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科羅索漸漸恢複了甯靜,寂靜的街區内,霓虹缤紛,撩撥着人心的空虛,身材豐滿的女郎穿着勾勒身形的奇異服裝混迹于舞池之中,巧克力膚色的辣妹端着酒杯,在吧台附近晃蕩,尋找着可以成爲目标的錢袋子,男人們說着葷話,罵咧中舉杯狂歡,喝醉之後,還不忘趁着醉意向隔壁卡座的姑娘索要一個香吻。
不安分的人們混迹于迪廳和酒吧之中,奉行着極緻的享樂主義,在遠征來臨之際,在煙酒之中,度過一個又一個奢靡的放縱之夜。
時間一點點流逝,街道上行人漸稀,穿着暴露,眼神銷魂的女郎們也遠離了路燈,偶爾有幾個提着玻璃酒瓶的醉漢晃悠悠得走在街上,說着無人能聽懂的胡話,守城人也打起了哈欠,換了值班人後在保衛亭中相繼進入夢鄉。
短暫的沉寂後,兩道不同顔色的信号彈相繼升空,偌大的城市再度被喚醒,恢複了喧嚣,分割成兩半的城區中,變異人和神族相繼醒來,普通的戰士在家人擔心的叮囑中背上行囊,哪怕兩方勢力對峙,吃人的遠征依舊不會停止。
高聳的城門仿佛四張巨口,吞吐着龐大的人流,以特艾農和普羅斯坦爲主的科羅索遠征軍再一次出發,隻是這次沒有統一的組織,雙方定下相關的協議,各自爲政,遠征中,兩方變異人和神族中一半精英出動,由首領牽頭,各自負責四方。
于特艾農和普羅斯坦商會而言,如今的遠征不再是單純爲了保障這一生存栖息地安全的自發性行動,他們好像吸血鬼一樣,壓榨着各自管轄城區内所有的戰鬥力,将武器發給手腳健全的有婦之夫,家裏的梁柱,試圖讓他們用生命去拼殺怪物,用血肉換回于他們有益的各種怪物的材料,而這些材料将會源源不斷得進入兩方勢力的寶庫,流入實驗室,變成一件又一件能增強頂端戰鬥力的好道具,而留給這些亡魂家人的,隻是一個能在原本城區生存的許可,還隻是口頭的承諾。
不對等又極爲荒唐的交換,但他們沒有選擇,畢竟如今科羅索的主人比以往,更加暴戾。
遠征軍又出發了,這一次的軍隊數量,比起以往更甚,近四十萬普通青壯被推上了這戰場,數量龐大的軍隊好像巨龍一樣浩浩湯湯向着未知的黑暗進軍,孩子和瘦小的婦人們相繼從狗洞裏鑽出去,眺望着遠處的軍隊,爲其中的血親和愛人無助得祈禱着。
軍隊走遠了,城空了,本該熱鬧的街道卻是一下空曠了起來,燈火輝煌的大半城市一下就陷入了黑暗,富人不在的日子,窮人連看一眼人造的光明都是個奢望。
城牆上頭,十人一組的巡邏隊往來穿梭,隻有兩百米長的城牆卻是有十隊巡視,身着特艾農灰藍色制式服裝的武裝人員肩抗步槍,腰配刀劍,分立于城牆上,雙目如炬,借着下行的探照燈觀察着城牆下和環城湖中的動靜。
沒有任何人敢掉以輕心,在守備力量被抽空一半的情況下,那些不滿特艾農的小團體,小勢力肯定會搞出些動作,如果因爲他們的疏忽導緻某個大人的家人受到傷害或者某個重要場所被破壞,上頭有話,他們中所有人都得去喂怪物。
年輕的守衛目光注視着城牆下,從懷裏掏出一根皺巴的香煙跟就近的同僚借了個火,半倚着牆美美得抽了起來,邊抽邊向同伴搭話:“尼格,我覺得我們守在這裏根本沒有意義。”
相隔不遠的光頭吸了口,毫不在意道:“你以爲呢,地上的東西,有那些大地神族的管着,這牆都快一百五十米了,這要是能上來,哪一個我們能對付?”
“我們隻是普通變異人,夥計,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能解決的,該放就放,沒必要和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年輕的守衛若有所思得點點頭,半晌又搖了搖:“不對,這要是真過去了,那後面問責起來…”
“你傻啊?”
光頭一把将快滅了的煙頭丢在守衛腳邊,笑道:“真放跑了,你還在這裏?趁早溜去普羅斯坦那邊,這才是明智的選擇。”
光頭的話也是所有特艾農所屬戰士的心聲,在以往,他們還能仗着特艾農的名聲有些特權,能在一般勢力的變異人面前擺擺架子。
可如今呢?
半個城區的所有勢力都吃了一鍋飯,他們縱然比其他人強一些,但也不敢再耀武揚威,現如今連随手殺個普通人都要被責罵,這種日子,比起以前差遠了。
光頭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沉聲道:“所以,現在賣命給特艾農的人就是傻蛋,這要是有人上來,我才不…”
年輕守衛靜靜聽着,一邊聽一邊很是認同得點着頭,突然光頭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有些疑惑轉過腦袋卻是發現光頭大張着嘴巴,額頭青筋暴突,眼珠子好像燈泡一樣快凸出來了,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隻是一隻潔白的手早一步從城牆的凹槽裏伸了進來,抓住了他的脖子。
守衛眼珠子一瞪,都快驚呆了,他隻是和光頭這麽閑聊,卻沒想到自己會真的碰上這種事情。
戰鬥?出聲警示?
年輕的守衛愣住了,電光石火之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了光頭的教誨,眼看着那手的主人就要從牆下上來,他突然福至心靈,頭一扭,帶着無與倫比的氣勢猛地朝城牆撞去。
咚!
城牆發出悶響,那抓着光頭脖子的手微微一頓,許久之後再度彎曲,一個金發女人探出頭,在城牆凹處張望了一眼,卻是發現了臉着地撅着屁股頭破血流的昏迷衛兵,然而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其餘的守衛好像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她就在牆頭伫立了一會兒,巡邏的隊伍來往依舊,守衛依舊盯着下方,卻始終沒有人在意這裏。
在這個小命至上的時代,人人都可以當瞎子。
“呵呵~”
女人笑了,她的手松開,光頭就這麽滑倒在地,有人斜眼瞟了一眼,被女人抓了個現行,連忙學着樣兒一頭撞暈在牆頭,見這夥人這般作态,女人也大緻清楚了他們的意思,也不去爲難他們,單手搭着城牆凸處飛躍而起,幾個起落消失在遠處的建築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