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解釋了一下，武陽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首先，武道也沒那麽容易。
那個時代，光是打磨氣血疏通經脈，就要耗去一個普通人十數年的光陰。
但是仙道用靈氣疏通經脈，不用挖掘氣血之力，這一點使得他們通脈的速度比武者快。
其次，仙道的攻伐手段很多，對靈氣的利用是武者無法比拟的。
事實上，武道的許多神通，都是偷學仙道的。
那個時代，靈氣剛剛複蘇，武道一窮二白，隻好拿來仙道的各種現成神通，進行微創新。
現在，武月不就是打着這個主意。
汲取今法的精華，走出新的武道路。
還有，武者修煉神魂太難了。
仙道是以神魂爲根基，故而他們的功法，淬煉神魂十分方便。
武道則是靈肉并重，搬運血氣簡單，但是神魂精氣往往跟不上。
神階，就是一道大難關，三千年前還有神台天關輔助，如今這倆都沒了，武道路就斷了。
更何況……
當年玄商失敗的原因沒有那麽簡單。
有盟友，在身後捅了刀子。
武月不願意詳說這些，将話題拉回正軌。
“三千年的變化确實不小，也許今法真的能夠給我們啓迪。”
“三千年前，仙道也講引靈入體，但那個時代，有修仙資質的，不過千分之一。如今，卻達到了恐怖的兩成。”
“這說明，靈氣一直在複蘇，不可小觑。”
“哥哥，我之前并未正式引你入門，就是因爲武道路前路已絕，我不知道該不該沿着古法的道路走下去。”
“古法武道，十分排斥靈氣，對其應用極少。”
“我想，今法武道，或許該做出改變了。”
“不過築基期的功法，還是太過淺顯，沒有涉及到金丹期的那次重要生命躍遷。”
“隻有獲得金丹期的功法，我才能更加明确咱們要走的路。”
“所以，哥哥不要憂心，暫且等待一下。安心先把化日訣修煉圓滿。根據夭夭的描述，金丹修士，不過爾爾。”
“哥哥若是能夠把化日訣修煉到第八層，等閑金丹根本不懼。”
“如果哥哥能夠做到這樣……那普通元嬰，又算得了什麽？”
武月突然頓了頓，随後伸出白玉般的手掌，指尖突然亮起一道月光。
那月光宛若有着生命，逐漸變幻着形态，成了一棵搖曳着葉片的銀杏樹，樹下似乎還有二人依偎而坐。
武陽還沒看清，整幅畫面就化作了一隻銀色的鳥兒，飛到武陽臉頰，羽毛栩栩如生，眼神活靈活現，還啄了武陽臉頰兩下。
武陽已經目瞪口呆。
這是什麽操作？
妹妹你這根本不武道啊！
“嘻嘻，不然哥哥以爲，武者怎麽能夠和仙人對抗？”
“他們能做的，我們也能做，并且還能做得更好。”
“禦劍術？法術？術法？我們都會！”
…………………………………………
妹妹今天的展示，給武陽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武陽心中忍不住浮想聯翩，到時候自己左手一個大火球，右手一個召雷術，等到敵人沖到近前，再抄刀子砍丫的。
什麽破仙道，把人修傻了不說，還沒武道強大，誰去修它！
武月的目的成功達到，現在就算給武陽一套直指長生的仙道功法，他也未必會看上一眼。
即将進入五行宗，提前打好了預防針，就不怕武陽被繁多的仙道手段給拐跑了。
然而，樂極容易生悲。
不管是喜滋滋的武陽，還是愉悅的武月，都沒想到，一隻黑貓已經将邪惡的眼神，盯上了毫無所覺的武陽。
“喲，很高興嘛。”
在院子裏，武陽遇到了正在看月亮的黑貓。
武陽扭頭就走。
這隻黑貓一出現，準沒好事。
“這就害怕了？”
黑貓輕蔑的聲音傳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武陽捂住了耳朵。
但是黑貓的聲音宛若魔音灌腦，根本防不住。
“你還想繼續跟在她身邊？您配嗎？”
小玖這次語氣特别刻薄，冷漠到像是換了隻貓。
平日裏雖然也打鬧，但是小玖這次似乎是認真的。
武陽臉色也冷了下來：“您配嗎？”
死貓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點江山？
“她去告訴你，最近會把你引進武道路了吧？我猜還在你面前展示了氣血化靈的技巧？”
黑貓不理會武陽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自顧自說道，“看看，她對你多麽用心，自己的路還沒有着落，還要關注着你那點可笑的心情。害怕你對武道的堅定程度不夠，就立刻來跟你加油打勁。”
“還是那句話，你配嗎？”
“她是誰，她是舉世無雙的太陰命，她是天地共主的玄商傳人，她三歲修武，七歲入道，九歲神明，哪怕是太陽命，也不曾落下她多少。”
“而你呢？你拿什麽跟着她？你拿什麽補償她浪費在你身上的時間？！”
“你口口聲聲說着爲她着想，那爲什麽不離開她？你還在想着把她拉回去，做你武陽的妹妹對不對？”
“憑什麽？你配嗎？憑什麽她就要成爲你的妹妹，而你卻不支持她的決定？”
“倘若你隻手覆滅真仙也就罷了，那她哪怕反過來讨好你也是應該的。”
“但是現在呢？我隻看到她一直在扶持着你，而你，并未體現出讓她扶持的價值！”
“付出是相互的，哪怕她再依戀你這個哥哥，等到情分被消磨幹淨，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所以，趁現在還未陷進去，你離開吧。”
黑貓的話，句句敲在武陽心坎，讓武陽憤怒無比，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他很想說，我也在幫助妹妹。
可實際想起來，自己哪怕讓妹妹再開心，也解決不了妹妹心頭的塊壘。
正如蓮二十三所說的，真仙不除，妹妹永遠不會放下。
武陽迷惘了。
我錯了嗎？
原來我一直在拖累她？
是啊，我一直在等着妹妹學會今法，一直在等着妹妹教我武道，一直在等着妹妹回心轉意。
可是，憑什麽？
我究竟該怎麽辦？
無拘無束的靈魂覆上了陰影，一股讓武陽極端厭惡，極端憎恨的不自在感，産生了。
黑貓露出一絲笑容。
對，就是這樣。
讓我看看，你那憑空産生的精氣，是怎麽來的？
無限精氣？
你怎麽不去弑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