶙峋的拳頭狠狠轟砸其上,交疊的蔓體被毫不留情地洞穿而過,發出噗噗的悶響,巨拳嵌入蔓幕,好像被鑿穿的蠶繭,清脆的炸裂感,脆弱可憐的纖維韌性,這種感覺獨角甲怪很熟悉。
這是弱者被撕裂的愉悅感,這種感覺随着拳頭的深入愈發清晰,直到接觸的最核心——
砰!
清脆,就好像肉拳砸在了實沉的磨盤上,堅硬感來的突然,它有些措手不及,拳甲的抵面處,獨角甲怪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一股極爲強勁的力量正在慢慢彙聚,如同久靜的火山口吞吐着岩漿泡,最終洶湧而出!
唰!
紅火的烈焰迸射,化作一道筆直的光線從上至下,劃過巨拳腕口,隻一瞬,好像熱刀斷牛油,發出清脆的響聲。
獨角甲怪愣住了,那磨盤大的拳頭折斷,竟是轟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