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後,葉陽再次收到了貝拉爾多的邀請,希望能夠單獨見他一面。
這次他們見面的地方,沒有在警察局,而是在距離學校并不太遠的一處公園中。
位于地下三層的公園,規模不小,是古典中華風格的林園,雖然周圍都是金屬質感的房子,天上也是人工制造的天空,但公園造得很精緻,頗有些綠樹成蔭,小橋流水的感覺。
葉陽和貝拉爾多會面的地方是公園的一個湖心亭。周圍沒有什麽人,貝拉爾多正靠在亭子的一根柱子上,手裏點着一支煙,看着湖中的小魚在水裏嬉戲。
見葉陽到來,貝拉爾多轉頭對他笑了笑,将煙灰在欄杆邊彈了彈,“到這邊來吧,周圍的信号都已經被屏蔽了,沒人能夠探測到這個地方。”
葉陽走到欄杆邊上,貝拉爾多吸了最後一口煙,剩餘的煙頭在他手中冒出一道火苗,然後便消失不見了。
“坐。”貝拉爾多穿着便裝,來到公園裏的時候,就像一個普通的半老頭子,身爲警察的那種銳氣盡數被他藏了起來。
“這次叫你過來是因爲我們收集到了一些重要的情報,是關于西蒙城主和邵慕琴博士的。我們在城主府的人,通過各種渠道努力了幾個月總算有了收獲。”貝拉爾多說道。
“是和種子相關的情報嗎?”葉陽問道。
“是的,雖然不是關于種子的直接信息,但相關度已經很高了。可以确認一點,西蒙城主和種子有很重大的聯系,他和邵慕琴的聯系當中提到過種子。”
貝拉爾多慢慢地說着,時而會望向湖面,他看上去就像在和葉陽說一些家常話,“不過我們的人隻截獲了兩封相關的郵件,這些郵件當中提到種子和邵慕琴所進行的相關實驗。”
“那這兩封郵件具體說到了什麽呢?”
“第一封郵件是一年多之前,西蒙城主告訴邵慕琴,他們這邊的實驗室條件已經具備,資金也已經到位。他在勸說對方将關于種子的實驗基地移到竈神星來。西蒙城主告訴她和那些環境複雜的大勢力相比,這裏要單純很多,隻要有城主支持,她就能放開手腳。”貝拉爾多從懷中拿出一封信的打印件,遞給葉陽。
在葉陽翻看郵件的時候,他說道:“從語言上看,邵慕琴似乎還在猶豫不決,西蒙城主在信中說了很多有利條件,希望把她吸引過來。”
掃視過這封郵件以後,葉陽說道:“不過從這封信中透露的信息,我們還是難以搞清他們所謂的實驗到底是什麽。”
“是的。”貝拉爾多取回那封信,将它放入懷中,又将第二封郵件的打印稿交給葉陽,“這封郵件寫于四個月前,是邵慕琴給西蒙城主的回信。”
“……現在木星共同體的氣氛很不好。老師承受了越來越大的壓力。有很多政客都聽到了風聲,在四處打探我們的計劃。原本支持我們的勃拉姆斯議長在一個月前突然逝世,讓我們一下子失去了在共同體高層内最重要的盟友,無論是他的繼承者,還是他的對手,都對這個他極力保護和隐藏的項目興趣十足。
我們很清楚,一旦他們插手這個項目,項目就無法按照老師和我的想法進行下去。他們一定會改變種子的用途,畢竟,那實在是太誘人了。我們和卡維坦将軍商讨後考慮在一個多月後,将種子和關鍵的實驗設備混在一艘運輸船中運到竈神星來。名義上這将是卡維坦将軍主導的一次私人送貨任務。
希望你能夠遵守你的承諾,并且給我們提供足夠的支持……”葉陽輕聲讀出了這封信的内容。
“這封信的内容和你描述的事情大緻就能對上了。”貝拉爾多說道,“邵慕琴博士最後前來竈神星,不是一次簡單的訪問,更像是一次避難和轉移。木星共同體的議員們來自于幾個不同的衛星,立場上的分歧一直就很大,他們之前相互使絆子,拆牆腳的事情實在是數不勝數,所以如果邵慕琴的項目陷入了這種旋渦,想要逃離是很正常的。
不過,雖然又接近了一點真相,但這兩封信也看得我膽戰心驚。我年紀大了,已經讨厭冒險了。所以我最煩這樣的事,一點點深挖下去,事情變得越來越大,麻煩變得越來越多。”
他瞅了一樣池塘中的魚兒道:“有時候,還是像它們這樣在一個小天地裏無憂無慮地生活比較好,對世界的兇險一無所知也是一種幸運。”
“但是你或者我的一個動作,就可以毀滅它們的世界,不是嗎?”
“呵呵,是的。但即便是強者,又怎麽樣呢?走到星球外面,看看那個太陽,才知道在它面前,我們比魚兒更加渺小。”貝拉爾多說到這裏,自己笑起來,“你要體諒中老年人的宿命感,畢竟我們不像你們還有大把的時光和可能性。看了這兩封郵件你還有什麽問題?”
“這裏提到了邵慕琴的老師。你們查出來這是誰了嗎?”葉陽問道。
“邵慕琴的老師不是什麽秘密。她叫程钰,但是關于程钰教授這個人我不能說太多,因爲她和我們太陽社也有相當的淵源,隻要是屬于她的話題,在太陽社内部也是有很高保密等級的。我現在還沒有權限和你分享這些。
我隻能告訴你,她曾經在星艦聯盟和木星共同體的科研機構都待過,也許你在網絡上能夠找到一些她的生平信息,但是她研究的具體項目都是各個勢力的絕密信息。
“陳钰教授……,總覺得這個名字我在哪裏聽到過。她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這種貧乏無力的形容詞根本不足以描繪她的一生,她走到哪裏都是一隻獅王,每次會帶領她的小獅子們攻克一個個難關,戰勝一個個敵人……”貝拉爾多好像意識到自己快要說漏嘴,笑嘻嘻地抿起了嘴巴,“說起來,邵慕琴也不過是她的小獅子之一。”
葉陽道:“你說一生?難道程钰教授已經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