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付出了六七個共濟會成員死去的代價後,牆頭下隻留了一地怪物屍體。
這次的小浪潮結束了,每兩個月都會形成一次的小浪潮,幸虧這裏不是浪潮對抗的主體,不然人數再多一百倍,莊園被攻破的結局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不少人癱坐在牆上氣喘籲籲,葉帆也是戰退了那鬼面貓的首領,有些疲乏得來到羅歡身邊坐下,拿過自己腰間系繩的保溫杯朝嘴裏灌了幾口,用肘子頂了頂羅歡:“給。”
羅歡低着頭,不聲不響拿過,抿了一口,歎氣道:“徐老死了。”
葉帆一愣,咧着嘴擡頭望天,故作不經意道:“怎麽死的?”
“被那群怪物吐的刺打中了眼球,傷到裏面神經了。”
羅歡将水壺遞給一邊的其他人,喃喃道:“我跟他保證過,會跟他一起活着回到科羅索去見麥莉的。”
葉帆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老羅,你也看開點,麥莉現在沒了父親,肯定會很難過,她不能再失去你了。”
“嗯,我會活着的,通訊中斷前一晚我們還通過電話,我會回去,然後跟她結婚。”
羅歡推了推眼鏡,那眼鏡左邊的鏡片都碎了一塊,露着碎花狀空洞。
他的近視眼其實早就好了,在自己莫名覺醒了力量的那天,不過出于護眼還有習慣的原因,他沒有摘下來。
葉帆點頭,但也知想忘記失去同伴的傷痛這并不是個容易做到的事情。
現在他們的實力是強了,但同樣,新出現的那些怪物實力也強了,穿越那狹長的地段回到科羅索并不容易。
要是他們沒有到這裏郊遊就好了。
“該死的集體運動~”
記不清是多少次抱怨了,他呆呆得望着天上,可惜上頭沒有月亮。
想想這個時候,楠楠這妮子還留在地球上吧,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啪嗒啪嗒!
身邊傳來皮靴跨踏的聲音,葉帆知道是誰來了,畢竟整個營地也隻有他才穿皮靴。
“卡魯,你來這裏幹什麽?”羅歡語氣不善,看向走來的獨眼白人。
男人留着絡腮胡,濃眉大眼,隻是頭頂頗爲光滑,葉帆眼中不帶感情得瞪着他。
老實說,他不喜歡面對這家夥,那隻被怪物抓瞎的慘白眼球總會讓他想起當初那些大夥兒費力消滅的不死怪物。
“葉,這幾天怪物的攻勢越來越猛了,我覺得有了上次的嘗試,這次應該能行,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不待他回答,羅歡噌得站了起來,一把抓過了卡魯的領子,眼球布滿血絲:“你還敢提走?不是你擅作主張帶人不聲不響離開,那些孩子就不會死!”
“我不帶他們走,他們也會面臨如今的情況。”
卡魯神色平靜:“羅,他們是你的學生,同樣是我的學生,洛卡利是我橄榄球隊中最得意徒弟,托莫拉是我妻子年幼的弟弟,我對他們的愛護不會比你差。”
“你該知道的,我恨得從來不是你帶他們走!”
羅歡胸膛起伏,一把推開了他,起伏的胸膛慢慢平複了下來:“不過,你說的沒錯,我們是要走,但必須要有一個完備的計劃。”
所有人知道,憑現有的力量,耶爾克是待不下去了,與其被怪物滅掉,不如趁着實力還有些的時候,帶着大家沖出去。
三天後,共濟會營地。
“都将能帶的東西帶上,重的就放下。”
“分成十人隊伍,六男四女,男性在外保護一下。”
營地中,随處可見正在整理行囊的人,準備好的人按照自己的意願進行分組,剩下的人根據安排劃分,葉帆帶頭的幾個人正在提醒各種事項。
羅歡的臉色很平靜,他在确認自己的裝備。
鐵撬棍,兩把軍匕,還有變異野豬皮做的皮大衣,兩塊簡陋的鋼闆一前一後栓成的甲衣。
七十三人,這是營地中所有人的數量,他的面前是一塊墓碑,墓碑下合葬的,是這幾日來死去的同胞。
“老崔,曹和,方平子,我們走了,這一走,以後就隻有你們在這兒了。”
“該說的話,小林,葉子他們該說的應該也都說了,我這人嘴笨,說不了什麽,保重。”
念叨了幾句,羅歡走向隊伍,隊伍前林雨詩等人也在整理裝備,見他來了随口問道:“說完了?”
