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钰…”
大傻的聲音從耳畔傳來，程钰靠在他的肩頭沒有動彈，隻是重重得用鼻音應了一聲。
“嗯…”
“你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麽？”
“喜歡啊，有食物，有水，有小傻，還有你，雖然環境苦了些，但我很知足…”
姑娘的臉上泛起柔和的笑意，篝火映照下美麗而又溫馨。
大傻攬着她，輕輕地摩挲着她的肩膀，望着火堆，眼中微光撲朔：“抱歉…”
程钰眉頭一皺，反手錘了他胸口一記：“幹嘛說這個，我又不是個自私的女人…”
“可是，我跟你…”
大傻的話不假思索便脫出口，聲音高昂，忽地又低沉了下來：“我跟你都這樣了，我卻在想着回去，回去找其他人…”
“大傻，傻男人~”
程钰擡起手，憑着感覺找到了他的臉，稍稍捏了捏，一字一頓道：“我都說過了，我和你的關系…是我自願，你不必自責，還有…”
“你能什麽事情都考慮到我的感受，我很高興…”
“可是…”
見他還要說，程钰惱了，直起身來，在他腰間狠狠掐了一記，大傻配合得龇牙咧嘴，頗爲誇張地嘶嘶倒抽冷氣。
看到這張憨笑的臉，程钰沒聲了。
她緊咬着嘴唇，和大傻對視着，半晌才道：“今天晚上你話真多，是…要走了麽？”
大傻看着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将她攬過來，兩人抵着額頭，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微燙的體溫。
“我的腦袋感覺輕松了很多，我有感覺，這些不屬于我的記憶應該快要到頭了，或許很快，我就會恢複，我想早些出發，我也想早些變強，早些回來…”
大傻是這麽說的。
程钰松開嘴唇，牙齒在粉唇上印出幾個深深的牙印子，她抿嘴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淚卻是掉下來了，連忙背過身子去揩。
她早就在心裏做好了準備，也早就告訴自己不要做出這些小女人的姿态，她應該讓自己的男人少一些擔心，自己應該表現出多一些的豁達…
她是想這麽做的，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才覺得，好難。
“哭什麽啊…不哭，不哭，來，妞，給大爺笑一個！”
大傻強硬得讓她轉過身子，那蒲扇一樣的大手伸出手指撐着她的嘴角，輕輕往上推了推。
“去你大爺的…”
程钰撣開了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低着頭嘀咕道：“我才沒哭…”
說着話，她的眼淚又止不住了。
她本是不愛哭的，哪怕從記事起，哭的次數都不滿一隻手，誰知道在這男人面前，自己的淚腺會這麽發達。
大傻見她這樣，苦哈哈得笑着：“你這個樣子，我怎麽能放心啊…”
程钰被他摟進懷裏，摟得緊緊的，那雙手強壯有力，好像要把她抱進自己的身體裏，兩人貼在一起，她隻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但她又不願意離開這個懷抱，貪婪得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嗅着他的味道。
“大傻…”
“嗯…”
沉悶的鼻音在耳邊回響，程钰嘴角微勾，緊閉的眼角帶着淚痕，在火光下微微閃爍。
“給我留個念想吧，我怕我會撐不下去…”
沉默，似乎永無止盡，身前的大塊頭沒有什麽大的動靜，隻是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頭發。
“好…”
…
長夜明明漫漫，卻還是到了頭，當程钰再度睜眼時，被窩裏，身邊的皮墊子已經有些發涼，她站起身，發現自己的身子似乎有些異樣，蹒跚得來到了水池前，低頭看了眼，才發現自己長出了一對狐狸耳朵。
“我怎麽…”
程钰呆了呆，不待她細想，嬰兒房裏傳來了小傻的哭聲，她趕忙去看，抱起它輕聲哄着，哄着哄着才發現小傻的床前镌刻着一行小字。
“此去經年，歸期未确，若不待，妻自軒窗梳妝，理雲鬓掃蛾眉，以期新顔，選聘佳婿，和鳴相守，唯夫之所願矣…”
“勿念。”
最後倆個字出口，程钰不覺淚濕衣裳，她狠狠擦了擦眼睛，低聲罵道：“狗屁不通，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還找其他男人，我就喜歡單身，怎麽了！”
“混蛋大傻，讓我不念着你，我偏要念着，一天念你十遍…百遍…千遍…”
罵聲慢慢低沉了下去，哭聲漸漸成了兩股…
…
荒野中，大傻坐在大石頭上背着一個皮制的行囊，遠遠地用帶色的草枝在皮卷上點畫着，将山洞所在的環境地貌用畫筆記錄下來。
他不認識路，隻能用這種比較蠢笨的辦法記錄下路徑，不隻是爲了以後能回來接程钰，也是爲了方便其他人到這裏。
讓一個女人生活在這裏，他還是不放心的，而且說不定還會多上幾個，哪怕在地窖裏藏了夠吃一百年的肉食，哪怕是礦洞，外牆，連帶着整座山都被他加固了十幾次。
他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其妙能力收服幾個女手下，讓她們到這裏幫助程钰。
他有這個能力，依靠自己的一種物質，這種能力還是不久前發現的，能夠用來賦予其他人力量，這些人會在自己的腦海裏形成類似星星的光點，他能夠通過光點控制這些手下的生命，并且将控制某個人的生命的能力轉給他想轉移給的人，讓她們的生命和掌控生命的人綁在一起。
事實上，這應該不是一種新發現的能力，他的腦袋裏有很多星星，或亮或黯，自己的意念集中在哪一顆星星上，他就能得知那個人長什麽樣子，這些面孔有些很熟悉，有些又陌生，他并不清楚這些人在哪裏，或是在這片大陸，或是在程钰所說的那個家鄉華爾特。
一路上走走停停，寫寫畫畫，他來到了圖特拉瑪，因爲位置很好記，隻要沿着來時的反方向走到底就可以，所以大傻沒有迷路，隻走了一天就來到了這座礦山城市。
守城的人沒錢不讓進，他就在城外的營地找了一圈，圖特拉瑪城外有近十個營地，住在裏面的多是窮人，要不身子瘦弱，要麽缺胳膊短腿。
他在營地裏進進出出，找了幾個十來歲膚色各異的小姑娘，手腳都很勤快，大緻問了問，都是獨身，人也不錯，就是瘦的跟皮包骨一樣，看着他的時候眼神畏怯。
因爲控制手段有些詭異，他又不好讓這些小姑娘那樣，于是大傻試了下其他方法，發現用血也是可以的，就用血液把這些小姑娘強化了一下，然後把她們的生命控制權轉接給了屬于程钰的那顆星星。
“從這邊走，出了營地，一直往西走，走到這副圖所在的地方，辨認一下方向，再往這裏走…”
大傻給帶頭的華爾特小姑娘講解着路線，讓她回憶又畫了一份，确認她記牢了才放心讓她離開，以他賦予這些孩子的能力，除非遇上太過強大的怪物，穿過這段路應該是沒問題的。
看着小姑娘們消失在黑暗中，大傻轉過頭望着那燈焰輝煌的小城市，嘴中喃喃。
“接下來，就要造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