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市。
末世前,這個城市中坐落着規模最大的影視城,是“工廠愛情故事”的起源地,大小巴士來往不絕,時常能看到懷抱着夢想的,渴望出名的年輕的或者中年的群演來回奔波于各個片場。
末世後,這個城市便多了個最應和生化末日背景的影視城,而這裏,也成了屍亂最爲嚴重的地區之一,經常能看到戴着各色假發套的喪屍街頭狂飙。
整個城市的其餘地方被大大小小的喪屍群分割,形成了帶狀的幸存者營地,這樣的地區成爲了海東市獨特的幸存者聚居營地,被稱爲“幸存者街區。”
11号幸存者街區。
坐落于海東市的南部,一個地區狹長,好像草履蟲圖案的街區,這裏散布着諸多産業,皆由勢力把持,上至各種槍彈武器,長槍短劍,下至牲畜、房屋,乃至奴隸,隻要能想到的,這裏都能買賣。
海東市即便在地球上,或許也算是一朵奇葩,因爲這裏是少有不缺糧食的地方,其他地方或多或少受限于各種各樣的原因,糧食短缺,但這裏并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雜交種子性狀不再發生退化,但多了不可控的變異,而這種變異正是一般人無法食用這些糧食的原因,但這裏并沒有這種煩惱,隻需要花費很少的代價,利用神族遺留的一些科技産物,他們能輕松地将不能吃的植物轉化爲未發生變異的樣子,或者直接變成它們本該有的産物樣子。
東半街區,頗具華爾特特色的酒館内,歡聲笑語不斷,類似尋常菜館的裝飾,卻是尋常酒吧的格局。
赤着膀子的的漢子坐在鐵焊的卡座上,抓着尺高的木桶豪飲,唾沫橫飛胡吹亂侃,美麗的神族小姐結束了一天的狩獵,換上了美麗的衣裙開始了夜晚的狩獵工作,她們坐在深紅色的玻璃吧台旁,點上一杯鍾意的飲料,等着獵物自己尋上門來。
整個餐館,就是混亂和糜爛的代名詞。
啪!
酒館的大門晃蕩,寒風混進了熱氣中,不過很快門就關上了,一背着高大登山包的紅發男人走了進來,一邊搓着手一邊走了進來,對着迎來的女服務員招呼:“兩桶冰啤,一碟茴香豆!”
女服務員有些遲疑得看着對方,因爲這個人很面生,而且就對方一身紅火的打扮,她不認爲對方是本街區的人。
“怎麽了,沒有茴香豆麽,我看到招牌上有啊?”
男人放下包,看着女服務員皺眉問道。
“有有有!”
那女服務員在手裏的場記闆上唰唰寫下幾筆,隻是依舊有些遲疑:“先生,您應該不是咱們街區的居民吧,您有咱們11号街區的貨币麽?”
“沒有!”
那紅發男人斜睨了服務員一眼,手一揚在桌上拍下兩顆圓滾滾的凝合體,叫道:“這夠了麽?”
那服務員忙拿過一個奇怪的儀器,對着凝合體比了下,看了眼冒出來的數值,念頭一轉便有了計較。
這是估測凝合體價值的機器,測試十分便利,對方給出的是凝合體,也算是硬通貨了,而且數值也符合,和所需要付出的貨币相比,還略有超出…
“夠了,先生您稍等!”
服務員抱着場記闆匆忙離去,紅發的男人手腕翻轉,背撐着腮幫,閉耳聆聽着和酒館氣質絲毫不符合的古典鋼琴曲。
他很喜歡這個街區,這個街區的混亂比起其他街區收斂許多,而且還更有一點情調。
《純白的牛奶河》也算是他末世前古典樂歌單裏的常駐一員了,在安靜的時候聽着能讓人疏解疲勞,不過現在卻打了一些折扣…
嘭!
