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柔和,如薄紗輕舞,照亮一方。
獸域外,風神小隊的營地,因爲兩個月的經營,這裏沒了最初那種小木屋十幾間,籬笆樹杈圍一圈的簡陋感。
防護的圍牆變成了高十米的鋼筋混凝土,居住的屋子變成了堅固安全的磚瓦房,各種生活生産設施一應俱全,大有變成風神部落第二個聚居地的架勢。
來往于營地和部落的人很多,一天總有個千八百的人流量,倒也不需要怕這些族人被野外的怪物襲擊,畢竟道路外有防護欄,每隔一百米就有個族人負責的保安亭,保安亭裏可都是槍支彈藥,要是有怪物感襲擊路人,八成會變成部落或者營地當天晚上的一頓美餐。
這些日子,江無風的生活也很滋潤,每天除了搞搞小研究以外,便是吸納本源之力。
祭司家中。
盤坐在地許久,膠囊光色黯淡,如同電流圈一樣的光影縮回了膠囊,沉靜許久,江無風終于有了動靜,兩道白氣如同長箭從鼻孔中噴吐而出,直到身前兩米外才緩緩消散。
“呼~”
稍微活動了下脖子,江無風慢慢站起身來,感知了下身軀的狀态,不由苦笑:“還是這個世界方便啊,啥緩沖期都沒有,有本源之力就能提升~”
江無風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發出類似的感慨了,事實也确實這樣。
不需要經曆通體那般強烈的痛苦,除了作死全部吞噬本源之力外也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隻需要把一個個虛影用本源之力填充完畢,身軀自然會受到反饋和反哺,獲得力量。
簡直是方便到不能再方便的修煉方式,當然,這也是僅限于江無風而言,至少就他所知,戰的大猩猩虛影已經凝實完畢,現在正在思索如何能夠跨過這個瓶頸,畢竟他是部落中極少數碰到這個情況的人。
比較遺憾的是,他自己沒有辦法給他解惑。
“不過我記得,這個世界的自己似乎接觸過類似突破的傳聞,是部落裏聽說的呢,還是其他地方呢?”
江無風細細思索,不過卻是因爲這具身軀的記憶太模糊沒有想起來。
“算了,天無絕人之路,往前走總歸有辦法的。”
走出房門,有些冰涼的空氣順着鼻子進入了胸腔,讓江無風精神一震,門口有來探望父母的孩童。
父母在工作,他們隻得在營地裏玩耍,此刻看到江無風出來,一個倆個紛紛跑來,向着江無風問好。
“好好好,你們好~”
江無風轉身進了屋,拿出了一把糖分給了這群孩子。
姑且因爲制作工藝的限制,這糖果成了江無風十多年來爲數不多的幾樣消遣零食,住宅裏一直會備着一些。
孩子們歡呼雀躍,拿過糖果向着他道謝,又紛紛散開了。
他目光四下掃過,看到了遠處公共健身器材坐着的戰,戰正坐在秋千上,看着遠方的雲霧缭繞的群山,不覺歎了口氣。
“哎——”
“我不是很早以前就說過麽,歎氣可是不好的行爲啊。”
身邊傳來聲音,戰擡起頭,看到了江無風,微微笑道:“吸納結束了?”
“嗯。”
江無風在一旁的秋千上坐下,笑問:“還在想如何打破瓶頸的事情啊?”
“是啊,我嘗試過原始的吸收方式,但還是不太行。”
江無風皺眉沉吟,片刻道:“修煉就跟學問一樣,沒有先後,達者爲師,或許,可以找個大部落資深的圖騰武士來請教一下。”
“這個辦法好!”
戰眼睛微亮,片刻後搖頭道:“不過我們的實力已經超出很多部落了,那種部落又哪裏是好找的?”
聽他這麽說,江無風微微一笑:“倒也不是沒有。”
“在哪?”
“河源部落。”
戰面色有些詫異:“那不是你的親族所在的部落麽?”
