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窮号重型巡洋艦。

軍官健身室。

閘門打開，程誠上校走出一台萬向運動艙，将手上的仿真槍和仿真劍挂在了武器架上，然後從一旁的毛巾架上拿起一根毛巾，抹去額頭上的汗水，向着休息區的吧台走去。

副官約瑟夫從另一台運動艙中走了出來，說道：“今天有點過量了，我居然跟你一口氣打了八十多公裏，從森林打到沙漠，從海島打到沼澤，真是腿都要跑斷了。”

“我早就說了，你還得多練練，今天的戰績又是個新紀錄，50比14，你連我三分之一的勝場都沒有達到。特别是在喜馬拉雅山的那場，一槍沒放被我摸近了割喉，真是太爛了。”程誠上校在吧台邊上坐下，對吧台中擔任酒保的士兵說道，“一杯木衛三産的黑啤，用最大的那種杯子。”

“艦長，啤酒已經沒有了。”酒保回答。

“什麽？不是新到了補給船嗎？”程誠很不滿地敲打着台面。

“還在卸貨當中，我這兒顯示貨品還沒進入庫房。”

程誠看了眼自己的終端：“我都進遊戲……，呃，訓練艙兩個小時了。這些慢吞吞的家夥居然還沒有搞完？”

“反正酒還沒有到位。”酒保撓了撓頭，“不過，就算運上來了，數量也不會很多。我已經查過這次酒吧的補貨，您提出的要求沒有被基地批準，他們隻提供了十分之一的酒類供應。”

“什麽？十分之一。”程誠立馬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這是又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還是别說‘又’比較好，聽起來顯得我們是受氣包一樣。”約瑟夫撇撇嘴說道。

“這次據說他們飛船上派的人手少，所以慢了些。”約瑟夫雖然陪玩了挺多時間，但是對狀況還是很清楚的。

“我們就是受氣包。基地那些人一向就是看碟下菜，誰叫我們不是白虎軍嫡系呢。要是老頭子來這裏，不，不用他自己，隻要是他手下那些得寵的家夥過去，基地的那群家夥動作肯定會快上幾倍。而且會把最好的酒都留給他們。”

“我們畢竟不是李縛龍的嫡系。還有，注意點影響。”約瑟夫用肘部碰了碰他的手臂。

“在我的飛船裏，我還要小心發牢騷，那這個艦長也當得太失敗了。”程誠伸手點了點櫃子裏的幾個罐頭道，“那就來點這個。這種星艦聯盟産的能量飲料味道還不錯，又提神。”

“給我來也一杯。”約瑟夫道。

酒保開了打開兩罐飲料，爲他們倒在杯子裏，推到他們面前。

“去歇着吧。我們自己坐一會兒。”程誠對酒保說道。後者又拿了兩罐能量飲料，放在兩人手邊，然後暫時離開了吧台。

程誠一口喝掉了半杯，然後歎了一口氣道：“約瑟夫，你老實告訴我，你跟着我混到這樣的地步覺得委屈嗎？”

“怎麽突然會這麽說？”約瑟夫小口喝着手中的飲料。

“我都覺得你憋屈，你會不覺得？畢竟那麽多破事最後去執行的人都是你。”

“我和你不一樣。”約瑟夫笑笑說道，“你是大科學家的後代，我隻是機修工的兒子。你考軍事學院是因爲叛逆和沖動，而我考進軍事學院是因爲學費便宜。所以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期待本來就不一樣。

能夠在這個年紀成爲一支分艦隊的副指揮官，加入艦隊最機密的行動，給家裏人一份很好的保障。這是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能這樣已經很好了，我有什麽好委屈的。”

程誠發出一聲嗤笑道：“你這是在安慰我嗎？讓我覺得雖然把艦隊帶成了受氣包，但是我的部下依舊心滿意足，你特麽可真善解人意。”

“我說的是心裏話。”約瑟夫喝了一大口能量飲料，撥動着杯子說道，“其實我覺得你也大可不必對李縛龍将軍有太多看法。因爲這沒有意義，讓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你不是要給家裏證明你能夠成爲一個優秀的軍人嗎？做好了自己的事情，他們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評價的。”

“評價，呵呵。”程誠搖搖頭道，“一開始進入軍隊的幾年，我還有這樣的想法，現在……，不了，我沒有功夫，也沒有時間去向他們證明什麽。我家裏除了我，每個人都鑽研在科學研究的偉大道路上。我們說到底不是同一類人。我是家族中的異類，就不用費心去求什麽認同了。

不過說起來，我們家族像我這樣追求不同道路的人也不少啊。聽說當年我爺爺的爺爺，就是克服了家裏的阻力，直接踏上前往天王星要塞的道路的。那時候他家裏就是科研方面的豪門了，他有一個姑姑，已經是很有聲望的科學家了。本來大家都對他寄予厚望，沒想到他登上飛船拍拍屁股就來了天王星，真是幹脆利落。而現在我選擇的和他相反的道路，又來到了人類世界的中心。這還真是有意思的命運呢。”

“這算不算是宿命呢。”約瑟夫和程誠碰了一杯。

“有一點其實你不知道，老頭子其實和我爸私交不錯。據我所知這次行動和我家裏那些人的研究多少還有些關系。但是老頭子從來看我不順眼，想當年我進入軍校的時候，還覺得可以靠他的面子沾點光。沒想到，他最喜歡整的就是我，我必須比其他人做得好得多才能得到他勉勉強強的點頭。”“程誠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道，”這次過來也是這樣，我倒是被他整習慣了，但是跟着受苦的是你們。”

約瑟夫幫他又開了一罐飲料，“我還真沒看出來，好幾次李縛龍将軍派給我們的任務都是最困難的那種。而且我覺得他看你不順眼的眼神很真實。”

“哈，這就是他的風格。對越是親近的人，就越是嚴格。絲毫不會講什麽情面。我曾經想過，如果我戰死了，恐怕他也隻會去給我父母賠罪，但是絕對不會後悔吧。”程誠說完這些，怔怔地看着前方。

而這時兩人的終端都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約瑟夫一眼掃過終端：“嗯？控制室發來一條異常報告？木衛四上出現了大批能量信号，懷疑受到了太空中飛船的炮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