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似乎有點驚訝,不過還是說道:“根據我們的檢測,煙霧中含有馬錢子堿和VX毒素,這種煙主要對人的神經有嚴重危害。
如果吸入過量的話可以緻命,即便不緻命也會傷害神經,嚴重的有可能變成植物人。說實話,你的情況非常特殊,毒煙好像對你的神經并沒有構成大的損傷,隻是導緻了暫時的失憶。”
戴家郎聽了醫生的話也趕到一陣納悶,說實話,他記得自己當時也吸入了不少毒煙,如果像醫生說的那麽嚴重的話,自己怎麽隻是昏迷了十幾天就能恢複呢?
難道自己的尿液有解毒的功能?
本來唐婉想把戴家郎送到半農山莊,可蔣碧雲說什麽都不同意,說是自己要親自照顧幹兒子幾天,一直等到他完全康複才放心讓他出來,于是,戴家郎就跟着蔣碧雲住進了八仙過海。
不過,周繼堯壓根就不允許蔣碧雲跟戴家郎說話,直接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書房,然後關上房門,點上一支煙,也不說話,隻是直勾勾地盯着戴家郎。
戴家郎被周繼堯盯的渾身不自在,可又不知道說什麽,憋了半天,故作一臉茫然地說道:“老闆,這是什麽地方?你真的認識我?”
周繼堯冷笑一聲道:“怎麽?你還記得我是你的老闆?”
戴家郎一愣,笑道:“一看你就是老闆,不過,我們肯定在什麽地方見過,隻是想不起來了。”
周繼堯伸手在桌子上一拍,喝道:“戴家郎,你裝什麽裝?就你那點道行忽悠那幾個醫生還勉強過得去,難道還騙得過我這雙老眼嗎?”
戴家郎一愣,哭喪着臉說道:“老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如果認識你的話,有必要裝不認識嗎?對了,是不是我在你的公司打過工啊。”
周繼堯一副又氣又可笑的樣子,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好好,你不認識我,你誰也想不起來了,不過,有一個人就算你整個腦子都壞掉了也不可能想不起來。”
戴家郎故作不解道:“誰啊。”
周繼堯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你敢說連自己老娘的名字都忘記了嗎?王美娟,記得嗎?”
戴家郎吃不準周繼堯究竟是在詐他還是真的已經被他看破了,不過,事到如今,他也隻能裝到底了,于是一臉茫然道:“王美娟?聽起來倒是挺耳熟的,怎麽?你知道她是我什麽人?”
周繼堯哼了一聲道:“既然想不起來就算了,也許,忘記她對你确實有好處,不過,既然把她忘記了,最好就别想起來了,否則,你誰也騙不過去。”
說完,伸手指着自己的鼻息說道:“我叫周繼堯,是你的董事長,剛才那個女人叫蔣碧雲,她是你的幹媽,想起來了嗎?”
戴家郎隻好順着杆子往上爬,裝作一臉恍然道:“哎呀,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我說怎麽這麽面熟呢,其實董事長的名字和幹媽的名字就在我的嘴邊了,但就是說不出來,醫生說這叫神經阻斷。”
周繼堯擺擺手說道:“好吧,我倒也理解你爲什麽要裝出這幅樣子,既然要裝就幹脆裝的像一點,反正你幹媽好像已經被你騙過去了,隻要你騙得過唐婉,起碼短時間之内應該不會露餡。”
戴家郎判斷自己有可能真的被周繼堯識破了,悔不該剛才在醫院的時候說想不起自己父母的名字了,這對了解自己脾性的人來說應該是最大的破綻。
不過,他和周繼堯之間本來就一直隔着一層紙,隻是誰也不來捅破它,既然這樣,幹脆就來個心照不宣。
這麽一想,裝作一臉冤屈道:“董事長非要說我是裝的,我也沒辦法,醫生說了,我的失憶症并不嚴重,隻要慢慢恢複,早晚有一天什麽都會想起來。”
周繼堯哼了一聲道:“那你什麽時候能上班啊,起碼單位同事的名字應該能想的起來吧。”
戴家郎急忙說道:“我記得自己是一家公司的總經理,隻要一見面,應該都能想得起來,實際上我連公司的業務都記得住。”
周繼堯罵道:“你小子倒是不會忘記自己是總經理啊,那好吧,你就暫時在你幹媽這裏好好想想以前的事情,反正你這次出事知道的人不多,對你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什麽時候你覺得可以上班了才出門也不遲。”
頓了一下,盯着戴家郎問道:“我問你,你去喻後紅家上課的事情都有誰知道?”