江無風點點頭:“雖然河源部落規模沒有我們的大,但是個體實力很強,族長應該是其中的翹楚,現在想想,他當初的實力或許就比我現在弱一線吧。”
雖然說的是弱一線,但也隻有江無風自己才知道這是多麽可怕的實力層次,畢竟自己的實力并非是單純凝實一個虛影形成,而是十個。
若說時至今日,當年那族長沒有突破限制達到新的層次,那江無風覺得不可能。
哪怕是一開始就吞噬了較強圖騰獸的本源才消除了實力的提升上限,那也不太現實,畢竟原始人使用的還是那種比較野蠻的吞噬方法,以那種方式吞噬,很有可能會被圖騰之力撐爆,全身破裂而死。
而且,就他感覺來看,似乎吞噬的圖騰之力提升的上限,和吸收圖騰獸的等級上限并沒有太大關系。
話又說回來,雖然江無風對于這河源部落沒啥好感,但是該學習的還是要學習的。
似乎是怕江無風介意,戰拒絕去河源部落,無論江無風怎麽勸也不聽。
對于戰而言,這十年來日夜相處,江無風早已經是他的手足兄弟,讓他去兄弟的仇人所在部落求教,雖然怎麽聽都是一件穩賺不賠的事情,但他就是不願意去。
江無風也勸不動,隻好下定決心要幫助戰還有其他達到瓶頸的族人找到一條繼續上升的道路。
倆人熄了去這河源部落的心思,殊不知此時此刻的河源部落正在經曆一項重大的儀式。
…
大河滾滾東流,河岸邊篝火林立,幾千個身着原始皮衣的部落人手持火把圍聚在一塊兒,手持着火把,隐約成環,将中央的一個石台圍住。
那石台十分寬廣,幾乎有一座山的基座那般龐大,高一米,那石台之上,亦是所有族人目光聚焦之地。
石台中央,兩道身影戰作一團,手中粗糙的鐵器不斷磕碰,爆出密密麻麻的星點,火星四濺,照亮一方,映出兩人的身影。
那兩人皆是身強力壯之輩,其中一個長發披肩,寬額方臉,大眼濃眉,是個面相沉穩的中年人,另一人亦是中年,隻不過面相卻是帶着三分邪氣,一頭短發,身紋蛇形刺青,盯着對手三角眼中兇光畢露。
那面相和善的中年人手持一把寬面大闆斧,顯得氣勢雄壯,那刺青男卻是拿着一根鐵棍,隻是這鐵棍表面帶着尖銳的三角錐刺,如同狼牙棒一般。
巨斧掄起,狼牙呼嘯,兩兩相碰,铿锵轟鳴不絕于耳,斧光棒影相當狂暴,來回之間火花迸射,隻覺如驚雷急電繞轉,聲勢宏大。
嘭!
又是一次重擊,火光中兩人被震得倒退,那面相和善的男人急退三步,率先站穩,雙手握柄,手中闆斧高舉,黑色光影缭繞,一尊龐大的巨熊身影浮現于身後,亦是如他這般高擎闆斧。
“接我一招!”
高喝聲中,男人猛地踏地,腳下巨力傳導入地,青石頓時化作齑粉,整個身影如飛鳥振翅,竟是瞬息掠過這偌大的距離,來到刺青男面前。
斧頭劈落,如帶開山斷水之勢,場外衆人根本看不見斧頭,隻覺一道銀亮的光線如同天雷乍起,照亮一方,迅速落下。
這一招,快若驚雷,眼看就要将那刺青男人劈成兩半,那刺青男卻絲毫不見驚慌,腳下如老樹盤根,巍然不動,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然而那持斧男人的臉卻是變了,在那斧刃之下,一隻布滿鱗片的尖銳爪子出現了,僅僅橫亘在斧的去路,卻是阻下了這必殺的一擊!
持斧男臉色再變,他不敢置信得擡起頭,看着刺青男人身後那如巨鷹和獅虎融合體一般的圖騰巨獸,心中駭然。
相比之下,自己三丈高的圖騰巨熊虛影就像是面對大人的稚童一般無力,更讓他驚駭的,刺青男之後的圖騰巨獸竟是完全凝實!
持斧男心中驚濤駭浪無法遏制,隻覺天地逆轉,日月無光。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鲨三年前身懷的還隻是二體融合獸尚未凝實的實力,怎麽短短三年,竟然達到了三體獸凝實的地步?!
“這不可能!”
這個念頭不止是持斧男人擁有,其餘部落觀望之人亦是一片嘩然,隻感覺一切太過不真實了!
“沒什麽不可能。”
刺青男手微擡,那身後的獅虎天鷹亦是随之擡手,将那巨斧一把拍去。
一擊之下,那暴熊身影竟是被直接擊潰,消散于無形。
“因爲,我是天才,而你,是垃圾,和我那便宜弟弟一樣,是個垃圾!”
話音落下,刺青男眼中兇光閃過,一拳搗在持斧男的腹部,那持斧男連求饒都來不及,整個身子抛飛而起,人在空中,便如同爆炸了一般四分五裂。
血雨紛揚中,刺青男人帶着邪氣的笑容緩緩轉身,沐浴着血雨走向一旁有些呆滞的部落長者,笑道:“祭司,還不宣布麽?”
那頭環扡插鳥羽的老人一下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高聲道:“諸位,我河源部落年輕一輩的第一勇士誕生了,那就是鲨!”
名叫鲨的男人嘴角扯起,那緻密交錯的犬牙就好像死神之吻,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江無風身軀原主做夢都想殺死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