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爆炸,碎片,原本一切井井有條的空間站附近,随着重型巡洋艦激浪号被打爆,在短短的瞬間變成了一個殘酷的戰場。
程誠上校能夠指揮一支艦隊,自然有他的獨到之處。他利用自己戰艦的隐形特性,打出了一場教科書式的突襲。
在場的那麽多戰艦,并不是沒有人發現突如其來的進攻者。但是對于已經抵近到眼前的神秘艦隊,這些飛船就算發現異常,也像激浪号的輪機長一樣,來不及做出有效的反應了。
飛船這種大型機械,進入作戰狀态需要時間。一般情況下,發現敵軍到雙方交火的時間,足夠讓任何艦隊做好戰鬥準備。但是現在這場戰鬥就像是一個全副武裝的戰士,向一個躺在被窩中睡覺的人發動襲擊。
第二艦隊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直到一艘重巡和兩艘輕巡被敵人擊毀,才有其他的飛船陸陸續續地展開反擊。
但程誠上校的飛船卻娴熟地變換着陣形,配合早已放出的戰機和無人機将一艘艘第二艦隊的戰艦分割包圍,不斷在局部獲得火力優勢,然後将敵艦一一消滅。
程誠少校的旗艦奇窮号上,一副巨大的占據地圖在他的眼前展開。上面代表己方的綠色圖标正在不斷蠶食屬于對方的橙色圖标。
“這麽多年了,人類始終是矛強于盾。”看着一艘艘被打爆的戰艦,程誠上校突然感慨起來,“就算是我自己的艦隊,遇到這樣突然犀利的攻擊,也沒什麽好的辦法吧。”
“你這是在贊美自己還是貶低自己呢?”局面得到控制,副官終于有空說起了閑話。
“我隻是想到,如果盾永遠大于矛的話,這個世界恐怕會和平很多吧。”程誠上校道。
“這時候說這樣的話,不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嗎?”
“生死關頭,有時候會冒出一些哲學的思考。”程誠上校笑道。
“已經發現對方的求救信号。”通訊官報告道。
“按照預定計劃,進行幹擾,但是留出一條縫。别做得太假了。”程誠上校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消滅現在戰場的敵人,而是要他們引來援軍。
“是。”說到軍令,副官一臉嚴肅,“不過,按照李縛龍将軍那裏發來的信息,如果對方的戰艦被引動,來到這裏起碼也要十個小時的時間。但是按照我們現在的情況,以我方戰艦速度的優勢,可能再過幾小時就可以殲滅所有的敵軍了。如果敵軍因爲徹底失敗而放棄這裏,我們的任務就無法完成了。”
“通知各艦注意,消滅對方主力巡洋艦之後,對于那些戰鬥力有限的驅逐艦和護衛艦采用驅趕的戰術,控制我們的追擊速度,跟住他們,但不要擊沉他們,我們要把它們追得到處跑,讓他們的‘救命’多喊些時間。”
“我們要拖延足夠的時間。希望對方的艦長們足夠聰明,不要死戰到底。”他對副官道,“另外,追擊的時候要打得逼真點,免得給對方看出端倪來。”
“是。”副官開始向各條飛船發布指令。
追擊驅逐艦或者護衛艦本來就是一樁很費時費力地事情,希望他們能夠演好這場戲吧,程誠暗自想道。其實在太空中的飛船作戰,經常會持續很長時間,甚至打上好幾天。畢竟太空極爲廣闊,如果一方飛船執意逃離戰場,另一方飛船執意追擊,那會把戰場無限擴大。
程誠上校發布完幾條命令,船身突然發生了接連的震動,他知道自己的飛船中彈了。
“艦長,對方有六艘戰艦正在向我艦左翼高速靠近,他們同時還在發動進攻。我們剛剛被他們出的一輪導彈擊中了。現在我艦正在調整炮位,進行反擊。”有船員報告道。
副官道:“一共有兩艘驅逐和四艘護衛艦沖了過來,他們認出了我們是旗艦。這是要來撞我們嗎?完全是在送死。”
奇窮号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重型巡洋艦,由于強調隐形能力,它的身材和防禦力都比激浪号那樣的傳統重巡稍遜。但是和逼近的驅逐艦來比,依舊是一艘龐然大物。剛才驅逐的那輪導彈被飛船上近防炮擊毀了八成,剩餘的幾枚連奇窮号的表層裝甲都沒有打穿。
對方也在開炮,有不少炮彈落在了奇窮号身上,但是驅逐艦上的主炮,對于重巡的裝甲來說同樣也顯得很無力。
相反,如果激浪号的副炮擊中了對方的艦身,就能輕而易舉地打穿驅逐的護甲。
“對于真正的軍人來說沒有送死,隻有爲了達成戰術目的的犧牲。他們這是在給其他的主力戰艦集結陣型的機會。”程誠上校說道,“看來小行星帶的軍隊也不是一無是處。”
對于這種向己方艦隊沖擊的敵艦,按照作戰條例,必定要在反擊的同時采取規避行動。因爲即使驅逐艦火力薄弱,但當它把自身作爲武器撞上大型戰艦的時候,威力卻不會比大型戰艦的主炮差。
不過程誠上校卻指揮道:“不要采取規避方式,保持我方陣型。我們不能給對方任何依托空間站重新布置陣型的機會。
”近防炮繼續射擊。”
“目标敵方兩艘驅逐艦,一至四号艙發射全部四組導彈。”
“讓兩翼戰艦協同我們阻擊對方驅逐艦。”
“附近的戰機編隊将所有火力集中在護衛艦上。”
太空中,以奇窮号位中心的神秘戰艦,紛紛将火力集中在沖擊過來的驅逐艦上。
奇窮号左側則打開了四塊蓋闆,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導彈發射孔。近五十枚枚短程反艦導彈,從發射孔中一擁而出,向着那兩艘當先的驅逐艦撲去。
那兩艘高速前行的驅逐艦實打實地吃下了這一大串攻擊,有多發導彈繞到了戰艦後方,擊中了他們的推進系統,它們就像高速奔跑中的人被悶頭打了一棍,頓時慢了下來。
“三号主炮已經就位!”
“四号主炮已經就位!”
“送他們上路吧。”
瞬時,在離奇窮号不到五百公裏的位置上,爆開了兩朵燦爛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