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内,兩方分主客落座,秦朗稍有些拘謹地看着火爐另一側的金發青年。
一個看起來很面善的外國人,似乎是認識他大哥,但是不清楚究竟是敵是友,懷抱着怎麽樣的目的。
他打量了對方許久,但對方至始至終都沒有先開口的意思,這個來曆不明的年輕人隻是捧着鐵杯,一口口喝着剛煮沸的茶水。
“我以前喝過茶,華爾特的茶沒什麽強烈的味道,但很香!”
終于,那人開了口,秦朗松了口氣,連忙接話道:“你喜歡就好!”
他絞盡腦汁去想如何提及江無風的事情,但又摸不準對方到底是個什麽身份,卻不曾想對方又開口了。
“我叫普拉爾,是大人,嗯,就是江無風先生的部下。”
普拉爾放下杯子,笑道:“很冒昧的問一句,您和江無風先生是什麽關系呢?”
秦朗沒想到對方這麽坦白,不過對于普拉爾的話依舊留有一些懷疑:“你是說你是江無風的部下?”
“他的部下不該跟着他一起去了太空麽?”
普拉爾雙手交合,笑道:“您說的,或許是大人曾經有過的打算,不過很遺憾,并沒有,大人因爲一些原因,和自己的夥伴分開了,陰差陽錯來到了我們米德拉夫。”
米德拉夫?!穿越了大洋?
秦朗面露詫異,路小艾眼睛一亮,抓着秦朗,聲音不覺高昂:“阿朗,那不是…”
狼少年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微克制一下,不過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事實上,普拉爾說的東西跟他所了解的和想象的,簡直就是天差地别。
原本該去往太空的大哥竟然橫跨大洋跑到了米德拉夫?
還能更奇怪一些麽?
不過就是因爲過于荒誕,和他所知道的計劃偏差太多,所以他才會覺得這是真的。
那這位名叫普拉爾的先生如果說的是真的,那豈不是大哥也從大洋的另一端回來了?
船,船上那個穿着盔甲的先生!
腦袋裏閃過一絲明悟,明白了對方的來曆,繼而想到了當時在船上看的的男人,他興奮得快要叫出聲來。
畢竟他自問和眼前這般強大的神族沒有什麽交集,唯一的可能性就在那艘來路不明的船上。
而那艘船一看就是用來遠洋航行的大家夥,情況已經一目了然。
那個曾經在喪屍狂潮中救下自己的心儀姑娘,那個帶着自己逃出生天,那個對他百般照顧的大哥,那個曾經力壓大半個城市的勢力,讓怪物潰不成軍,讓喪屍忌憚人類武力的男人。
他回來了…
秦朗神色動容,眼中依稀泛着淚光:“我大哥呢,大半年不見,他怎麽唱上戲了?”
他的眼中帶着三分怅惘,秦朗沒想到,時隔半年,那個大哥依舊厲害,竟然能擁有這等厲害的手下,看來實力已經到了他無法想象,甚至獨孤求敗的地步…
所以,大哥脫去了戰袍,穿上了戲台上的将軍裝,捏着蘭花指,唱起了劇腔…
嘶~!
不覺中,一股極美的畫面出現在腦海中,引得秦朗一陣哆嗦,隻覺得天似乎更冷了幾分,心頭惡寒揮散不去。
“戲?”
普拉爾有些不解,不過聽秦朗換了種稱呼,他也有了幾分确信,他抓過一邊的黑大衣,問道:“大人曾說過他在華爾特有倆位葉姓的故人,你知道她們的去向麽?”
路小艾在一旁聽着,忽地一愣:“倆位,不隻有葉楠姐麽?”
秦朗摸着下巴,點頭道:“葉楠姐和大哥鬧矛盾我倒是知道,不過葉楠姐姐好像是有一個叫葉珊的姐姐…”
普拉爾暗暗點頭,覺得自己應該是找對人了。
之前在船上的時候,他就一直在觀察所有上船人的動向,雖然瑟琳娜并沒有過相關的命令,但他認爲要找到大人在鑫源市的故交,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所以他一直在艦島上觀察來到這裏的幸存者的情況,那裏能兼顧所有能看到大人所在的區域,他一直在觀察,觀察這些幸存者對于大人的反應。
直到今天,他注意到了秦朗和路小艾倆人的存在,尋常人對于躺在躺椅上的大人頂多因爲好奇觀察兩眼,隻有這倆人對着大人看了好一會兒,觀望的時候還在交談。
他覺得這倆位應該跟大人有關系,打定主意跟上來看看,沒想到真讓他給猜中了
事不宜遲,他向秦朗等人發出了上船的邀請,半年前,秦朗三人原先拒絕江無風的好意,究其原因,也隻是爲了等待父母歸來。
現如今得償所願,自然沒有什麽好猶豫的,當下,六人收拾了一番回到了遠洋艦上。
遠洋艦上,葉帆迫不及待得找到了秦朗,追問兩位妹妹的下落,秦朗也是被吓了一跳,對他的身份有些半信半疑,不過好在普拉爾及時出面,爲葉帆作證,葉帆才終于得知了表妹葉楠的下落。
離去之前,葉楠曾去找過一次路小艾他們,特意透露出想要去海東市看看,如果不差的話,現在葉楠應該就在那裏。
“這傻姑娘…”
姑且算是幾個妹妹從小到大的一個玩伴,葉帆大緻也知道葉楠的心理,他也曾從江無風那裏知道過幾個人相處的過往。
什麽眺望星辰大海,什麽選擇,說得那麽灑脫,走得那麽堅決,到最後還别扭得給江無風親近的人留了這麽道關鍵信息。
這是什麽?
這是鬧别扭呗。
就好像男女吵架在說“哎呀,你不要來找我,我讨厭你~”
然後又跟男方的妹妹說“要是你哥問起來,就說我在**”
什麽精神潔癖,什麽不願意妥協,都是假的,不就是饞人家江無風的身子又想着吃獨食呗!
葉帆太了解這個中二的小姑娘了,同樣,作爲和葉珊同爸不同媽的男人,他有三個不同的小媽當親娘拱着,對于這種事情看得相當開。
雖然葉帆也很想讓這未來的妹夫鼓足勇氣向前沖,去把表妹迎回來,唯一的問題是這妹夫現在是歇菜的狀态,去迎親發揮男兒本色是個不現實的事情。
而且比起表妹,他更關心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葉珊。
“也不知道珊珊那丫頭怎麽樣了…”
仰頭望着頂上的燈,葉帆忽地有些惆怅,他輕緩得揉捏着林雨詩的肩膀,不覺想起了遠在生命之星上的父母。
重逢愈近,孤獨漂泊的感覺不覺充斥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