戴家郎好像對這件事記得很清楚,猶豫道:“沒人知道,反正我沒有告訴過别人。”
周繼堯繼續問道:“你覺得會不會是喻後紅洩露出去的?”
戴家郎遲疑道:“她爲什麽要洩露我的行蹤,也許是有人跟蹤了我,畢竟,我也不是第一次去她家。”
周繼堯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找人了解了一下,根據公安局掌握的情況,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似乎專門在那裏等着你呢,顯然是提前得知道了你的行蹤。”
“警方沒找到那個戴鴨舌帽的人嗎?”戴家郎問道。
周繼堯搖搖頭說道:“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即便找到又能怎麽樣?那些暗中對你下手的人肯定是躲在幕後,就像上次二道河發生的事情一樣,眼下隻是不清楚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幹的。”
戴家郎故作迷惑道:“董事長認爲這些人爲什麽非要殺我?”
周繼堯一愣,随即哼了醫生道:“這還用得着問我?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嗎?”
戴家郎明白周繼堯的潛台詞,很顯然,他應該也在懷疑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已經洩露出去了。
也許,這兩次針對自己的襲擊隻是當年對歐陽娟肚子裏的孩子一種延續,目的當然是要讓周繼堯斷子絕孫。
不過,相對于歐陽娟肚子裏的孩子,可懷疑的範圍就小多了,因爲除了周繼堯之外幾乎沒有人會喜歡歐陽娟肚子裏的孩子,誰都有可能對她下手。
但自己起碼不用懷疑蔣碧雲,甚至也不用懷疑唐家,剩下的也隻有鄧家了,當然,這也包括周玉婷。
雖然自己跟她是同父異母的姐弟,但她肯定不會接受自己這個突然蹦出來的競争者,除了鄧家之外,也許還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就連周繼堯自己心裏恐怕都沒有數。
“多半跟你有關。”這是迄今爲止戴家郎說的最明白的一句話了。
周繼堯叼着煙盯着戴家郎注視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有可能,上次在二道河出事之後,我就警告過你要小心點,還特意給你派趙陽給你做保镖,可你就是不聽,如果那天有趙陽在身邊的話,會被人趁機下毒?”
戴家郎嘟囔道:“這不是快過年了嗎?我也不能不讓人家過年啊,再說,我原本打算第二天就回老家了。”
周繼堯哼了一聲道:“怎麽?現在想起老家在哪裏了吧?”
戴家郎隻能裝到底了,嘟囔道:“這不是想不起來了嗎?哎呀,我過年都沒有回去,家裏人肯定都急死了。”
周繼堯擺擺手說道:“你出事的時候我已經讓人安排好了,你侄女知道你臨時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就不回家過年了,我還安排人專門送你侄女回去,也幫你給家裏買了年貨,想必你家裏也不會多想。”
戴家郎一臉感激地說道:“沒想到董事長想的這麽周到。”
周繼堯一副不可置否的樣子,遲疑了一會兒問道:“你跟我說句實話,你究竟跟喻後紅上過床沒有?”
戴家郎急忙搖搖頭說道:“絕對沒有,不過,那天我如果沒有遭到襲擊的話,有可能……”
周繼堯問道:“你怎麽知道那天有可能跟她睡覺?”
戴家郎紅着臉說道:“她給約我的時候好像有點意思,不過,她沒有明說。”
“她爲什麽要跟你睡覺?我看不出她有喜歡上你的意思。”周繼堯盯着戴家郎說道。
戴家郎憑直覺猜測周繼堯有可能已經識破了喻後紅的借種陰謀,不過,這話可不能從他的嘴裏說出來,遲疑了一會兒說道:“還不是董事長器重我,所以她覺得有必要加深一下關系。”
周繼堯哼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看你還真有必要跟她加深點關系了。”
戴家郎一時不明白周繼堯的意圖,正想開口,傳來一陣敲門聲,接着房門就被推開了,隻見蔣碧雲一臉不高興地站在門口,沖周繼堯嗔道:“有什麽話非要現在說,難道就不能讓家郎靜一靜?”
周繼堯站起身來笑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家郎終于想起我們兩個是誰了,實際上他也沒有把什麽都忘掉,起碼還記得幾個親近的人。”
戴家郎急忙一臉谄笑道:“哎呀,幹媽,實在對不起啊,我先前在醫院的時候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剛才董事長這麽一提醒,就像是頓時茅塞頓開呢。”
蔣碧雲眉花眼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現在别理他了,跟幹媽下去吃飯,我讓人做了你最喜歡吃的鴉片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