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闆的洞口并不大，堪堪讓他豎直下落通過。
江無風慢慢落下，粒子視野中，整個空洞平滑無比，比起挖鑿出來，更像是被高溫熔出來的。
“很深…”
江無風下行的速度并不慢，轉瞬間便已經下落千米，越往下，空間越大，忽地，米娅從江無風身子裏飄了出來。
“竜先生，不要下去，米娅害怕…”
小姑娘死死地摟着江無風的脖子，寶石般的眼睛透露出畏怯，死死得盯着下方。
江無風有些奇怪，“怎麽了，米娅？”
要知道這姑娘自從進入他身體之後就一直安安靜靜的，根本沒怎麽活動過，這時候出來，有些不同尋常。
“下面有什麽嘛？”
“不要下去…”
小姑娘摟得更緊了一些，聲音不覺在發顫：“米娅，米娅，不想再回去了。”
回去？
江無風不理解這是什麽意思，但聽這姑娘說的，似乎，她曾經來過這裏？
而且，似乎有留下不好回憶的東西存在…
“不懂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啊。”
江無風的速度更快幾分，随着下行，前方至始至終沒有給予他強大的壓迫感，反而随着靠近，有種讓他愈發親切的感覺。
“那是什麽…”
光芒陡然綻放，刺得江無風睜不開，單憑粒子，已經很難将這空間中的一切都盡數探查完畢。
一公裏，兩公裏，十公裏…
即便粒子延伸出三十公裏，依舊沒有觸及盡頭，就好像自己所處的不是地底，不是地球，而是…
宇宙的中心！
“這還是在地底麽？”
江無風的眼睛漸漸适應了光色，這确實是一片廣闊到他無法探查的地域，空中漂浮的，是一個個小的光點，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邊。
絕對是密集恐懼症人群的噩夢。
見到這情況，米娅似乎不緊張了，眼中光彩熠熠，興奮得打量着周圍，見狀江無風拍了拍米娅的肩膀，疑惑道：“這裏，到底是哪裏，不該藏一艘星艦麽？”
“9999縱系宇宙，智種起始孵化器所在地。”
正當他奇怪的時候，腦海中悠悠傳來一道聲音，江無風精神繃緊，瞬間飛退：“誰！”
喝聲中，空間仿佛随之一震，視野中，所有的光點陡然流轉，向着面前的一點聚集而去，光點凝集成團，愈集愈大，江無風看着它愈發膨大。
江無風心中震撼，隻是瞬間，那光團便膨大無比，饒是江無風也一眼望不到盡頭，就好像置身于太陽的表面俯瞰整個星體橫截面。
視線之中，一點紅色從光球表面浮現而出，迅速飛掠而來，江無風的動态視力無法跟上，隻能通過粒子網捕捉到這個光色。
一個紅色的光團，突兀地存在于白茫茫的世界中，江無風察覺到，紅色光團出現的瞬間，米娅的身子陡然僵硬了。
他看了眼小姑娘，小姑娘的眼中寫滿了驚恐。
“是你在跟我說話麽？”
“是的，火之精靈夫帝亞特恭迎您的到來。”
火之精靈？
江無風一愣，“是你把上頭的那大鶴殺死的？”
他清楚記得，那鶴身上除了自身的粒子波動外，還有極爲明顯的火粒子的氣息。
“是的，身爲爪牙的暗獸試圖進入智種孵化器的地域，按照主人的指示，任何具有暗獸氣息的生物進入此間都要消滅。”
“你說恭迎，你是在等我？”
“是的，按照主人的指示，我在等候您的來臨。”
“我…”
江無風指了指自己，姑且帶着一絲疑惑：“你怎麽知道要來的人是我，不是其他人？”
夫帝亞特幻化出一道火龍的模樣，朝着江無風點頭搖尾：“這裏被意志所封禁，除了與意志相關的生命，如暗獸，如您，其他生命無法進來。”
“意志，那是什麽？”
“抱歉，這不是您現在該接觸的東西，您現在太弱小了。”
“那你說的意志封禁，那是什麽時候…”
江無風瞄了一眼胸前望着火龍瑟瑟發抖的小姑娘，有些疑惑。
夫帝亞特的目光亦是順着落在米娅身上。
“第一代智種的殘缺體麽？”
夫帝亞特繞着米娅轉悠了一圈：“具體時間孵化器或許有記載，在我的印象中，應該有幾十億年的時間了。”
“當初智種孵化器分裂出子器的時候，第一代子器中的一個落在了這個星球上，碰巧遇上了那場戰鬥。”
“戰鬥？”
江無風精神一震，“你說的，莫非是那個海陸兩邊亂戰的起因，那些神族常說的無數年前，那場戰鬥。”
“是的，在世代流傳的故事中，這個故事被後代神族稱爲神戰，也有很多其他的叫法。”
“諸神的黃昏，世界的終焉，滅世大劫…”
“具體爆發的原因我并不清楚，隻是當時一群神明圍殺前些日子離開了這個星球的神國宣領，死了不少人，波及了當時沉降在這片星球上的智種子器。”
“這個殘缺的一代種應該就是那會兒産生的，按照孵化器的規則，殘缺體會被送回這裏…”
“那她，米娅以前進來過？”
“是的，作爲養料重吸收進入孵化器，爲子器注入，再度衍生出全新的個體。”
夫帝亞特看着米娅道：“這隻一代種隻有靈魂意識，并未衍生出肉體，應該是遭受了那場神戰的影響波及，造成了後續機能的缺失。”
“應該回收的，但可能是在波動中回收過程被阻斷，她又逃了出去。”
江無風隻感覺腦殼發疼，畢竟出來的新東西有些多。
什麽智種孵化器，分裂的子器，什麽第一代智種，殘缺體，神戰，這些東西一下都混進來，讓他有些發懵。
“等等，你說的主人，該不會指的是我的父親和母親，江天泯還有黎秀吧？”
“是的。”
江無風擰着眉心的肉皮，有點蛋疼：“那你的意思是說，我父母是活了幾十億年的神族咯？”
“是的…”
夫帝亞特并沒有繼續說下去，“關于主人的一切，我并不清楚，我隻是個主人創造出的普通半神靈體而已…”
普通的…半神？
“呵呵，真的假的？”
江無風苦笑，敢情自己還想岔了一些，貌似咱家也不是什麽普通的神族啊？
創造半神？
一般神明也做不到吧？
不過江無風的心也活躍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麽神奇的老爸老媽不可能在一場區區車禍中死亡吧？
“金蟬脫殼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