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消息,顔清婉也是意外的,十分的驚喜。沒想到穆筱雅這麽快就有了好消息,其實墨大哥年紀也不小了,别的男人在這個年紀,孩子都能夠打醬油了。
她很理解他的擔心,也明白他的意思了,這種特殊的時刻,她心中一定不舒坦,再加上了有了孩子,一定十分受罪。一想到穆筱雅的處境,她就有些同情她的遭遇。
夫君跟弟弟,隻能選其一,要是換做是她,她又會做出怎麽樣的選擇呢?她還當真不知道,當初的她可以直接選擇顔天佑,一點都不猶豫,可是如今卻無法這樣灑脫的果斷了。
“好,這件事沒問題,反正後宮夠大,筱雅姐姐願意的話,我是很樂意的!墨大哥,恭喜你要當爹了!”顔清婉笑着說道,不過心中卻有些苦澀,要是她的孩子還在的話,現在應該能夠喊她媽媽了。
每一次想到這個話題,她的心情都會無比的低落,墨玉卿也察覺到了她的沉默,想到了什麽,然後有些歉意地說道:“清婉丫頭,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人活着要向前看!”
顔清婉不由得笑了笑,她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希望他在這麽煩心的時刻,在爲了她的事情操心。
“墨大哥,你放心,筱雅姐姐交給我了,還有我的幹兒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着的。”她說的很肯定,卻忘記一件事,很多時候不可以輕易許下諾言,因爲一旦承諾了,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夜晚,赫連澤烨從禦書房回來的時候,顔清婉很雀躍的跟他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澤烨,你知道嗎?墨大哥跟筱雅姐姐有寶寶了,我要做幹娘了!”
孩子的話題不僅是她心口的傷,也是他心中無法磨滅的傷痕,看到她笑的燦爛的模樣,赫連澤烨也松了一口氣。
“是嘛,那真是一個好消息。隻是目前局勢有些不安定,不知道公主她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他說的很沉重,但也是事實,顔清婉也變得沉默起來。
良久後,她輕聲詢問道:“一定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赫連澤烨看着她期待的眸光,點了點頭,對于他來說,這件事是必然的,而且沒有一絲意外的,隻是時間的長短問題。一旦最後有了結果,他這一輩子事業的追求就實現了,一統天下的目标也實現了。
“你不知道,墨大哥說起孩子的時候,流露出來的眸光是那麽的幸福。我信誓旦旦的跟他說,我會照顧好筱雅姐姐跟寶寶,讓他放心出征。可是,我心裏好沒底,這件事不是我能夠解決的。
一個人,一旦有了心事,心情就會受到影響。孕婦要是受到刺激,會有多麽危險,我比誰都要清楚。我很擔心,有一天,有個什麽意外,那個時候,我要怎麽樣去見墨大哥呢?
澤烨,你說我是不是太沖動了,不該那麽輕易地答應他。可是,我一想到他要上陣殺敵,總不能給他留下後顧之憂。真的好矛盾啊!”
聽到她說了這麽一長串,赫連澤烨笑着說道:“沒事的,你要相信我們。婉兒,我有沒有告訴你,這一次我會禦駕親征?”
明明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他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讓顔清婉有些愣神。沒想到,不僅是墨大哥跟辰軒要去,就連澤烨他也要去,一個穆雲峥,真的要他們這麽多人都出面嗎?
她記憶中那個翩翩公子,不!那個邪魅的帝王,難道就真的有那麽大的能耐,或者說有那麽棘手嗎?
