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曠野中，一輛木檐挂着燈籠的獸車在凍土原野上緩緩停下，穿着皮衣的高個子年輕人從車轅的坐墊上起身，跳下車趴在地上看了眼。
“爆胎了…”
看了眼癟癟的車輪子，年輕人的臉垮了下來。
這人不是别人，正是從礦石小城打劫了一通後出來的大傻。
他伸手捏了捏車胎，單手擡起馬車，前後轉了轉車輪，發現是車胎被硬物戳破了，底下的部分有一顆白色的東西紮了進去，不僅外車胎沒挨過，内胎也一樣。
拔出來一看，才發現好像是什麽怪物的牙齒，尖尖的，還帶些彎弧，看起來倒是怪好看的。
“可以賣給别人當項鏈~”
看着這牙齒似乎挺堅固的，大傻把他丢進車廂裏，不過想到車輪子，他的臉又垮了下來。
他剛從一個幸存者營地出來，因爲馬車原本的鐵轱辘不好走冰路，加上防滑鏈都不好使，他就用一顆小兔子的凝合體做報酬，讓營地裏的匠人幫自己換了輛越野車的輪胎，順帶多買了倆個做備用。
不過走了一天路了，隻剩下最後一個備用胎了。
大傻爬上了車轅，從車頂的怪物屍體下拖出了一個輪胎，坐在墊子上，抱着直徑一米半的輪胎吹起氣來，這玩意估計也就他能吹一下，一般人恐怕會被倒灌進嘴的氣給撐爆腮幫子。
重複着吸氣吐氣的步驟，直到腮幫有些發脹，他才停下，這會兒車胎已經吹了個八成鼓，再吹下去估計又得爆炸。
“希望别再炸了，不過壞之前應該能找個換的地兒吧？”
說是這麽說，可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到哪裏才能換呢？
他想去找那個港口，得先找到科羅索在哪裏，從上一個營地出來，大緻知道了科羅索所在的方向，他就一路朝這兒趕來了，之前路過了一個小鎮的廢墟，他從一個寫着“克拉默”的營地裏找出了一些糧食。
不過那裏的人很奇怪，身上破破爛爛的，見到他就要咬，就跟最近理清的記憶片段一樣，搞得他現在見人就有些怕。
“不知道科羅索是不是這樣？”
記憶片段中，這些人應該是病了，還是傳染病，人越多傳的越厲害，不知道科羅索是不是那番景緻。
要是去了之後，一城市的人都是這樣，他就得自己去摸索地圖了。
希望不是這樣，畢竟他是個路癡。
寒冷的風刮着，他坐在車架上，雙手穿插進袖子裏，拱着手就像個年事已高的釣魚老頭，時不時爬上車頂解開褲子朝着怪物的屍體撒上一泡熱的。
這怪物是他路上解決的一頭肉食動物，實力很強，起碼他和這怪物扭打了大半天才把它打死。
爲了驅趕路上的怪物，大傻索性就把它放在了車頂，不時用熱水去去冰，釋放釋放血氣味兒。
姑且這怪物的味道還是很給力的，不像實力弱的怪物，血不能趕走猛獸，隻能招來蒼蠅，後來的大半段路上基本上沒有怪物來騷擾，敢騷擾的，大部分也成了他肚子裏的食物。
解決完問題，他又下了車廂，繼續驅趕變異馬趕路。
一開始接觸馬車的時候，他還覺得這樣挺好玩的，總覺得信馬由缰别有一番樂趣。
可趕的時間久了，那怎麽個枯燥了得，前面黑漆漆的，眼睛用力頂多能看到一片紅彤彤勾勒的世界，耳邊寒風吹、四馬嘯，除此以外就什麽都沒了，孤寂得就好像天地間就剩下了他這架馬車。
“無聊啊，咦~”
端坐許久，大傻的眼睛微微一亮，視線之中終于有東西勾起了他的注意力。
路邊的不遠處，兩隻好像狗一樣的生物在瘋狂扭打，他快拍了幾下馬屁股，索性停下車子看起戲來。
那兩隻好像狗一樣的東西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不過見他沒有後續的動靜就再度厮打了起來。
見狀，他索性提起了燈籠照了照，大傻看得真切，那是兩頭牛犢大小的斑點鬣狗，外貌和鬣狗差不多，隻不過牙齒長得可怕，最外側兩顆獠牙好像疣豬的外牙一樣斜向彎曲拱起，看起來氣勢十足。
“哎，小秃頭你傻呀，咬大秃頭脖子啊，你咬屁股幹什麽？”
“哎，大秃頭，剛才多好的機會，你用牙拱他啊！”
“哎，小秃，你趴大秃背上幹啥，你們不都帶把麽！”
一邊看戲，大傻還唯恐天下不亂，在一旁胡亂叫喚，就差抱瓶可樂磕些瓜子了。
不過打着打着，他倒是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他急吼吼得下車，兩腳踢走了鬣狗，蹲下身在它們扭打的地上抓了一把，借着光擡手看了眼，那是烏漆墨黑。
“木灰？”
大傻恍然，這地上留下的赫然是一片木炭燃燒的痕迹，而兩條鬣狗之所以打鬥還是因爲這木炭灰灰裏有一截被火燎得半黑的骨頭，這并不常見。
至少這地方沒有明顯規模的幸存者營地，而且這地面周圍的冰明顯比其他地方薄。
大傻擡頭望了望，雖然現在的雪不怎麽大，但是半個小時怎麽着也會把這塊兒填滿了，這生火的人應該沒走多久，可他在附近晃蕩了一圈又沒看到有其他人活動的迹象。
“沒辦法了。”
他拔出了塞在鼻孔裏的木塞，這木塞倒不是爲了堵住鼻涕，而是爲了防止異常靈敏的鼻子給自己做妖，雖然在圖特拉瑪生活的時候，大家都是髒兮兮的，但這樣反而不覺得會臭，不過和程钰在外面生活了那麽久，他的鼻子也從習慣臭烘烘轉變，變得喜歡清爽的空氣，不過隻呼吸新鮮空氣那也不太可能，因爲在路上趕路，時不時就會聞到路邊牲畜的糞臭味兒，還是擴大了幾百倍能熏死人的那種…
噗噗！
鼻孔一下變得通透，冰冷的空氣裹着狗糞的惡臭湧進鼻孔，差點沒讓他伏地幹嘔起來，不過臭歸臭，空氣裏，他聞到了一股不太一樣的氣息。
“人的味道？”
大傻閉着眼睛嗅了嗅，試圖尋找氣味的來源，幾次轉頭後，他慢慢低下了頭，臉湊近了那有些凹陷的冰層。
“在這下面？”
大傻有些犯難，自己該不會是找到埋死人的洞窟了吧？
又或者，是有人躲在這裏面？
“不管了，挖！”
念頭一轉，他就撸起了袖子，一拳頭打碎了冰層。
走了這麽久還沒走到下一個營地，按道理講，自己應該是迷路了，畢竟超出了上一個指路人說的大緻距離。
既然迷路了，那有人問路總比沒有好，不然隻會越偏越遠。
至于會不會挖到那些得病的怪人，大傻已經不在乎了。
就算挖出來又怎麽樣，反正他不傳染，帶着一起上路好歹也能解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