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堯沉思了一下,緩緩說道:“你說的也對,目前賬單也沒有下來,我也不好盲目要價,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你也回去好好考慮一下,說實在的,這個節骨眼上,願意增持你公司股票的人恐怕也沒幾個,萬一你質押的股權被平倉的話,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爲你提供資金。”
鄧俊吉黑着臉問道:“你是不是執意要借這件事打壓我公司的股價?”
周繼堯搖搖頭說道:“這要從哪個角度來看了,咱們在商言商,難道你願意自己手裏的股票大幅縮水?如果是你的話,恐怕今天能抛多少算多少,我也一樣,不可能讓自己手裏的股票成爲廢紙。”
頓了一下,湊近鄧俊吉小聲道:“你也知道,我代表的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利益,我猜你可能還沒有聯系上老唐吧,他雖然在國外,也已經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了。
很顯然,陸濤已經向他彙報過了,老唐今天一大早就給我來電話了,他站在我一邊。”
鄧俊吉站在那裏怔怔發呆,周繼堯沖他擺擺手,說道:“老鄧啊,我看你就别隻顧着算賬了,還是早點回去打聽一下案子的情況吧。
玉婷雖然是我的女兒,可現在也是你家的媳婦,肚子裏還懷着你的孫子,所以,你總不能讓她帶着你的孫子蹲大牢吧。”
鄧俊吉恨得牙咬的咯咯響,可就是說不出話來,周繼堯自顧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有回過頭來,等到鄧俊吉走到跟前,小聲說道:“對了,有件事我倒是忘記告訴你了,說起來也算是一件喜事。”
鄧俊吉氣哼哼地說道:“你就别陰陽怪氣的,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周繼堯瞥了一眼那個帶着草帽一直在釣魚的老頭,小聲道:“恭喜你一下就添了兩個孫子。”
鄧俊吉一愣,一臉狐疑道:“你什麽意思?”
周繼堯低聲道:“你家老大把玉冰綁架之後還強奸了她,結果把她的肚子搞大了,玉冰的肚子裏現在也懷着你的孫子呢。”
鄧俊吉嘴唇顫動了幾下,不信道:“你當真?”
周繼堯湊近鄧俊吉說道:“那還有假嗎?實際上警察已經給玉冰肚子裏的孩子做過DNA鑒定了,确實是你家老大的種,這也是你家老大綁架強奸的罪證呢。”
鄧俊吉質問道:“你向警察報的案?”
周繼堯搖搖頭說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事實上是戴家郎報的案,當然,他也不知道玉冰肚子裏的孩子是你家老大的,所以也怪不了他。”
“孩子現在怎麽樣?”鄧俊吉急忙問道。
周繼堯遲疑道:“玉冰已經送去醫院了,碧雲巴不得快點做掉這個孽種,不過,你家老大這次進去應該沒有機會重見天日了,看在咱們親家的份上,我回去勸勸碧雲,看看能不能幫你家老大留下點骨血,不管怎麽說,也是你的孫子呢。”說完,轉身往回走。
鄧俊吉站在那裏怔怔地楞了好一陣,最後追上幾步,說道:“老周,我認了,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周繼堯這才停下腳步,一臉狐疑道:“怎麽?你這麽快就想通了?”
鄧俊吉微微喘息道:“你說的對,錢不過是身外之物,我願意破财免災,誰讓我求到你的門下了呢?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周繼堯問道。
鄧俊吉盯着周繼堯說道:“你和老唐必須幫我度過這一難關,起碼要保證陸濤不會再對我出手。”
周繼堯點點頭,不過,并沒有答應鄧俊吉的要求,而是說道:“老唐最遲明天就回來了,我相信陸濤這條缰繩他還是能控制得住的。”
頓了一下,問道:“你前面說的那個參與綁架案的女人現在應該也在警察手裏吧?”
