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團如同太陽般奪目的光點炸開,天地再度陷入了黑暗,徒留巨石帶起火尾在空中留下紅色的弧線。
塔特羅本想進入大地神族布置的寶庫,寄望于存儲其中的粒子能夠修複他内外的傷勢,可如今,連那不知道是何等實力層次的日神部落的領袖都葬身在其中,滿心畏怯之下,他選擇了逃離,遠離這塊是非之地。
“王啊!!”
滿身是傷的人鳥跪伏在地哀嚎着,卻是得不到應答,失魂落魄了半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日神部落的族類不會抛棄同族,而王或許是…
許久,他終于接受了領袖死去的殘酷現實,振翅晃悠悠得飛遠了,當務之急他得趕緊回去報告具體的情況,包括那奇怪的大石頭。
地面震顫之下,怪物都被驚着了,嘶嚎聲不絕于耳,遠處那不知名的悠揚獸吼再度傳來,所有的怪物就像聽到了命令一樣緩緩退去,整個廢墟上隻留下一大片血肉殘軀。
僥幸活下了幾百号人本在衆多怪物的圍攻下,陷入絕望,正要做困獸之鬥,卻不曾想那些怪物竟然退走了,看着那怪物群如同潮水般遠去,許多人竟是不堪壓力嚎啕大哭起來。
他們雖然是常年把腦袋别在褲腰帶上的人,但當死亡真的臨近時,他們才真切感受到了那種恐懼。
“我們現在怎麽辦?”
“回去吧?”
還活着的戰士聚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打算結伴遠走,他們沒有其他代步的工具。城牆被攻破後,整個城的防線就支離破碎了起來,懸浮平台連帶武裝直升機都被飛行怪物破壞,被怪物咬死的的變異騎乘馬不在少數,至于能夠提供炮火支援的坦克,也跟着懸浮平台的墜落被掩埋在幾十米厚的廢墟之中。
他們隻有徒步回去這一條路。
很快,偌大的廢墟慢慢靜了下來,變得空曠而寂靜,似乎一下變成了死地,沒有人能看到的黑暗之中,一團黃蒙蒙的粒子裹挾着東西慢慢從地下升騰而起。
若有人能看到的話,定然會發現,這粒子團中裹挾的竟然是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那大的在上,是個身形幹癟的人類,如果不是心髒還在搏動,多半被人看見了會直接把他塞進土裏,那樣子就像是從古老遺迹裏刨出來的包布幹屍一樣。
“噫~噫噫~”
“幹屍”身下的光團中,一個光屁屁的嬰兒被慢慢托起,漸漸飛到了“幹屍”的上方,它的腦袋上留着稀疏的頭發,呈現出深邃的棕黃,那是大地才有的深沉色澤,似乎是察覺到了“幹屍”的狀态不對勁,小嬰兒原本向上的身子在空中猛地颠了個兒,眼睛忽閃忽閃,打量着面對的“幹屍”,卻是嗚嗚哭了起來。
轟隆隆!
大地的深處傳來悶響,嬰兒哭泣的時候,遠方的地面詭異得隆起了一座土包,這土包并沒有破開,反倒是逆着怪物潮的方向一路破土而來,速度極快,沿途的怪物不僅沒有阻撓,甚至不少怪物顫顫巍巍得伏下身子半天不敢動彈。
“嗚~嗚~嗚~”
那嬰兒面對着“幹屍”哭着,流下的卻不是淚珠,而是一顆顆圓滾滾的棕黃色珠子,那珠子落在幹屍的身體上,好像水潑進了雪裏,什麽動靜都沒有。
見到這樣,那嬰兒卻是哭得更兇了,它在空中颠了個兒,臉朝向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身後的土包,咿咿呀呀得指着“幹屍”比劃着什麽。
咔啦啦~
地表崩裂,那人高的土包緩緩升起,一個碩大的頭顱從土中慢慢鑽了出來,原先那高聳的土包竟隻是那頭顱頂端的一個小角。
噗噗!
就像腳下有電梯一樣,怪物的身子緩緩拔升,伴着碎石滾落,整個身軀慢慢顯露了出來。
這是一尊通體銀灰色的巨獸,頭頂螺旋獨角,身後拖着個長尾巴,胸膛和腹部裂出好像小球一樣的大号肌肉塊,裂縫之間是深凹的棕黃色紋路,盤曲而上,散發着微弱的光芒,類似于西方龍的存在,卻少了一對翅膀。
“嗚~嗚~嗚!!”
小嬰兒半仰着頭,似乎在朝大怪物訴說着什麽,大怪物沒有回話,隻是噴吐着鼻息,淡黃的氣霧順着鼻孔噴吐,嗆得小嬰兒一陣咳嗽,它一揮手,就是三兩個拳頭大的石子甩在了大怪物的頭頂。
大怪物看了看小嬰兒,又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幹屍,似乎在思量什麽,少頃大怪物的腦袋微微點了點,那獨角之中無形的能量波動湧起,順着小嬰兒的視線一點點進入“幹屍”的身子。
無形的能量籠罩下,那幹癟的身軀竟是慢慢鼓脹起來,原本那樣子就像一個肌肉人身上鋪了層皺巴巴的皮,這會兒看起來卻是圓潤了許多,皺紋緩緩拉伸,皮膚慢慢變得水潤飽滿了起來,就這麽漂浮在空中。
好像充完氣了一樣,人身終于不再變化,如果有人在這裏,定會爲這一幕感到震驚,畢竟将一個垂死的人瞬間就救了回來,這是地球科技無法重演的神力。
人身漂浮在空中,卻沒有什麽動靜,大怪物低頭看着這人,這人長了張東方人的面貌,無論是在東西方的外貌标準中都是滿分标準的英朗帥氣型,隻是身材卻有些壯碩,看起來和那帥氣的臉頗有些不搭配。
它不明白,爲什麽小嬰兒要救這麽一個人。
“呼……呼……”
大怪物的鼻息愈發沉重了起來,少頃,它眼中的光芒蟄伏了下去,目光從男人的身上移開,落在了小嬰兒身上,黃澄澄如同燈籠一樣的大眼睛盯着它,嘴裏發出低沉的獸吼聲,竟是和之前的兩聲獸吼音色一模一樣。
小嬰兒沒有答話,不知怎麽得咯咯笑了起來,飛到了大怪物的面前,肥嘟嘟的手擡起,拍了拍大怪物的鼻子,惹得大怪物打了個幾個連環噴嚏。
玩鬧了一會兒,小嬰兒似乎也累了,撅着屁股朝着大怪物緩緩向下飄去,落在了年輕男人的胸膛上,竟是發出了些許鼾聲。
大怪物息了聲,它看了看小嬰兒,又看了看年輕人,似乎要把它們印在自己的腦袋裏,許久才緩緩沉入土中。
廢墟陡然回歸了平靜,血與塵鑄成的大地上,隻剩下一大一小兩道頗有節奏的呼吸聲低低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