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禦辰信了葉蓁的邪,滿心以爲那果子酒沒有後勁兒。
等到他喝得七葷八素,不省人事之時,葉蓁順利地從謝禦辰腰間偷得了出宮令箭。
“蓁兒,你去哪?”
“皇上真是不勝酒力,蓁兒去給皇上灌醒酒湯去!”
離開了内殿,葉蓁不緊不慢地往小廚房走。
中途遇到解手回來的阿阮,便将她喚了過來,道 “阿阮,你瞧這塊牌子,牌子雖小,卻是不容小觑。”
“這是做什麽的牌子?”阿阮有些好奇地偏頭看着。
這小丫鬟年歲還小,跟在葉蓁身邊,也識過幾個字。
她磕磕巴巴地念道“禦,用,出……”
“噓——”
葉蓁趕緊捂住了阿阮的嘴,生怕給旁的人聽了去。
她微笑着,壓低聲音道“有了這個東西,這偌大的皇宮,我們就可以進出自如了,明日就是七月十三,東西街市徹夜未央,我帶你去漲漲見識。”
京城每月十三日都會擺一次夜市,東西兩條街道整夜燈火通明,期間擺攤的小販,雜耍的藝人,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好不熱鬧。
古往今來,後妃出宮都是要經過帝後二人共同審批,同意之後方能出宮。
現如今後位無人,葉蓁葉貴妃就是這後宮中除了太後以外最有權有勢的女人。
而皇上的令箭又攥在自己手裏……
葉蓁覺得自己簡直都能上天入地,無所不爲了。
“娘娘!”
阿阮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準告訴别人,知道了嗎?”
“嗯,阿阮知道!”
小丫頭重重地點了點頭,主仆二人便一道前往小廚房給謝禦辰灌了醒酒湯。
待得皇帝悠悠醒轉,方爲自己喝上了頭而感到懊惱。
“蓁兒你也是的,怎麽不攔着朕些呢!”
“臣妾哪裏知道皇上不勝酒力?”
葉蓁擡了擡眼,語氣帶着些委屈。
她忽然眼珠一轉,靈光乍來。有意要吓一吓謝禦辰,葉蓁便道“俗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
說着,頓了頓。
果見謝禦辰一臉警惕地看了過來,擎等着看葉蓁下一句要說些什麽。
卻見前者賣起了關子,問“皇上可知道自己醉酒後都對蓁兒說了些什麽嗎?”
“這……朕怎麽能知道?”
謝禦辰強忍着把袖子擡起來擦把汗的,故作鎮定地與葉蓁對視片刻。
卻見對面嬌媚可人的小臉兒上“噗嗤”露出一個笑容。
“瞧您吓得,蓁兒這是在逗皇上玩兒呢!”
哎呀,真是虛驚一場!
說罷,葉蓁眼睜睜地看着謝禦辰長舒了口氣,他正正神色,擺出一張嚴肅臉來,像是要教育葉蓁一番。
葉蓁豈是容謝禦辰說教的主兒?
她立時也秀眉一豎,不悅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若是皇上對得起蓁兒,剛才又爲何擺出那般警惕的模樣?可見是有什麽事情瞞着蓁兒呢!”
“怎,怎會!”
謝禦辰正是心虛的時候,被葉蓁這麽一問,更是再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隻得爲自己辯解道“朕是擔心自己酒後出糗,被蓁兒看到了,面子上挂不住,萬萬沒有别的意思。沒有,真的沒有!”
“既然如此,蓁兒也隻好勉強信了您的。”
葉蓁做出一副滿心無奈的動作,對謝禦辰道“既然皇上現在已經醒了,就快些離去吧,臣妾可不想再被您那些愛卿們嚼舌根了。”
聽她又要趕人,謝禦辰連忙問道“那朕明日午間再來你這兒用膳可好?”
聽得此話,葉蓁便知道現如今這位皇帝陛下的饞蟲算是徹徹底底地被勾出來,黏在自己身上了。
她心中一陣得意,面上卻風平浪靜。
揚了揚頭,葉蓁道“我們要公平交易,一顆夜明珠換臣妾的一頓飯,下一頓皇上要用什麽東西來換呢?”
“這……”
謝禦辰先是有些猶豫,随後便狠了狠心,想着反正連靜娴的夜明珠都給了葉蓁,再沒有什麽比這更過分了。
他于是直接道“蓁兒想要什麽便與朕說,隻要是朕能弄來的,都盡可能弄來送你。”
“可是臣妾,還沒想好要什麽呀。”
葉蓁想不好要什麽,謝禦辰再想吃她做的飯也吃不到。
她就是要讓這個男人認清自己的地位,讓他付出設計她的代價。
一時間,謝禦辰臉色有些難看。
倘若此時二人有了肢體接觸,葉蓁覺得自己肯定又能聽到這家夥在心中痛斥怒罵。
隻無論謝禦辰心中如何憤恨,面上都不能表現出來。
但凡表現出了半點兒不滿之色,葉蓁就會稱自己不愛她,騙婚雲雲。
謝禦辰不想再遭受那般折磨,隻好幹笑道“那等蓁兒想好了要什麽,立刻便告訴朕。”
——不是謝禦辰這個皇帝當得沒有骨氣,實在是葉蓁做飯太好吃了些。
想到如此,謝禦辰心中懊惱,隻恨自己的肚子實在是不争氣。
自從吃過了葉蓁做的美味佳肴之後,回到乾清宮就整日茶不思飯不想。
以往因爲朝堂政事勞心傷神了,想想靜娴就能精神百倍。
可現在一想到趙靜娴,腦海中就浮現出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凄美小臉兒……
反而更讓他吃不下飯了。
唯有來到葉蓁這裏,謝禦辰的胃口才能打開。
偏偏這位廚子是個難伺候得,又不肯将配方交給别人,可真是苦了謝禦辰這堂堂一國之君。
葉蓁道“好啊,若是蓁兒有了想要的東西,定然會第一時間通知皇上您的!”
見她似乎打定了主意,明日不會給自己準備午膳。
饒是謝禦辰心中再恨,卻也值得無奈地搖搖頭。
葉蓁裝模作樣地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看向謝禦辰,問道
“皇上,臣妾有些困倦,若你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睡下了。”
說罷,她也不負責送謝禦辰離殿,竟直直躺在那舒坦的貴妃塌上,眯縫起了眼。
“……”
謝禦辰還能再多說些什麽?
“愛妃好生休息。”他幹巴巴地說了這麽一句之後,攜着王大福離開了朝華宮。
皇帝一走,方才困到了一定程度的葉蓁立時便坐起身來。
“阿阮,衣服都準備好了嗎?再給我尋些碎銀,還有各宮妃嫔送來的禮物那裏,找找有沒有好看的長笛玉箫,或者折扇!”
不明所以的阿阮隻應了聲,徑自下去尋她要的那些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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