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昕一聽戴家郎叫他周站長,楞了一下,随即惱怒地用英語罵了一句法克什麽的,戴家郎雖然不懂英語,可這句罵人話倒是早電影裏聽到過無數次了。
盡管不明白周昕後面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法克兩個字還是聽明白了,臉色一沉,瞪着周昕質問道:“你說什麽?你有種就給老子翻譯一下?”
周昕見戴家郎露出了兇相,哪裏還敢翻譯,急忙從他身邊竄了出去,嘴裏還是用英語含混不清地咒罵了幾句。
然後趁戴家郎還沒有反應過來,急忙拉開車門鑽進了自己車裏面,随着一陣震耳欲聾的馬達轟鳴聲,一腳油門就竄出了院子。
草泥馬呢。戴家郎嘴裏也嘀咕了一句,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正好看見蔣碧雲走了出來,很顯然,她已經聽見門口的争吵了。
“你們兩個怎麽一見面就吵架啊。”蔣碧雲沖院子裏看看,見周昕已經不見了,疑惑地問道。
戴家郎一臉莫名其妙地說道:“不知道啊,他出來的時候就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難道跟幹媽吵架了?”
蔣碧雲拉着戴家郎的手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說道:“别管他,他如果再這個樣子,我也懶得管啦,現在連我的話也聽不進去了,才說了他幾句,居然闆着臉賭氣走了。”
戴家郎問道:“他怎麽又惹幹媽生氣了?”
蔣碧雲哼了一聲道:“你等一會看看他今年搞的公司年鑒,往年都搞得挺不錯的,起碼封面看起來像個公司年鑒的樣子。
阿昕可好,封面什麽不好放,居然弄了一個光屁股的裸體女人,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一本色情雜志呢。
我也就提個意見,他還狡辯說是按照董事長的意圖設計的封面,難道繼堯讓他弄個光屁股女人做封面嗎?”
戴家郎聽了暗自好笑,心想周昕風流倜傥,思想又前衛,在他眼裏一個光屁股女人也算不了什麽,外國人都擺在家裏當藝術品呢。
可蔣碧雲是個傳統女人,自然看不順眼了,不過,周繼堯就難說了,隻是不清楚他是否已經看見過今年新出的公司年鑒。
“公司今年的年鑒出來了?我還沒看到呢。”戴家郎說道。
蔣碧雲氣哼哼道:“裏面就有一本,你看看吧,我都不好意思拿出來給别人看呢,不知道繼堯是不是看過了。”
說着話,兩個人走進了客廳,戴家郎驚訝地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着兩個女人,其中一個五十來歲的樣子,有着富态的身材,從穿着打扮來看,應該不是尋常人家的女人。
另一個女人要年輕的多,看上去好像在三十左右,剪着短發,身穿一件齊腰的緊身皮夾克,下面是牛仔褲,一雙眼睛黑白分明,讓他不禁想起了祁菲。
“碧雲,如果我猜錯的話,這就是你的幹兒子家朗了吧?”五十來歲的女人笑盈盈地問道。
蔣碧雲嗔道:“你還能猜得到,還不是剛才聽見他叫我幹媽呢。”
頓了一下,沖戴家郎說道:“你們應該是頭一次見面,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繼堯的堂妹,你就叫豐姨吧。
這是她的女兒,你們年齡差不多,今後就叫她秋陽吧,他們兩個也是剛到一會兒,這一次要跟我們一起去國外過年呢。”
戴家郎感到微微驚訝,猜想周繼堯的這位堂妹有可能是來自周家鎮,不過自己上次去的時候并沒有見過母女倆,這再次印證了紀文瀾說的話。
看來,周繼堯的家族成員絕對不僅僅隻是自己認識的那幾個人,誰知道他的七大姑八大姨有多少人呢。
“阿姨好。”戴家郎禮貌地沖豐姨微微彎腰緻意,而對秋陽則隻是微微點點頭算是打了一個招呼。
不過,秋陽一雙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過他,如果不是因爲有血緣關系,他甚至懷疑蔣碧雲是不是在替自己物色正宮娘娘。
不過,這女人雖然長得也不錯,但她的神情有點像祁菲,臉上總帶着一股冷漠的神情,說不定也是幹警察的,所以他第一印象就不是太喜歡。
“對了,碧雲,難道家朗這次不跟我們一起去嗎?”豐姨問道
蔣碧雲抱怨道:“我本來是想讓家朗陪我一起去的,可繼堯死活不同意,不過,想想也對,這幾年家朗爲了工作都沒有回家過年,今年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回家團員,何況,家朗的父親前不久過世了,回去陪陪他母親也是應該的。”
戴家郎笑道:“幹媽,今後機會多着呢。”
說着話瞥了秋陽一眼,見她一雙眼睛仍然肆無忌憚地盯着自己,絲毫都沒有回避的樣子,猶豫了一會兒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秋陽應該是幹警察的吧?”
蔣碧雲一愣,随即笑道:“這真是神了,怎麽被你一猜就中呢,秋陽還真是在周家鎮公安局工作過。”
秋陽似笑非笑地盯着戴家郎說道:“能一眼看出警察身份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心裏有鬼的人,另一種就是自己也是警察。”
戴家郎一愣,随即裝作一臉無奈道:“既然我不是警察,那我心裏肯定有鬼了?”
