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表情呆了幾秒，随即張嘴一口咬住棗，連帶着不小心咬到了明妍的手指，甚至還吸吮了幾口，發現不能吃，才吐了出來。

明妍有些無奈，沒跟他計較，伸手往衣服上擦掉手指處的濕水。

然後拿出幹淨的帕子，借着月色打量男孩髒兮兮的臉，輕聲道“過來，我給你擦擦。”

男孩無視她，低下頭拿起棗開始啃。

他餓了。

明妍将帕子放在他肩上，碰到他的瞬間，男孩身子僵住，碧藍色眼睛盯着她，眸色幽深警惕。

發現她并不是想傷害自己後，警惕性散開些許，随後繼續啃着棗。

明妍沒有走，而是陪着他，想和他說說話，“你今年多大了？”

“……”

明妍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自言自語道“你比我高點，應該比我大一兩歲，你有名字嗎？唔……沒關系，等你想告訴我的時候，再告訴我。”

“你記住啦，我叫明妍，今年四歲多了，再過兩個月就過五歲生日了。”

“你一般晚上都睡哪裏？你的窩在哪？是這個地窖裏嗎？”

原以爲男孩會一直不說話，卻沒想到他忽然道“窩裏。”

明妍“啊？”

男孩不吭聲了，轉而拿起香蕉啃。

明妍仔細回憶剛才說的話，遲疑道“我問你晚上睡哪裏？你說窩裏是嗎？”

男孩眸光亮了亮，重複道“窩裏。”

他的嗓音很沙啞，每一個字咬音聽起來都很别扭，帶着新華村的鄉話音，又帶着别的地方味道。

明妍忽然有些好奇，他是哪的人？他的家人呢？

但好奇歸好奇，她是不會問的。

因爲她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對方極爲悲痛的事情。

一旦問了，就是在他的傷疤裏撒鹽。

明妍甜甜道“你的窩大不大，暖不暖和，需不需要我幫你做窩，我做的窩可暖和了，保證你睡起來特别舒服。”

男孩啃香蕉的動作頓住，眨眨睫毛，腮幫子悄悄鼓起。

他做的窩也很舒服，才不要她做。

此時他像一隻喜歡攀比的野獸，不服氣自己的窩很差勁。

“對了，我的外套呢？”明妍随口問道。

男孩垂下眼睫，當做沒聽見。

外套是什麽意思，他不知道。

明妍見他沒回，沒放在心上，關心道“這幾天晚上偶爾會下雨，你晚上乖乖待在窩裏不要出來，不然淋了雨會感冒的，感冒很嚴重的，如果沒有及時治療，會沒命的。”

原本她隻是想吓他，結果一時烏鴉嘴，下一秒，天嘩啦嘩啦下起了大雨。

明妍啊的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被人狠狠往地窖中拽去，然後拉進裏面避雨。

地窖裏很黑，大雨順着頂上的洞口落下來，雨水流淌在地面。

明妍被男孩拽到木箱子中，兩人蹲在裏面，幸好身形都比較小，在窄小的木箱子裏不算擁擠。

兩人面對面盯着對方。

明妍瞅着這雙在黑暗中越發顯眼的碧藍色眼睛，小聲道“剛剛謝謝你。”

碧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漂亮又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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