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希望之城的一座太空港口,有兩個人正在泊口大廳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眼前的城市。
城市中到處彌漫着一種緊張的氣氛,樓房和建築之間不時發生着爆炸。人群在街道上四處逃散,本該處理一切的主系統卻像是被關閉了一般,完全沒有對這個景象做出反應。甚至連電力供應也發生了故障,有好些街區已經失去了照明,連人工模拟天空都變得閃爍不清。
這都是噬日者們的功勞,在預期的幾場大爆炸發生之後,他們埋伏在城市中的一支支小隊,就開始四處破壞,不斷打擊重要目标。
有零散的警察和軍隊嘗試查清情況,維持秩序,但是也受到了噬日者的打擊。這些缺少準備,沒有配備重武器的武裝人員,在有備而來的噬日者面前十分脆弱。
布拉德利望着到處升起的火光和煙塵,緊緊捏住了自己的拳頭,他很想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但是那種隐藏在冰面之下的憤怒和恐懼,還是被布萊希特輕易地讀了出來。
“是不是很憤怒?”布萊希特輕輕歎了口氣說道。
布拉德利轉過身,看着眼前這個和人類幾乎沒有區别的生物,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繃着臉說道:“不,既然這是大人們的計劃,我沒有評價的資格。”
“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現在的想法。”布萊希特不依不饒地說道。
布拉德利幾次想開口,最後還是把想法壓了下去,“我隻是爲大人們服務而已,沒什麽想法。”
“他們都是你的同類。看到這些人類在煙塵中哀嚎,你毫無感覺嗎?”布萊希特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在落在布拉德利眼中,像極了嘲諷。
布拉德利的拳頭捏得青筋暴起,一股沖動終于讓他開口道:“那些都是我的同類。您覺得呢?”
“雖說是同類,但是你的‘努力’工作,可是導緻他們命運的推手之一啊。”
“不,我雖然這些天都在爲你們服務。但我并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是什麽。我……無法對這些事負責。”布拉德利道。
“你是一名情報人員,我想收集信息和作出預判都是你的本能,這些天我們很多事情并沒有背着你,我不信你會對這個結果毫無察覺。”
布拉德利低垂的頭微微晃動了一下,“随您怎麽說吧。或許我有點感覺……,或許我用了僥幸心理欺騙自己……”
說着,他擡起頭來:“但是我該做什麽呢?或者您期望我做點什麽呢?”
布萊希特看着他,用一種奇怪又疏離的語氣說道,“其實我也是憤怒的。”
布拉德利默不作聲地看着他。
“其實我可以感同身受你的憤怒,但是我和你一樣能做的很少。”布萊希特終于收起了那種輕浮的表情,“我是一個人類。”
“您說什麽?”布拉德利吃驚地看着他,對方的神情顯得很誠懇。
“我是一個真正的人類,至少之前是。至于來曆,目前沒有細說的必要。但是你可以看到,我現在混入了這些噬日者内部。之前我告訴你,要尋找能夠威脅到鋼球那群外星人的勢力,就是爲了阻止今天這樣的事情不斷發展下去。這些天,你有答案了嗎?”
布拉德利盯着他看了好久,開口道:“我……,我本身就有答案。我和熾光集團有聯系。很深的聯系。”
“熾光集團。”布萊希特點點頭,“我知道一些那個葉陽做過的事情。這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他伸手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儲存器,“這裏面有我所知道的,關于噬日者的情報。你拿去交給熾光集團。”
布拉德利接過存儲器,問道:“現在的局面,我必須選擇信你一次。不過我不理解的是,爲什麽你們,不,他們這些噬日者,要在這個時間點,在希望之城鬧出這樣的動靜,發動這樣的襲擊?”
“你以爲僅僅是希望之城嗎?就我所知,還有一大批占據了人類身體的噬日者在四處行動,不僅如此,像樸知希這樣與他們合作的人類也有不少。但是,我并不是真正的噬日者,我也不知道整個局面是什麽樣的。但我肯定,目前這場襲擊隻是其中一環,不知源頭的襲擊摧毀了太陽系議會,一定會給人類造成混亂。而在混亂中,還會有更多的事情發生!
你必須把這個情報送出去,讓人類知道噬日者其實已經先一步向人類發動了戰争。讓他們知道有一群噬日者已經變成人類的樣子,潛伏在了人類之中。
現在,你馬上從這裏乘坐飛船離開吧。作爲情報局的人,我相信你能解決飛船的問題。”
“你說了這些,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不過,我隻能選擇信你一次。現在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你不和我一起撤離嗎?”布拉德利問道。
“我做不到,這些話太驚人,無法輕易讓人相信,但是我缺少讓别人慢慢調查的時間,否則我自己早就想辦法提醒人類了。我身體的一部分還在太陽中,和這些噬日者在一起。所以無論我的人類軀體在哪裏,在太陽中的我,是無法逃走的。如果他們發現我的異常,可能我還沒飛離希望之城多久,就會被他們發現幹掉的。”
“那我走後,你準備怎麽辦?”
“對他們來說,你隻是一個用完的工具,我隻要說,你在任務中意外死亡,沒有誰會在意的。”“好吧。那我出發了。你……記得保護菲爾,他和我有一樣,和熾光集團有足夠的聯系。”布拉德利知道現在時間緊急,他轉身往一艘停泊在港口内的多功能飛船跑去。
布萊希特看着他用自己的情報局證件強行登船之後,便走到了一個問詢台處,一個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正在對着終端大吼大叫。因爲主系統下線,雖然城裏發成了混亂和襲擊,太空港裏的人們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你,馬上發布通告,讓所有人在二十分鍾内撤離這個港口。”布萊希特揪住了他的領口說道。
“爲,爲什麽?”
布萊希特擡起一隻手,手中出現了一個能量光球,它變得越來越亮,散發着極其危險的氣息,“因爲這個港口……,也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