豐姨沖女兒嗔道:“哎呀,怎麽說話呢,是不是職業病又犯了?再說,這世上哪個人心裏沒點鬼啊。”
蔣碧雲笑道:“秋陽說的也沒錯,家朗這小子心裏的鬼心眼确實不少,有時候連我也糊弄呢。”
戴家郎谄笑道:“幹媽,我誰都敢糊弄,可就是不敢糊弄你呢。”說着話,一眼瞥見蔣碧雲身邊的沙發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畫冊,急忙說道:“那本是不是公司的年鑒啊。”
蔣碧雲順手拿起來遞給了戴家郎,說道:“就是這本,你看看,像什麽樣子,阿昕居然還怪我在豐姨和秋陽面前不給他面子呢。”
戴家郎拿過年鑒放在自己腿上,隻見封面上确實是一個光屁股女人,不過,并不是正面,而是背裸。
隻見一個身材姣好、肌膚細膩的年輕女孩跪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圓圓的小屁股,纖細的腰身,細長的頸項以及高高盤在頭頂的烏黑的秀發,确實給人怦然心動的感覺。
不過,卻沒有像蔣碧雲說的那麽不堪入目,甚至還挺有藝術氣息的,隻是用在年鑒上确實不太合适,但對于男人來說,恐怕也未必會有多少人會反對。
戴家郎一雙色眼盯着封面上的女郎看了一會兒,忽然就注意到這個女人的側臉部分看着好像有點面熟。
忍不住把年鑒舉起來湊到眼前仔細分辨了一會兒,隻見他一張臉就慢慢陰沉下來,不過,什麽都沒說,最後把年鑒放在了茶幾上,問道:“幹媽,難道你同意把這本年鑒發下去嗎?”
蔣碧雲猶豫道:“這都已經弄出來了,如果繼堯沒意見的話,我也懶得管。”
戴家郎氣哼哼地說道:“幹媽,這本年鑒絕對不能發下去,我的意見是馬上全部銷毀,起碼不能傳播出去。”
蔣碧雲一臉狐疑道:“我也覺得不妥,可都已經廢這麽大的勁印出來,如果繼堯沒意見的話就算了,怎麽?難道有什麽問題嗎?”
戴家郎咽了一口吐沫,說道:“幹媽,問題大了,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女人不能脊背朝外面。”
蔣碧雲瞪着戴家郎嗔道:“怎麽?難道你還想正面朝外面?”
戴家郎搖搖頭說道:“幹媽,你誤解我的意思了,你想想,我們做生意的人最忌諱什麽?”
頓了一下,見蔣碧雲沒有反應過來,急忙說道:“背呀,做生意最怕背運,何況這屁股這麽撅着也不吉利,也不知道阿昕究竟是什麽意思,我看,必須提醒一下董事長。”
蔣碧雲怔怔楞了一會兒,豐姨插嘴道:“家朗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啊,這公司的年鑒上怎麽也不能表現出背運的意思啊。”
蔣碧雲疑惑道:“我開始隻是覺得不妥,可還真沒想到這一次層,家朗說的不錯,等一會兒繼堯回來我就跟他說,甯可晚點出年鑒,也不能弄得不吉利。”
戴家郎催促道:“就怕董事長沒注意到這一點,如果發下去就很難再收上來了。”
蔣碧雲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我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說完,走進了書房。
客廳裏隻剩下豐姨和秋陽,戴家郎沒話找話地說道:“豐姨,我也跟着董事長去過周家鎮,那邊的如菊,如梅兩位伯母和其他一些親戚都見過了,怎麽一次也沒有見過你們啊。”
豐姨笑道:“那有什麽奇怪的,我家裏的親戚太多了,你去個一兩次要想都見全的話也不容易。”
秋陽哼了一聲道:“媽,難帶你還聽不出他的意思?他是想說我們跟三舅關系遠呢。”
戴家郎一愣,急忙擺擺手說道:“哎呀,你可别誤會,我哪有這個意思?”說完,心裏嘀咕道:秋陽怎麽叫周繼堯舅舅倒是沒錯,可怎麽叫三舅呢?
根據祁菲對周繼堯家族的調查,周繼堯在家應該排行老二啊,并且好像老大已經死了,老三和老四失蹤,這三舅也不清楚是怎麽來的,難道周繼堯還有别的堂兄弟?
不過,戴家郎的注意力還不在這件事上,他心裏想着的還是那本年鑒,因爲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封面上那個光屁股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侄女王梅。
從封面的照片看來,這張照片絕對不可能是王梅自己拍的,也不可能是鬧着玩的時候拍的生活照,而應該是專業攝影師拍攝的。
如果這張照片是周昕拍的話,那他跟自己侄女肯定已經不是一般的關系了,這麽看來,王梅多半已經被周昕勾引到手了。
并且周昕不可能不知道王梅跟自己的關系,他這麽做說不定還是故意爲了報複自己呢,就憑周昕心高氣傲的脾性,難道還能指望他娶王梅做老婆?多半隻是玩玩而已。
當然,順便也把自己羞辱了一頓,既然自己都能認出鑒上的那張照片是王梅,那麽跟她走得近的酒店員工難道就認不出來?這讓自己的老臉往哪裏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