鄧俊吉點點頭,恨聲道:“實際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這個婊子貨惹出來的。”
周繼堯陰沉着臉說道:“我相信你家老大和老二還不至于互相揭發作證吧,所以,那個婊子才是這個案子的主要證人。”說完,自顧走掉了。
戴家郎既然受周繼堯的委托負責去公安局打探消息,他也就沒必要避嫌了,先偷偷給紀文瀾發了一條微信,然後帶着顧鴻儒的女助理宋佳慧光明正大的去了二分局,當然,他也不能白跑,必須要弄點“消息”回來向周繼堯交差。
“你就不要跟着我進去了,當着律師的面人家說話有顧慮。”車到了二分局門口之後,戴家郎把宋佳慧留在了車裏面等着,自己一個人走進了辦公樓。
不過,在段一峰辦公室裏等着戴家郎的并不是段一峰,而是紀文瀾,她得知戴家郎來二分局替周繼堯打探消息之後,覺得有必要親自見個面,所以接到消息之後馬上就趕了過來。
“怎麽突然就動手了?難道周玉冰肚子裏孩子的DNA鑒定已經出來了?”既然是在段一峰的辦公室見面,他也就沒有什麽顧忌了,一進門就問道。
紀文瀾搖搖頭說道:“DNA檢測結果确實已經出來了,但促使我們采取行動的是一個偶發事件。
昨天晚上在工人路發生了一起槍案,有人朝着李冬梅開了幾槍,幸運的是李冬梅隻是受了點輕傷。
她意識到這是有人想殺她滅口,所以吓壞了,主動向我們交代了綁架周玉冰的全部細節和參與人員。
所以,我們昨晚深夜就采取了行動,抓捕了鄧老大,鄧老二和周玉婷,目前基本上已經坐實了鄧老大和鄧老二的綁架罪名。”
“怎麽?難道是鄧老大要殺人滅口?”戴家郎驚訝道。
紀文瀾遲疑了一下說道:“從審訊的情況來看,我比較傾向于刺殺李冬梅的兇手另有其人,似乎跟鄧家沒有關系。”
戴家郎一愣,疑惑道:“跟鄧家沒有關系?那是什麽人要殺李冬梅?目的是什麽?”
紀文瀾擺擺手說道:“這就是我親自來見你的原因,實際上,我們對這起綁架案有了新的看法,我問你,周繼堯得到消息之後有什麽反應?”
戴家郎猶豫了一下說道:“他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叫去了,在場的還有公司的法律顧問,公司财務老總喻後紅以及蔣碧雲姐妹。
周繼堯好像知道的情況也不多,所以派我利用段局長的關系打聽消息,試探一下能不能讓律師見見周玉婷,然後利用她目前有身孕的特殊情況争取取保候審。”
“他現在人在什麽地方?”紀文瀾問道。
戴家郎猶豫道:“他說鄧俊吉約他在什麽地方見面,聽他的意思好像要找鄧家算賬。”
紀文瀾哼了一聲道:“這就要看他算什麽賬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可能會從鄧俊吉那裏狠狠的敲詐一筆錢,倒也不見得是爲了自己女兒讨回公道,事實上他早算準了周玉婷可以脫身。”
戴家郎一臉奇怪道:“怎麽?你的意思是周繼堯早就知道鄧家的人綁架了周玉冰?”
紀文瀾點點頭,說道:“不錯,雖然目前沒有證據證明周繼堯跟這起綁架案有任何關系,甚至也沒有證據證明周玉婷親自參與了綁架案,但我們懷疑這起綁架案的真正幕後主使有可能就是周繼堯自己。”
戴家郎呆呆地楞了一會兒,狐疑道:“既然沒有證據,你們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紀文瀾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雖然沒有證據,但我們絕不是毫無根據的捕風捉影,首先是鄧老大和鄧老二綁架周玉冰的動機有疑點。
表面上看鄧老大和鄧老二是爲了那五個億綁架了周玉冰,但如果沒有周玉婷故意洩露内幕信息,鄧老二和鄧老大怎麽會知道?
據鄧老大說,直到周玉冰被釋放,他們也沒有弄清楚那五個億究竟在哪裏,我甚至懷疑周玉冰手裏究竟有沒有這五個億,會不會是周繼堯或者周玉婷故意抛出的誘餌。”
戴家郎疑惑道:“周玉冰帶走五個億倒不是周繼堯瞎說的,我跟周玉冰見面的時候,她親口說順走了酒店的現金,隻是沒有說具體數目,不過,後來經過喻後紅核實之後,據說起碼有五個億。”
紀文瀾猶豫道:“不管怎麽樣,如果不是周玉婷洩露的話,的名号老大和鄧老二應該不會知道周玉冰手裏有筆巨款吧?”
戴家郎點點頭,說道:“這倒是符合邏輯,事實上我懷疑周玉婷也很想把這筆錢拿回來,其實我早就懷疑周玉婷了,很有可能是她暗中唆使鄧老二,然後由鄧老大出面綁架了周玉冰。”
紀文瀾說道:“不錯,這個案子中還有一個關鍵人物,那就是李冬梅,她的身份很可疑,或者說她在這個案子中扮演的角色恐怕要複雜的多。
李冬梅不僅在周繼堯的公司打過工,又在周玉冰的夜總會幹過挺長一段時間,并且在那裏認識了鄧老二,并且成了她的情婦。
但她同時也是周玉婷的同學閨蜜,雖然李冬梅參與綁架周玉冰是鄧老二親自拉她入夥,可鄧老二爲什麽偏偏要讓李冬梅參與綁架案呢,這背後肯定是周玉婷的主意。”
“你的意思是李冬梅實際上受周玉婷操控?”戴家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