看她的眼神,赫連澤烨明白她的擔憂,不由得柔軟了幾分,繼續說道:“不會有事的,這一次聲勢比較浩大,你也知道的,這關系到誰能夠成爲天下的霸主。”
墨玉卿的動作很迅速,因爲他要率先趕往邊境,領導先鋒部隊去面對南嶺國的進攻。所以,顔清婉在墨玉卿進宮的第二天就見到了穆筱雅。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要做母親了,穆筱雅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不少,顔清婉對着她露出一抹微笑。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流連,這個寶寶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她都顯懷了。
“皇後娘娘吉祥!”穆筱雅也跟墨玉卿一樣,對她恭敬地行禮,讓她不由的感慨,還真是夫妻兩,就連舉動都是如出一轍的。
“筱雅姐姐,你怎麽跟我這麽客氣,你都有了身子了,怎麽能這樣行禮呢!”顔清婉就像一個老媽子似得,開始說教起來,她肚子裏面可是她的幹兒子,她可在乎了。
“婉兒還是和以前一樣呢!能夠再見到你,真好!”穆筱雅說的也很感慨,畢竟當日一别,她們都以爲有生之年不見得能夠再有機會重逢。如今,卻在後宮裏面再聚,真是人生如戲。
“是啊!筱雅姐姐,我想你了。等寶寶出生了,我一定要做幹娘。”她笑着說道,伸出手撫着她的腰身,帶着她一起走向自己的寝宮。
如意立刻帶着小宮女開始收拾房間,皇宮唯一的好處就是地方大,房間多,吃得好,用得好。其實,這裏很适合安胎,要是沒有其他的女人的話。
吃的是最好的,用的是最好的,享受的環境也是極好的。要是當事人的心情也這麽好的話,那麽這個孩子一定很有福分,在這樣的環境中孕育出來的孩子,定然能夠很健壯。
“沒人跟你搶,你這個幹娘是當定了的,有個做皇後的幹娘,這孩子真是有福氣!”穆筱雅也笑着說道,她們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兩個姐妹,坐在一起閑話家常。
下午的時候,墨玉卿來跟他們道别,顔清婉有些憂心的看向穆筱雅,卻發現對方無比的鎮定,淡然的模樣讓她有些心酸。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要領兵去對抗自己的親弟弟,兩面都是自己的子民,卻無法阻止,她的心裏一定很苦,可她卻能做到如此的淡定,讓她十分的佩服。
不過,作爲一個女子,太要強不好。就像二十一世紀的女強人,雖然工作出類拔萃,可是家庭生活并不怎麽和睦,自己脆弱的時候,隻能咬牙忍受。可是一個柔弱,懂得撒嬌的女人卻可以享受很多人的幫助,過的輕松自如,如魚得水。
赫連澤烨來到宮殿的時候,穆筱雅已經歇息了,顔清婉沉思着什麽,一直都沒有說話。
他也陪着她,安靜的坐着,很久之後,她突然說道:“筱雅姐姐的寶寶有五個月大了呢!要是我們的孩子還在的話,應該可以叫我們爹娘了。”
果然還是無法避免提到這個話題嗎?赫連澤烨的眸光中閃過一抹痛色,“對不起!”
一句抱歉之後,他們再一次陷入沉默,再後來赫連澤烨突然說道:“婉兒,我們再要個孩子吧?”
這一句話足以讓顔清婉心中不再淡定,掀起了軒然大波,她震驚地望着他,“赫連澤烨,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麽嗎?”
面對她質疑的目光,赫連澤烨心如刀割,他認真地望着她的眸子,堅定地說道:“婉兒,當初的我沒有辦法給你安全的保障,如今的我足夠強大。我們要個孩子,我可以保護好你們母子。”
怎麽都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出這樣一個提議,讓她愣在原地,久久無法言語。實在是太讓她吃驚了,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就連失落跟傷心都忘記了,隻剩下震撼。
當初的他确實腹背受敵,也曾經對她狠心的說過不要這個孩子,卻沒想到,時隔一年,他竟然會如此直白的對她說,我們要個孩子。
是她太落後,思維跟不上節奏,還是他變得太快?
“婉兒,不要懷疑我的用心,你知道我對你是認真的。如今我已經是一代帝王了,再也沒有人能夠在我面前傷害你,我的妻兒絕對的安全。我已經有能力給你們最好的一切了!”
赫連澤烨看穿了她的心思,雖然不得不承認,她懷疑的目光刺痛了他的心。可是,當他看到穆筱雅挺着肚子的時候,他還是不由自主的羨慕墨玉卿了。
就像顔清婉說的那樣,要是當年那個孩子沒有遭遇不測,他都可以喚他一聲“爹爹”了。這是他們之間永遠的傷,誰都無法跨越的障礙。
看到她依舊迷茫的模樣,赫連澤烨不得不耐着性子,繼續說道:“婉兒,我知道你覺得很突然,但是我真的很想要有個孩子,有一個屬于我們的孩子。”
這一次,處于呆滞中的人兒終于回過了神,“澤烨,我······”
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才好,遲疑片刻之後,最後隻能如此說道:“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要知道,要一個女人爲一個男人生孩子,那麽一定表示那個女人深愛着那個男人。不然,絕對不會爲此忍受那麽多的辛苦,爲他生孩子。孩子是純潔而美好的,是兩個人愛情的結晶。
“好,我不會逼你的,希望我從戰場回來的那一天,你能夠給我一個好消息!”