“嗯,”
羅歡點頭,看着林雨畫有些遲疑,良久才問道:“雨畫,你真不知道,小風,就是那個我認識的年輕人,去哪裏了麽?”
雖然知道林雨畫和江無風之間貌似生了什麽,但是羅歡還是要問一句。
畢竟那是自己老師的兒子,這回要走,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帶着江無風一起走。
“不知道,羅叔,我都說幾次了,我不知道那個魂淡在哪裏!”
一提到江無風呢個,林雨畫果不其然一臉不耐煩,見羅歡盯着她不放,她抱頭猛晃腦袋:“哎喲,我是真不知道,我也不是不知道輕重,那家夥那天把我打暈後,在我身上塗了層屎就不見了,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怎麽就不信呢!”
“沒,羅叔叔沒不信,”
到了這份兒上,羅歡也隻能熄了心思,事關小風的性命,林雨畫還是識大體的,應該不會騙人。
眼下,他隻能寄希望于小風自己能安然無恙了,聽葉子說,小風還挺厲害的。
“也好,跟着我們未必就安全。”
此行前往科羅索,隻有共濟會一處營地,其餘兩處都沒意象,一方和那些奇怪生物走的近,一方仗着自己的火力毫不畏懼,畢竟留在這地方做個土霸王在他們看來比去科羅索當雜兵要好。
說實話,共濟會的底子有些薄,沒有拉上克拉默的營地一起,就沒了重火力的保障,這次轉移他總覺得不踏實,不跟着也是好的。
确認各項事耽擱了一段時間,爲了留些後手,一行人将發電機組埋在地下做好标記,很快就離開了營地。
有了之前那一次意外帶隊出走,這次行進的路線還算明确。
從耶爾克出發,通過一段廢棄的火車隧道穿越灌木叢地段,進入一塊平原,再經過一小段林地,繞行通過一個湖泊,然後再經過一片大平原。
這條線路中,直到湖泊那裏都不需要擔心,畢竟那是幾十号學生用鮮血去驗證的路線,包括各種怪物的分布,攻擊特點都有一些了解。
而在那之後,則是一片恐怖的掠食者地帶,而讓學生們留下慘痛教訓額也是那一段。
按照既定的路線,隊伍小心行進着,每一個隊伍呈錐形排列,前後方兩強壯男性,側翼兩方各兩名,每個隊伍隔開二十米的距離便于及時疏散和援護。
一行人小心謹慎,不敢有絲毫聲張,沿途幾個小時,穿過了平原,樹林,沿着湖泊小心繞行,一路上并沒有遇上太大的危機,偶爾遇上零星的怪物也能很快幹掉。
預想中可能遇上的苦戰都沒有遇上,可越是這樣,羅歡的心裏就越是忐忑,隊伍中多了些竊竊私語,明顯有些松懈。
他轉過頭,邊走邊低聲道:“讓大家都不要放松警惕…”
隻是不等他吩咐完,隊伍的正前方陡然傳來凄厲的尖叫,在寂靜的原野之中傳蕩開來。
呼啦一下,好像巨人被驚醒,偌大的原野瞬間熱鬧了起來,此起彼伏的獸吼中,一雙雙泛着各色光芒的眼睛從黑暗中隐約晃動,映照出一張張蒼白的臉頰。
災難,陡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