裝滿筷子的筷桶飛起,準确無誤得落在了遠處的一張桌子上,桌上擺滿了各種菜肴,卻是一下子被砸得稀巴爛,那桌舉着酒桶豪飲的大漢猝不及防,四人被濺了一身湯汁。
“娘的!”
其中一個光頭的漢子拍桌而起,鋼闆焊的桌硬是被拍出一個大手印,擱桌上的酒桶亦是跟着一蹦三尺。
那漢子揚眉怒目,四下掃了一眼,看見了遠處沒有筷筒的桌子,瞅着紅發男人大罵道:“小子,你找我金剛熊的茬是嘛!”
紅發的男人斜睨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得拿出自己随身帶着的指甲刀,摳撥着指甲縫裏的污垢:“找茬,不,隻是讓你們安靜一點,你們沒發現,自己傻子一樣的叫喊聲妨礙到我聽古典樂了麽?”
男人的聲音輕細,卻讓所有人呼吸一滞,原因無他,因爲他們發現,這個面生家夥招惹的竟然是11号街區的一霸。
金剛熊,花名如其人,比熊兇悍,比金剛還要魁梧的變異人,擁有絕強的防禦力和攻擊力,在11号街區變異人中是絕對的王者,哪怕是在海東市所有街區中也都是排的上号的。
“哦~?”
光頭漢子的聲音中帶着戲谑,“是麽,聽古典樂的娘炮?”
說着話,光頭走到了吧台,一把拎過了領班,“我問你,歌單是誰定的?”
那領班正在吧台擦着被子,身子差點被拽出吧台,結結巴巴道:“是,是我定的…”
“哦,是麽?”
光頭用小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滿不在乎道:“既然這樣,換一下吧,軟綿綿的聲音,聽得這酒都沒味道了!”
“給我來重金屬搖滾,越帶勁的越好!”
光頭說着話,手緩緩上提,領班的身子亦是在不斷上升,不斷湊近那張不懷好意的臉,隔着一段距離,那被提起來的可憐男人畏畏縮縮,感覺就要被逼迫得窒息了。
“聽到沒有?”
“是是是!”
領班慌忙點頭,跌摔下來,忙不疊就要拿過擱在後面的平闆切換歌單,隻是手指還未點觸,就被一隻手擡起了。
紅頭發的男人站定,他的手抓住了領班的手腕,眼神輕蔑而乖張得看着光頭:“我說,脅迫别人可是很不好的事情,你還是往後稍稍。”
說着,他的手隔空朝着金剛熊趕了趕,示意他一邊玩去,這久違的輕蔑舉動觸碰到了金剛熊脆弱的神經,就好像讓他回想起了什麽羞辱一樣。
銅鈴怒目中,光頭朝着那紅發男人沖了過去,他的拳頭揮過,在空中劃過肉眼無法捕捉的弧影,重重砸落下去。
拳頭準确無誤砸在了紅發男人的臉上,光頭男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精彩,從嗜血的戾性到短暫的驚訝,再到無法形容的劇烈扭曲,厲喝的吼聲變成了凄厲的慘叫聲。
接觸的瞬間,光頭的手掌就遭殃了,好像被橫向的液壓機一點點壓成了飛灰,慘叫中,光頭踉跄後退,手掌直到手腕的部分竟是空無一物,在一瞬間就被焚燒成了虛無。
“你這家夥,是神族嘛!!”
光頭神色猙獰,斷手之痛不僅沒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他的兇性,他抄起了随身的武器,手中如狼牙棒般的武器高舉而起,猛地砸落,速度極快。
然而金剛熊雖快,紅發男人更快,他貓下腰身,雙掌腕處相接,碾轉如同蓮花初綻,狠狠印在光頭胸前。
光頭身形一滞,身軀如炮彈在酒館的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溝。
煙塵中,紅發男卓立,看着胸前空洞的光頭,眼中輕蔑不加掩飾。
“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