赫連澤烨的退步,讓她很有壓力,不過他确實很理解她,給的時間也不短,足夠讓她想清楚很多的事情。
“你什麽時候會前往前線?”顔清婉輕聲詢問道,他們不能再繼續剛才那個話題了。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赫連澤烨低聲說道:“後天我就會出發,婉兒要記得想我!”
像他這樣的男人,素來都不會說這些動人的情話,卻沒有想到此刻可以說的如此自然。顔清婉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想念他的。
“這麽快就要走了嗎?”顔清婉終究還是有些舍不得他的,雖說兩個人回不到當初,但是他還是她的依賴。
“我會盡快回來的,因爲我知道,你還在這裏等着我!”赫連澤烨無比認真地承諾道。
他的話讓她心裏暖暖的,這一夜,兩個人相擁而眠,睡得很幸福。因爲馬上就要别離,因此兩個人都表現的很和睦,很珍惜這剩下的三天時光。
顔清婉發現,赫連澤烨變得越來越繁忙了,每日都有處理不完的政務。這一次,赫連辰軒也沒有留守京師,不出所料還是顔相爺監國。
最讓她意外的卻是顔天佑也要上戰場,她想要罵他胡鬧,可是記憶中突然浮現出那張堅定的臉。還記得當日,他成爲将軍的時候,他在她的面前,曾大聲地宣誓,他要成爲做大事的男人。
身爲一個男子漢,要有雄圖偉志,而他想要成爲一隻翺翔天際的雄鷹,而她不能做慈母多敗兒的慈母,因此不得不忍痛放手,看着他出去打拼。顔天佑想要建功立業,而這一次的戰争就是一個機會,可以讓他一展宏圖大志。
看着弟弟堅定地眸光,她沒有辦法說出阻止的話,隻能囑咐道:“不管怎麽樣,姐姐隻有你這麽一個弟弟,遇到危險的時候,要記得保命是最重要的!”
聽到她的話,赫連澤烨都有些嫉妒自己的小舅子,還真是得到了她全部的關懷。
這一夜,赫連辰軒進宮來跟她道别,不過他先去了太後的宮殿。自從他們的父皇仙去之後,她便出了家,在皇宮後院的一個宮殿裏面,帶發修行,吃齋念佛。
這一次,要出遠門,而且危險很大,他還是要來跟她辭行的。從他母後的宮殿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沉下來了,赫連辰軒猶疑再三,還是去見了顔清婉。
要是他這一去,出了什麽意外,也算是見到了她最後一面。
要是顔清婉知道他心裏真實的想法,一定會将他罵的狗血淋頭,她最讨厭的就是這種喪氣話。可是,事實卻是如此,這是必須要面對的可能。
這一頓飯,他們吃的并不怎麽安分,在生死存亡面前,别離顯得尤其悲傷。顔清婉望着他,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隻能化作一句歎息。
“清婉,我很高興遇到你!”
這是他最後對她說的一句話,卻讓她有了落淚的沖動,她哽咽地說道:“赫連辰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活着回來,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聽着她放出的狠話,還真是她的風格,赫連辰軒突然就笑了。顔清婉沉醉在他的笑容中,她已經太久沒有看到他這樣發自内心的笑意了,他一直都是一個美男子,這樣一笑,真是讓花都開了。
赫連辰軒跟顔天佑帶着大部隊前往前線支援了,整個京城都變得安靜下來,顔清婉覺得心口很涼,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落寞。
等到赫連澤烨也走出宮門的時候,她的心徹底的涼了,偌大的皇宮變得無比的冷清。她有一種置身冰窟中的感覺,心裏沒有一絲溫暖。
不過,一想到宮中還有穆筱雅的存在,她就不得不打起精神,帶着笑意去面對她。此刻的她是一個孕婦,需要她的照顧,她不能讓她沉浸在這種清冷的氣氛裏面。
每一天,她都會帶着如意,跟她說好多有趣的故事。然後,回到宮殿之後,就開始研究藥理。她知道,她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掌握熟練的醫術,因爲這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夠派上用場。
穆筱雅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的堅強,不過她的心情卻越發的沉重,她總覺得她的心事實在藏得太深,讓她不知道要怎麽樣開解她,這樣郁結于心,日子久了,不管對孩子,還是對自己,都是不好的。
顔清婉怎麽都沒有想到在淩雲國的皇宮,竟然會遇到夜襲,而且,那些刺客竟然可以自由的出入後宮。最讓她意外的是,沈安他們的人馬竟然不是對方的對手。
