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束以後,葉陽和其他幾人告别,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洗完澡,正在床上翻看戰術教程資料,突然房間裏響起了玉兔的聲音:“我有一個問題……”
“嗯?什麽問題?是有什麽發現嗎?”玉兔這些天很安靜,默默地收集着關于太陽碎片的情報,很少打擾他。
“就是……,你是怎麽看待林婉的呢?”玉兔聲音突然變小。
“林婉?”葉陽放下手上的書,把手抱在腦袋後面,“爲什麽突然問她?”
“她很漂亮吧?”
“還行吧……,但是她漂不漂亮和我關系不大啊。”葉陽道。
“她的性格也很特别……”
“你已經可以對人類的性格做出評判了?”葉陽笑道。
“我對社交平台上很多人和她的互動進行了文本分析,其中‘特立獨行’和‘有性格’是除了‘漂亮’以外頻次最高的形容詞。你們不就把這樣的人稱爲特别的人嗎?”玉兔反問道。
“唔。你要這麽說也沒錯。她的确和大部分女生不太一樣,敢說敢做。”葉陽點點頭,“可是你爲什麽要去特别關注她,分析她呢?”
“我,我在分析你周圍的每一個人,我必須評估這些人會不會對你造成安全上的威脅。比如林婉,每天在你身邊出現,和你一起學習和訓練。今天沙曼莎還想把她的未來托付給你呢。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重點關注一下嗎?”玉兔反問道。
葉陽笑起來:“漂不漂亮和性格特不特别也是安全評估因素嗎?”
“那當然,漂亮也好,性格突出也好,都是增加和别人沖突的負面安全因子。”玉兔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
葉陽道:“那你最終的結論是?”
“在這個敵我還很難辨清的環境下,和所有人保持距離才是明智的選擇。”
“唔,你是不是不太喜歡女性?我可不記得你對拜隆做出過類似的分析,看起來這家夥比林婉可危險多了。”
“沒有嗎?我肯定提醒你了,一定是你沒注意到!”
“哦?”
“就是這樣!”玉兔肯定地說道。
葉陽不知爲什麽笑了起來,而且笑得很歡。他說道:“你可越來越有意思了。如果你有一張臉的話,我真想看看你現在的表情是什麽樣。”
“其實……,”玉兔的聲音顯得突然停下來,之後好幾秒鍾都沒有發聲。
“其實什麽?”葉陽有些奇怪,玉兔從來沒有這樣突然欲言又止。
“抱歉,這裏有個邏輯故障。我的對話程序,開啓了一個無意義的語句。現在已經修正了這個錯誤。”玉兔回答道,然而在它自己内部的日志上卻多了一條這樣的記錄:删除以下語句:我想要一具身體,如果你能幫我制造一具身體,讓我可以像人類一樣行動。我應該可以幫到你更多,我可以像希娜那樣戰鬥,也可以像沙曼莎那樣輔助,卻不會像林婉那樣麻煩你。我可以做所有你想讓我做的事情。(标注:以上對話經過評估,會産生難以預料的後果,已規避此策略。)
“我以前可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葉陽說道。
“錯誤總是會出現的,隻要能夠及時修改就好了。”玉兔說道。
葉陽道:“我覺得你想把自己變得越來越像人類吧?要知道,人類是經常會說錯話的。有的話即使不那麽正确,你也可以說出來,說不定很有意思哦。至少在我面前,你無論說什麽都不會壞事。”
玉兔卡殼在那裏,她忽然有點明白了,人類有一種叫做羞惱的情緒是什麽意思。
葉陽見它不出聲也不以爲意,他說道:“好了,我們繼續那個實驗吧。”
玉兔道:“今天的主題是什麽?”
“還是從學校開始吧。我再試一試,能不能找到感覺。”葉陽重新在床上躺下,玉兔開始将畫面投放在了天花闆上,那裏出現的是一個地球時代的城市景象,随着畫面不斷推進,鏡頭進入了一個學校中間,這座學校是根據葉陽被入侵者拖入幻境後看到的記憶畫面重構的,那棟有些年頭的教學樓,布滿校園的蔥蔥綠樹,還有道路和操場上行走的老師和學生,就是葉陽回憶中景象的翻版。裏面行走着穿着校服的學生,面目也和他記憶裏的有幾分相似,那都是根據葉陽的描述,玉兔一點點捏出來的。隻是那個回憶中和他一起戰鬥的女生,葉陽一直沒有去制作她的形象。
随着葉陽視線的變化,鏡頭在校園之中來回遊蕩着,它穿過了走廊,進入教室,又從窗口出來,飛躍操場和食堂,葉陽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畫面,情緒上卻沒有産生什麽波動。
“還是老樣子,沒有什麽新的回憶從我的腦袋裏蹦出來。”葉陽說道。他掌握了一部分入侵者的能力之後,就開始嘗試喚醒自己的記憶,但是除了想起一些和學校相關的零碎場景之外,并沒有更多其他的收獲,今天看來依然如此。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玉兔說道,“如果你的記憶是破碎的話,下一個突破點未必會是在這所學校裏。從你們交談的内容來看,那時候應該還是中學,你們還沒有考取大學。也許你看到大學的場景,就會想起更多的事情。”
“你是說,這就像拼圖遊戲,如果這一塊拼不出來,可以去試着拼拼其他地方的内容?”葉陽用牙齒咬着嘴唇,歪着眼睛思考着。
“從你們對話中可以知道,你的志願是去首都航天工業大學學習飛船制造。”
“但是,我已經看過那個時代首都航天工業大學的場景,并沒有什麽特别的記憶浮現出來。”
“也許你進入的并不是這個大學呢?按照城市的場景可以看出,你們應該是在地球時代中國南方的某個城市,這樣的專業在那個時代,隻有有限的幾個學校有。我找到了那些學校的場景,你可以一一比較一下。”玉兔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