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殘破的城區,黑暗依舊是這裏的主旋律,比起大半年前四個城區諸多勢力割據的熱鬧場面,如今的鑫源市卻無處不透露出荒涼頹敗的氣息。
黑髒混亂的建築四圍,好像一個碩大的鐵桶,将空地包攏,篝火缭繞中,一道道人影拉得無限長,投射在高聳的牆面上,如詭異狂舞的黑色妖魔。
“嘿嘿嘿!!”
“這些人可真肥美!”
“想不到這破城市裏居然還藏着這麽些人,那群喪屍鼻子真靈!”
“等會我要吸幹他們的血,那個死胖子歸我了!”
粗大如梁柱的木頭上,一個個人被束縛其上,或高或低,男女都有,臉上寫滿了絕望,他們是這個城區範圍内少有的幾個幸存者團隊之一。
能夠在城區存活大半年,在喪屍帝國和血神族兩方吃人不吐骨頭的勢力夾縫中生存至今,他們自然是有實力的人。
隻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這一次,他們翻船了。
因爲找尋可發電供暖的燃油,他們的計劃出現了纰漏,偵查的人漏掉了倉庫底下可能還有空間藏匿喪屍的可能性,一群人的行動驚醒了足足上千頭喪屍,這群喪屍從不爲他們所知的地方冒出來,将他們包圍,這對于隻有三十多人的小團隊來說是相當緻命的打擊。
喪屍和小隊的追逐,引來了附近遊蕩的血神族的隊伍,繼而造成了喪屍和血神族兩方沖突的局面。
而結果,顯而易見。
在全員都邁入了通體門檻的血神族小隊面前,這些堪堪凝聚出完整凝合體的喪屍根本不足爲懼。
喪屍群被剿滅,而對應的,他們即将成爲血神族口中的食糧。
看似有了一些不同,但就結果而言,并無任何區别。
一群人好像待烤的野豬被綁在柱子上,來往是雙目赤紅的血神族族人,他們就像肉市上宰肉的屠戶,一身兇厲的血腥氣兒,圍着即将宰割的可憐牲畜肆意狂笑着,毫無遮掩得看着獵物身上白嫩的肉,貪婪的欲望絲毫不加掩飾。
“死,死定了~”
人群的最高處,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哼哼着,綠豆大的眼睛裏閃爍着恐懼的光彩,朝天的鼻子連同褲裆裏,雙流其下,澆得身下人一身騷氣。
若是平時多半會招來辱罵和毆打,但如今沒人會在意這個,畢竟大多人都是如此。
“啊,這群怪物!”
有人慘笑,望着下方火堆旁的血神族,面色不甘。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些神族雖然有着人樣兒,卻是早已經和喪屍無異,這個城市早就被野蠻和血腥所統治,所謂“人性”早就分文不值。
他們不是沒想過逃離,隻是鑫源市除了一個比較臨近的海東市,其餘方位都是人口密集的區域所在,處于這種包圍中,即便突圍,等待他們的也是一眼望不到編邊際的喪屍和野獸的大軍。
一來二去,有些實力的人去到海東市打拼,而他們隻能窩在鑫源市中苟延殘喘。
沒有人知道他們心中的絕望。
“要是,要是當初上船就好了…”
忽地,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原本啼哭哀嚎的人群陡然一靜,人們面面相觑,似乎順着這句話陷入了遐思。
曾經,他們中的許多人都隸屬于一個叫和平聯邦的組織,那個組織強大而又友善,在那裏可以吃飽飯,可以睡安穩覺,可以在怪物面前耀武揚威。
那個時候,他們對于末世抱着相當樂觀的态度,因爲當時的領頭人傲視一半的城區,幾乎可以說是鑫源市的主宰,所有的物資他們都能取得,所有的怪物在他們強大的武裝力量面前都不堪一擊,那個時候真的是很風光…
隻是,他們站錯了隊伍,在聯邦首領渺無音訊的時候,選擇了眼前伸手可得的利益,和一群人加入了起哄搶東西的行列,然後…
“如果沒有起哄,那他們離開地球的時候,我們也會離開這片地獄…”
人在絕望,無力改變現狀的時候,總是喜歡假想,而假想到最後往往帶來的是更爲深沉的絕望。
僅僅隻是一句話,帶來的負面效果卻是無窮大的,在生死危機下好不容易産生的一絲抗争的瘋狂也随之瓦解。
痛哭,絕望,不甘,懊悔,各種情緒紛至而來,淚水,尿水,鼻涕混雜一起,簌簌直下,一時間就像下起了雨。
“喂喂,這群豬,已經吓傻了啊?”
一個血神族的族人湊近了嗅了嗅,一邊後退一邊朝着鼻尖扇風:“唔啊,這麽騷,這群豬猡被吓壞了啊,一股子尿騷氣還怎麽吃啊?”
“哈哈哈!”
聞言,所有人哈哈大笑,逗得族人高興,那血神族似乎也很快樂,裝模作樣抓起一邊的電鋸,作勢就要往那柱子最下方綁着的姑娘砍去。
他很喜歡看這些人臨死前的恐懼,那哀嚎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小心!”
隻是周圍響起的并非是同族的歡呼和鼓勵,而是高呼體型,他轉過頭,發現身後的族群陡然騷動起來,印入眼簾的,是一抹燦爛的刀光。
唰!
頸血頂起頭顱,數十道流光如燕在建築群中穿梭,飛掠中,一個個血神族被收割倒地,很快,所有的屍身都化作一灘灘血水,血神族狼狽逃竄進了黑暗中,就像之前被喪屍追趕的普通人那樣。
名爲幽靈的戰士們入場了。
尋常通體層次的神族,尤其是這些類人的神族,弱點都在腦袋,隻要削下腦袋便沒什麽大不了的。
比鑫源市的變異人強太多的大型群體,配上帕妮薇爾的飛行裝置、戰鬥力顯示儀還有借鑒粒子聚引池原理制作的粒子雙刀,可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
想要對付這種粒子沒多少,口氣很大的血神族還是很容易的。
柱子上的人們看呆了,他們已經失去了希望,卻不曾想會發生這等轉機,那些背負噴射裝置的人如同上蒼的使者,爲他們消滅了敵人,帶來了曙光。
炎光飛速唰唰從柱子兩道經過,路過的戰士随手一刀,将綁在柱子上的人都放了下來,人們驚慌中落地,狼狽不堪得從屎尿中爬起身,拘謹地看着慢慢走到他們身前的女人。
那女人同樣背負着相同的裝置,不同的是,她身材極爲高大,帶着一股不同于其他人的威嚴,明顯是這群黑衣人的頭頭。
“這是一場屠殺…”
看着血神族人奔逃中被一一殺死,人群中不乏這般想法,膽怯而又不安,瑟瑟發抖中望着女人走近。
多數人覺得自己是得救了,也有不少人懷疑自己又進入了另一處虎口,不安中,女人發話了。
“你們是鑫源市,本地的人麽?”
“是,是的,大人。”
人群中走出了一個中年人,他的身材最爲魁梧,比起其餘人拘謹是有,但慌亂卻少了很多,顯然是這群人的首領。
克麗絲毫不在意對方一身屎尿味,點頭道:“既然如此,血神族和喪屍帝國的實力和分布範圍你應該知道一些吧?”
“是的,”
中年人點頭,忽地想到了什麽,面現出激動的神色:“您是想…”
克麗絲瞄了他一眼,随手扔下了一張卡片。
“我需要相關的情報,事成之後,到東區這個地方,我會給予你們回報的。”
說着,特工群跟着緩緩步入了黑暗中,再度消失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