真不知道是他們留下來的人是實力不濟,還是他們的主要部隊跟着赫連澤烨出征了,第一夜遇到襲擊的時候,她們這邊沒有什麽傷亡。她有一種感覺,對方不是真的想要對她們做什麽,看起來似乎是在試探。
這幾日,她顯得比較安靜,總是在沉思着什麽。顔慕楓匆匆進宮,确定她沒事之後,又走了,但是她可以感覺到皇宮裏面的守衛加強了力度。
“清婉,是不是雲峥的人?”穆筱雅詢問道,在這種時候,能夠潛入進來的人,除了那個人的授意,當真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
顔清婉有些遲疑,沒有證據之前,她也不能斷定這是他的手筆。不過,她們都足夠了解她,尤其是穆筱雅更明白他的行事作風,既然她也這麽想,那麽十有八九會是這樣的情況。
“筱雅姐姐,我覺得他們是在找什麽人。”顔清婉提出了自己的猜想,那個人或許就是坐在她面前的女子。
穆筱雅沉默了,她不知道要是那些人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是否要跟随他們回國。如今的她身懷六甲,而且深愛着自己的夫君,一旦選擇回去,那麽他們就要成爲敵對的雙方了。
看到她猶豫的模樣,顔清婉心中有些煩躁,要是她在她手中丢了,等到墨玉卿回來,她真是沒臉見她了。
“筱雅姐姐,墨大哥離開前,我答應了他一定會照顧好你的。要是你出事了,我絕對不會獨活的。”她的這句話,算是變相的提醒,讓她突然就走出了那個怪圈。
她的夫君,她的孩子都是淩雲國的子民,她不能退步。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怎麽能夠這樣放棄掉,那樣不僅是對他不公平,對自己也是一種傷害。
“好,姐姐答應你,絕對不會跟他們走!”
這一夜,兩個女人達成了一緻,顔清婉的心終于安定下來,不得不說她的這句話就像是一支強心劑,讓她安穩不少。因爲有了前車之鑒,她們幾個人都待在一間房間裏面,寸步不離。
可是,不管怎麽樣嚴密的防守,總是會有存在漏洞的地方。顔清婉在半睡半醒中,聽到了門外有動靜,拍醒了如意,然後坐到穆筱雅身邊。其實,某些時刻,孕婦的感覺會更加的敏銳,因此在他們出現的那一瞬間,穆筱雅就醒了。
三個弱女子站在一起,不知道要怎麽辦,顔清婉擋在穆筱雅的面前,接着就有人破門而入。
見到那抹身影的時候,黑衣人恭敬地跪了下來,“長公主,請您跟我們走!”
穆筱雅嚴肅地看着他,久久沒有答複,顔清婉明白那是因爲,她已經答應她,不會跟他們走的。
“怎麽會是你?”穆筱雅呢喃道。
聽到她苦澀的聲音,再接觸到她隆起的小腹,男子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無比心痛的說道:“筱雅,是我自己主動請纓的!”
看到他們之間的舉動,顔清婉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這個男人是穆筱雅曾經喜歡過的男人嗎?
其實她猜測的也沒有錯,當年,他們兩個人曾經相愛過。但是爲了南嶺國,穆筱雅沒有堅持到最後,而這個男人也選擇了自己的抱負,跟随穆雲峥離開了。
“不,我不能跟你回去!”穆筱雅大聲地說道,一旦回去,她跟墨玉卿就徹底的完蛋了。這一年的時光,她過的很幸福,墨玉卿是一個很好的男人。
“你真的變心了,你愛上那個男人了,是不是?”男人沉痛的嗓音在夜色中顯得尤爲悲傷,就連顔清婉這個局外人,都覺得有些不忍心看他。
“玉卿他待我極好,如今我腹中也有了他的骨血,這種時候,我不能成爲他的負擔!”穆筱雅咬着牙說道,她從來都不是那種需要站在男人背後的女子,可女人一旦愛上一個人,那麽就會變得束手束腳,因爲心中有了牽挂,就再也無法潇灑。
“筱雅,跟我走吧!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了,這個孩子我會當做視如己出。”男人低聲承諾道,他的話讓顔清婉震驚的站在原地,突然看向穆筱雅,她不會被他三言兩語就弄得改變立場吧?
下意識的拽住她的手,希望她能夠認清現實,如意也緊張地拉着顔清婉的衣角,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怎麽辦才好,心中無比的想念那個人,沈安,要是你現在在就好了。
“對不起,我們早就已經結束了!”穆筱雅冷靜地說道,畢竟是自己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她也說不出什麽狠話。可也無法接受他的提議,畢竟今時不同與往日,他們都不在是當初那般懵懂的少年跟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