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堯盯着齊波好一陣沒說話,最後說道:“用我們的命,用我們的身上永遠也洗不幹淨的污點。
隻有我們的犧牲才能成全我們的下一代,也隻有這樣我們罪惡的一生才有意義,并且我們所創立的事業不會毀在我們自己手裏。”
齊波聽完周繼堯的話之後陷入了沉思,很顯然,這番話打動了他,周繼堯趁機繼續說道:“我知道鄧俊吉的前妻是你的表妹,鄧家兩個兒子也算是你的表外甥。
可他們已經犯下了重罪,你就算搬出老唐也于事無補,鄧老大是慣犯,這次進去基本上就算是判處了死刑。
而對于鄧老二來說,多判幾年少判幾年都沒有什麽意義,難說他還能不能活着走出監獄。
至于你那個表外甥女是什麽貨色你心裏應該很清楚,父女兩早就已經進入了警方的視野,别說老唐現在已經下台了,即便在台上也未必能挽救鄧家這棟即将傾覆的大廈。
最重要的是,你現在替鄧家出頭,無異于往你女兒臉上抹黑,你想想,陸濤會信得過一個父親幫着鄧家出頭的女局長嗎?”
齊波好像有點失神,沉默了好一陣才說道:“既然你都自稱是罪人,那我也沒必要謙虛,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其實,我也早就把生死看的很淡了,就像是你說的,我們現在唯一牽挂的無非是自己的子孫後代,如果可能的話盡量給他們多留下一點有用的東西。
對你來說就是錢,對我來說就是大女兒的前程,不過,你以爲我現在去公安局自首就能保障我女兒的前程嗎?你以爲你去公安局自首就能保得住這份家業嗎?”
周繼堯急忙擺擺手說道:“誰說我們要去公安局自首了?我們可沒有這種境界,我跟陸濤明裏暗裏鬥了這麽多年,怎麽會輕易去向他自首呢?”
“那你準備怎麽做?”齊波問道。
周繼堯摸出一支煙點上,齊波說道:“給我也來一支。”
周繼堯笑道:“你應該戒煙幾十年了吧,這麽看來,你還真是想通了。”
說完,遞給齊波一支煙,替他點上了,然後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就來談一點細節,我猜你肯定保存着我們當年八個人簽署的那份協議吧?
以前你保存着這份東西是爲了爲自己留條後路,現在你也不需要後路了,連老唐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何況是你了?不過,那份東西對你女兒有用。”
齊波打斷周繼堯的話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我女兒出面大義滅親?難道這麽做陸濤就會提拔她嗎?”
周繼堯搖搖頭說道:“光靠這個當然還不夠,等到時機成熟,我這裏也可以送給你女兒一份大禮。”
“什麽大禮?”齊波問道。
周繼堯壓低聲音說道:“你相信你女兒的前任羅玉梅是死于車禍嗎?”
齊波一愣,随即臉色一變,低聲道:“怎麽?難道是你幹的?”
周繼堯擺擺手說道:“你且不管是誰幹的,隻要你女兒偵破了這個案子,陸濤肯定會對她另眼相看。
關鍵是随着這個案子的偵破,陸濤調查了多年的一系列案子的真相都将浮出水面,像你和老唐這樣的腐敗官員當然會被一網打盡。
而我和鄧俊吉的黑曆史也肯定會被扒出來,那時候,你女兒和陸濤就成了大英雄,陸濤自然是前途無量。
而目前市公安局副局長廖明亮隻是一個有勇無謀的粗人,并且年紀也不小了,最多也隻是個陪襯,他在陸濤心中的分量肯定比不上你女兒,甚至也比不上段一峰。
你說,那時候陸濤會選擇誰主政市公安局呢,即便出于民意,他也應該選擇你女兒,最後的結局基本上應該是段一峰和你女兒做搭檔。”
齊波盯着周繼堯問道:“你如此嘔心瀝血地替我女兒謀前程對你有什麽好處呢?你不可能做慈善吧。”
周繼堯呵呵一笑,說道:“你還不了解我嗎?我什麽時候替他人白白做過嫁衣?”
“我可看不出對你有什麽好處,陸濤是你的死對頭,我女兒跟你也沒有什麽淵源,他們上去了,你豈不是要倒黴了?”齊波質疑道。
周繼堯盯着齊波說道:“等他們上去了,你我也已經謝幕了,一切罪惡都随着我們的謝幕而終結,還有必要談什麽好處呢?”
齊波半信半疑地說道:“據我所知你連個兒子都沒有,三個女兒一個來曆不明,另一個成了鄧俊吉的兒媳婦,還有一個進入了演藝圈。
那麽,你謝幕之後家産基本上落入蔣碧雲和二女兒的手中,嚴格說來,你難道不是在替别人做嫁衣嗎?”
