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葉蓁急忙回過神來,低着頭看向厚厚的佛經,低聲又道,“夜深了,怎麽沒見美貴人陪着皇上?”
這話一出,倒是讓謝禦辰給愣住了,冷峻的面容上一片平靜,可那雙黑眸卻透露着一絲玩味,“美貴人早已歇息下了。”
“朕有些乏了,愛妃還是早些歇息。”謝禦辰幽深的鳳眸緊盯着葉蓁,好似要将她給看穿似的。
今晚的葉蓁模樣俏皮,倒是勾起了謝禦辰的興緻,後宮的妃嫔個個見到他,皆是一臉讨好獻媚,巴不得要将他留在寝殿中侍寝。
可葉蓁卻不同,她好似你來不來,都無所謂的樣子,性子灑脫不羁,與之相處起來,倒也讓謝禦辰多了疏散了不少疲憊之感。
“這恐怕……不能如皇上所願了。”葉蓁膽子也大,什麽話都敢往外說,她悻悻然的笑道,“今晚臣妾要抄寫佛經,明日還要趕着送去慈甯宮,至于這侍寝臣妾倒是陪不了。”
有趣!謝禦辰臉色一沉,他這還是頭一次被妃嫔從宮中趕出去呢,冷聲道:“到底是朕重要,還是這些佛經重要?”
案台上推滿了葉蓁抄寫好的佛經,字體工工整整,可見葉蓁用了不少的心思。
這話可不好回答,若是葉蓁點頭了,那就是不敬之罪,若是搖頭了呢,那便是不将太後放在眼底。
擺明了就是一道送命題,葉蓁清亮的眼眸轉的飛快,嬌美的臉頰上一閃而過的精明,忙回答道:“皇上孝敬太後,人人皆知,爲了讨太後歡心,也爲了替皇上盡孝,于情于理臣妾都務必要完成太後交代的事情。”
她一臉平靜,頭腦清晰的回答着,倒是讓謝禦辰堵得啞口無言。
好一個伶牙俐齒之人,往日裏瞧着葉蓁安靜本分,料理後宮瑣事也是井井有條,因此謝禦辰便也高看了葉蓁幾眼,沒曾想這個女子竟這般狡猾。
在他的面前就像一個充滿心機的小貓般,明明言辭間盡是些趨炎附勢的話語,可聽得謝禦辰卻不那麽令人讨厭。
剛來到朝華宮,謝禦辰也不想就此離開,與葉蓁說上幾句話,讓他之前的困意都蕩然無存。
男人冷峻的面容上浮現一抹笑意,可那笑葉蓁怎麽看都是冷的。
“時候不早了,朕先回去了。”謝禦辰站起身來,幽深的鳳眸凝望了葉蓁,沉聲道,“愛妃抄寫完也早些歇息吧。”
“臣妾多謝皇上。”
見謝禦辰一臉漠然,再無其他的神情,葉蓁心中松了一口氣。
謝禦辰起身離去,葉蓁躬身相送,候在殿外的阿阮一臉詫異的走進房間中,“小主皇上他怎麽走了?”
“走就走呗。”葉蓁一臉無所謂的神情,轉身在榻上坐下。
瞧着這一本佛經,讓她不由得頭疼。
“小主這話是何意?”阿阮一臉的不解,面上帶着幾分詫異的神情,“莫不是小主惹怒了皇上,将皇上氣走的?”
“瞎說什麽。”葉蓁不悅的挑眉,這樣的大實話怎能輕易就說出口去?
“你再給我倒一杯茶來。”
當即打斷了阿阮接下來想要說的話,葉蓁沉聲命令道。
她繼續低着頭,抄寫着佛經,即便她抄寫完了,可烏拉慧珍依舊不會令她的心意的。
這些葉蓁心底有算,但也不想因此惹怒了烏拉慧珍,畢竟她的後宮的地位,遠不如太後,外加上趙靜娴在太後耳邊亂嚼舌根,更是讓葉蓁無地自容了。
思及此葉蓁心中就暗暗算計着,自己的把柄絕對不能落入烏拉慧珍的手中。
也不知她喝進去幾杯提神的茶水,就連上茅廁的功夫都省去了,直到天還霧蒙蒙亮的時候,葉蓁這才将佛經抄寫完畢。
阿阮也是一臉疲憊,陪伴着到了天亮,“小主你一夜未睡還是休息一會再去太後的宮中。”
而葉蓁一邊伸着懶腰,一邊挑眉望向窗外的天色,時辰尚早,太後定還沒起身。
“無妨。”葉蓁擺擺手,打着哈欠又道,“你現在服侍本宮更衣。”
“可娘娘還是鳳體康将,還是多多休息才是。”阿阮一臉擔憂的神色,瞧着葉蓁那黑眼圈,一臉憔悴的樣子心就疼。
不是葉蓁不想睡覺,隻是她怕自己一覺睡過去,隻怕明早上才會醒,耽誤了去向太後請安的時辰。
在後宮可是戒律甚嚴之地,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葉蓁也知道時辰尚早,但她卻不是白白浪費這些時間。
“你随本宮去禦花園收集一些露水,爲太後煮茶。”葉蓁低聲命令着,接着便催促着阿阮爲她梳妝打扮。
聞聲阿阮也不敢怠慢,打起精神來爲葉蓁梳妝。
主仆二人倒也沒有驚擾了候在門前的宮女,靜悄悄的離開了朝華宮,朝着禦花園中走去。
就連禦花園中當值的小宮女都還躲着偷懶,周圍寂靜無聲,可見這清早沒有什麽人在此。
葉蓁便也免去了那些繁瑣的禮節,與阿阮各自拿着一個玉白色的瓷瓶,收集那落在鮮花綠葉之上的晶瑩露水。
“娘娘這些活計還是讓奴婢一個做吧。”阿阮絲毫不顧忌着這草地上凝結的露珠,踏着一雙繡鞋踩了上去,擔憂的說道。
可葉蓁卻自顧自的說道:“你一個人收集也太麻煩了,倒不如本宮幫你。”
“可是娘娘是主子,這些是下人做的活計,娘娘你又怎能去做呢?”
頓時阿阮皺着眉頭,一臉擔憂不及的神情。
聽着阿阮這絮叨的話語,葉蓁轉過身來,朝着遠處走去,“你在這裏收集露水,本宮去别處。”
天剛亮,禦花園中還沒看到一個人影,葉蓁就朝着花園深處走去,阿阮放心不下便也跟了過去。
不多時葉蓁便收集了小半瓶的露水,她一心想要收集露水,卻全然忘記了自己的一雙繡鞋早已濕透了。
“小主你等等我,奴婢都跟不上你了。”阿阮奔跑着,看着葉蓁走的急,便也焦急的喊叫起來。
瞧着這滿園春色,葉蓁昨夜的疲倦早已随着微風吹走了,白皙的小臉上雖浮現幾絲憔悴的神色,但笑意濃濃,可見心情極好。
“這蘭花開得正盛,等會你采撷放在本宮的廂房中。”葉蓁笑着吩咐道。
“娘娘内務府上每日都會送來一些培育好的花,娘娘何須采這些。”阿阮跟在身後,一臉疑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