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中,瑟琳娜卻是停了下來,朝着身後倆人擺手示意。
“怎麽了?”
江無風壓低了聲音詢問,瑟琳娜搖搖頭,低聲道:“我覺得太安靜了。”
“安靜,不是說這邊怪物少麽,安靜也正常。”
“可是教皇,我們已經深入了一公裏左右的距離,我隻打死了一隻變異老鼠。”
沉默的布裏克開口了,瑟琳娜頗爲贊同:“我也是,這太反常了。”
如果說因爲普羅斯坦商會帶頭清理出了這條路導緻這帶怪物稀少,這也說得通,但根據她的了解,除了遠征,最近一次勘測到普羅斯坦人馬出動起碼是在一周前。
之前瑟琳娜猜測怪物稀少可能是因爲這附近剛剛遭到清理并且資源稀少,所以才沒有成片怪物聚集,但是她發現自己猜錯了。
原因就在于面前,借着發光蟲的照亮,她看到了前方一片狹長的果林帶,不僅比科羅索附近最高産的果樹林更密集,而且果實數量更高,沉甸甸的果實就像一個個氣球挂在枝頭,驚人的重量拉得樹枝都快垂到地上。
面對這般豐盛的食物,沒有草食動物會無動于衷,肉食動物按理應該也不會少,但現在就是看不到半點怪物群的身影,連之前安娜确認的怪物小群落都沒了影子。
排除了這些末世前都認識、現在變得大得不像話的果實都産生了緻命毒素外,恐怕也隻有一個原因了。
“安娜,你去前面再探探,盡量弄出些動靜來!”
“是!”
安娜抓着手電迅速升空,同時打開了手機的外放,悠揚的歌聲頓時回蕩在空中。
“我将耐心等待,并爲自己準備,踏上通向我夢想和希望的旅程!!”
海豚音好像音爆,哪怕隔了百米的垂直距離依舊清晰可聞,就在聲音傳播出的一瞬間,整個樹林,不,是整個大地陡然一顫!
這片廣闊的土地中果然有掠食者栖息!
安娜的身子猛地繃緊,視線之中,一個碩大無比的土黃色螺紋殼從土中升起,土石翻湧,樹木盡數被推到一旁,殼中,一團渾身發亮的透明樣生物從殼中鑽了出來。
安娜看的真切,那是好像蝸牛一樣的生物,卻比蝸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豎立的殼就比一旁的樹還要高些,螺紋的殼上,殼上閃爍着令人心悸的水樣光澤。
那透明的軟體動物順着殼的紋路好像蛇一般盤曲而上,頭頂上是兩條極爲粗壯的觸角,末端的黑色瞳仁閃耀着微光,隻是被看了一眼,安娜的身子就僵硬了。
就好像一隻奶狗被半路蹿出的成年獅子吓到了一樣動彈不得,隻能機械得朝着下方用燈光打信号。
“那是!快撤!”
看着高處閃了三下,瑟琳娜心頭緊繃,那是約定好的緊急撤退信号,也隻有在面對無法抵抗的敵人的時候安娜才會發出。
有一件事情,其實就連瑟琳娜也猜錯了,這條規避路線之所以沒有一直探查延伸到海港内部隻是停在外圍,并非是卡倫斯覺得沒有必要,而是他根本做不到。
“哞!!”
怪異的獸吼聲如同音浪傳來,震得江無風隻感覺頭皮猛地一陣刺疼,耳朵裏忽地嗡靈嗡靈響個不停,好像多了層膜,又像是被水堵住了一樣難受。
他能看到瑟琳娜的嘴巴在張合,但是根本無法聽清她在說什麽。
幾人的情況都差不多,在強大的聲音沖擊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性失聰的境地,江無風的瞳孔中一抹紅光乍現,視線之中,兩條細長的玩意升騰而起,朝着代表安娜的小紅點激射而去。
“安娜有危險!”
江無風爆喝一聲,也不管瑟琳娜她們能不能聽到,猛的一腳踹斷了一旁的大樹,同時自身借力飛躍而起,瞬息來到了樹林的上空。
視線一下變得空曠,居高臨下,江無風也看到了那龐大的螺紋殼,視線之中,紅色的好像果凍一樣晃顫的怪物好像蛇一樣在殼上遊走,拉伸收縮變化出各種形狀,以極快的速度靠上了安娜。
安娜就好像沒有反應一樣呆在原地,直接被細長的玩意兒扇飛了回來,江無風周身光暈升騰,化作十字交錯的光網将其攔下。
“安娜,你沒事…”
借着粒子勾連而起的石柱,江無風騰躍至光網附近,然而當他看清網内的情形,身子卻是不由一顫,視線中,安娜雙目圓睜,衣衫綻裂些許,面孔和裸露在外的肌膚就好像瓷器一般布滿了裂痕。
“安娜?!”
江無風猛地擡頭,雙目之中滿含怒火,細弱的能量流穿過空間如同小溪彙入他的身軀,不斷壯大他的生命,卻也讓他心頭的怒火愈發旺盛。
隻是一擊,就把他以前的朋友給幹掉了…
震驚的同時,他的心頭湧起悲傷,哪怕是不曾記起以往,但自己身邊的肯定都是能托付性命的夥伴,從瑟琳娜她們身上就能看出來,而如今,隻是一次簡單的探路,一位昔日的同伴…
“給我去死啊!”
揮手将光網朝着瑟琳娜等人所在的位置輕輕推去,看着瑟琳娜和布裏克手足無措的樣子,江無風的心都在冰冷。
之前有幾次,他能感覺到莫名有能量湧入,原以爲是自己不知不覺變強的緣故,但現在看來卻是他太想當然了,那些星辰的隐沒也不是無緣無故的。
每一顆星辰的消失,都代表着一個曾經熟人的離去…
他不清楚,自己這一身實力,有多少是同伴用性命喚來的,但他能肯定一件事情。
作爲一個領袖,他該站在最前方,他要打倒所有能威脅道自己還有同伴的敵人,讓能夠追随自己的人不再流血流淚,而這一切。
得從眼前開始!
啪嗒,啪嗒!
沉重的腳步聲回蕩在寂靜的夜裏,江無風的瞳孔中黃色的光暈迅速蔓延霸占了整個瞳仁,身上本是白色的紋路,此刻卻是被染上一片金黃,金色的蝌蚪紋路好像活了一樣,首位相銜,順着肌肉的紋理,由雙足中心一路蔓延至臉頰兩側,金色于眉心交彙,孕育出一枚倒豎的狹長金眸,他的氣息愈發詭異,整個人好像一下脫離了原本的生命層次。
大地在他的腳下轟鳴,不可見的地底深處,磅礴的土粒子升騰而起,如同金蓮湧起,将其越托越高,凝實的粒子如同水流将他吞噬。
巨木傾倒之間,一尊金燦燦的三目巨人躍出,重拳如同山嶽,猛地砸在了螺紋殼上,地表震蕩,激起土流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