周繼堯含糊其辭道:“我自然會有自己的安排。”
“究竟是什麽樣的安排?如果想讓我相信你的話,你不妨說出具體的計劃。”齊波質疑道。
周繼堯眯着眼睛抽了幾口煙,說道:“雖然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但我還是信得過你齊老大的這張嘴,爲了讓你相信我的計劃對大家都有好處,我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
“哦,什麽秘密?”齊波豎起了耳朵。
周繼堯猶豫了好一陣才說道:“你還記得三十年前二道河看守所關押過的一個女人嗎?我敢保證你玩過她。”
“叫什麽名字?”齊波問道。
周繼堯搖搖頭說道:“我不需要說她的名字,說實話,你當年在看守所玩過這麽多女人,也不可能記得住每一個人的名字”
說完,見齊波臉上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繼續說道:“不過,你肯定記得她當時在我們圈子裏的一個外号以及那條又黑又粗的大辮子。”
齊波臉上神情微變,嘴唇哆嗦了幾下,顫聲道:“你,你說的是橘香美人?”
周繼堯點點頭說道:“看來你對她身上的味道印象深刻,不錯,就是橘香美人,她被抓進看守所之後就被楊钊一眼看中了,他當然先自己第一個先享用了。
不僅如此,楊钊爲了讨好你們這些領導幹部,還發明了一個色香味俱全的玩法,每次讓這個女人接客之前先用橘子皮擦拭全身,整個人聞起來有股淡淡的橘子香味。”
齊波一臉神往地問道:“這麽說你也玩過。”
周繼堯哼了一聲道:“怎麽?你難道忘記了?我被你抓進去的時候,正好和橘香美人被抓前後相隔也沒有幾天,當時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和楊钊早就是朋友了,要不是他的話,我恐怕不一定能活的到今天。”
齊波怏怏道:“這麽說楊钊順便也讓你嘗了一下滋味?不過,這雖然是個秘密,可在圈子裏也算不上什麽秘密,既然你跟老唐穿一條褲子,知道這個秘密也算不了什麽?當年他自己就是那裏的常客。”
周繼堯搖搖頭,說道:“老唐倒是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這段往事,不過,我要說的并不是你們對這個女人犯下的罪行,而是老天爺一次意外的安排。”
“什麽安排?難道這個女人現身了?”齊波有點緊張地說道。
周繼堯盯着齊波說道:“這就是我要說的天大的秘密,雖然我信得過你這張嘴,但還是有必要提醒你,直到你咽下這口氣,也不能跟任何人透露一絲半點。”
見齊波謹慎地點點頭,周繼堯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你絕對想不到,你們這麽多人在那個女人身體裏澆灌了将近一個月,但都沒有生根發芽,可她卻給我留下了一個兒子。”
齊波啊了一聲,然後坐在那裏怔怔地發呆,最後像是醒悟過來,激動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把家産留給這個兒子?”
周繼堯點點頭說道:“不錯,既然是我的兒子,我當然要把家産留給他,何況,他是出生于一場罪惡的遊戲,後來又鬼使神差地參與了另一場遊戲,我決定讓這場遊戲的最終結局變成一出我們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喜劇。”
“難道你們已經父子相認?”齊波吃驚道。
周繼堯搖搖頭說道:“也許我們永遠都不會相認,否則怎麽能說是天大的秘密呢?”
“他在哪裏?”齊波問道。
周繼堯嚴肅地說道:“就在我的身邊,實際上我已經培養他好幾年了。”
齊波端起茶杯心神不屬地喝了一口,最後說道:“這麽說你這一次是來真的了?你準備犧牲自己成全這個兒子?”
周繼堯慎重地點點頭,說道:“也不能說是犧牲自己,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齊波遲疑了好一陣說道:“難道你不擔心這隻是你的一廂情願?俗話說父債子還,即便你把家産交給了你兒子,他也不一定守得住,一旦你倒下了,陸濤難道還不找你兒子清算?”
周繼堯胸有成竹地說道:“我這輩子雖然有很多時候都铤而走險,但也絕對不幹沒有把握的事情,何況,這還牽扯到我的金融帝國,俗話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除非是老天不答應,否則就沒人能阻止。”
齊波疑惑道:“你憑什麽這麽有把握?”
周繼堯說道:“你也不用多問,因爲這其中還牽扯到另一個天大的秘密,隻是這個秘密跟你和你的家族沒有任何關系,我暫時就不說了,隻要你能多活幾年的話,肯定會看到最終的結果以及我的良苦用心。”
屋子裏靜悄悄的,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最後齊波打破了沉默,問道:“你應該已經想好我們幾個的出場順序了吧?”
周繼堯點點頭說道:“那當然,第一個已經出場了,鄧俊吉應該首當其中,打黑是陸濤眼下正在幹的事情,而鄧家差點就把二道河黑幫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然後是我?”齊波問道。
周繼堯點點頭說道:“你已經是一盞快耗盡的油燈了,趁着還有機會,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吧。”
齊波沒有表态,說道:“接下來就是老唐,最後才是你?”
周繼堯點點頭沒出聲。
齊波沉思了好一陣,說道:“但你必須要給我一個保證,否則,誰知道你會不會讓我們三個人替你做嫁衣?”
周繼堯點點頭,說道:“我當然會給你一個強有力的保證,不過,再次之前,我們來談談這個計劃的一些細節,俗話說細節決定成敗,我們不僅要做到天衣無縫,還必須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