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她失憶,他的态度很明确,沒有過去的記憶,那麽重新創造新的記憶就好了。隻要她還在他的身邊,他很有信心讓她再一次愛上自己,而且也可以忘記那段不好的回憶,再也不會因爲孩子的事情而難過。
“爲什麽?爲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我差點就殺死你了!”顔清婉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染上了哭音。
不是她太感性,而是他真的太溫柔,讓她無法冷靜地保持淡漠。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呢?赫連澤烨仔細地考慮了一會兒,卻沒有得到一個準确的答案,最後隻能平心而論,他說:“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我上輩子欠了你的。以前的我做得不夠好,讓你傷心了。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
又是這句話,“再也不會讓你受傷!”其實,這句話比任何的情話都要動人,也更加的容易讓人動心。
“我不是你愛的那個女子。”顔清婉覺得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的心裏有些苦澀,她竟然無比的羨慕被他深愛的女人。雖然他們都說,那個人是她自己,可是她真的好嫉妒過去的自己。
聽到她的話,赫連澤烨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忘記了我們之間的過去,但是你一直都是我愛的那個人,我不會認錯我的婉兒的!”
明明是一個冷漠的大男人,爲什麽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這麽的讓人動容呢?顔清婉有些不理解這樣子的赫連澤烨,其實就連當事人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可不擅長說這些情話。
不過,真正發自内心說出來的話語,要比那些說起來好聽的情話更加的打動人心。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顔清婉流着眼淚說道,傷害已經造成了,她能夠做的事情隻有好好地照顧他,讓他早日康複。
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他擡起頭,艱難的擡起手,附上她的眼角,溫柔的爲她拭淚。
“不要哭,我想要讓你幸福,不希望你難過!”他有些無措的說道,面對她的眼淚,他總是顯得有些不淡定。
不過,哭泣的人兒還是在繼續哭泣,就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赫連澤烨顯得有些着急,情急之下,吻上了她的眼角,輕聲安撫道:“我沒事了,都過去了!”
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吓到了,她竟然愣在原地,忘記了哭泣。
看到她的模樣,赫連澤烨笑的很傻氣,他說:“果然這樣最有效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此話一出,顔清婉更加的呆滞了,良久後,她有些疑惑地問道:“我以前哭的時候,你也這麽做嗎?”
果不其然,赫連澤烨無比誠實的說道:“我最不會處理這種情況了,但是每次我這麽做,你都不哭了!”
聽到他的解釋,顔清婉真是哭笑不得,沒想到像他這樣成熟穩重的男人,也有着如此孩子氣的一面。換做任何女人,被一個大男人這樣索吻,定然無法顧及别的事情。
可是,爲什麽會不讨厭他的親密接觸呢?那種熟悉而又陌生的信賴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算是沒有過過去的記憶,她也可以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随便的女人,對于這樣子隻能夠跟自己最親密的愛人之間才擁有的行爲,她竟然覺得自己心底有些期待,隐隐地有些喜歡。
真是要瘋了,難道就連失憶,也不會改變愛一個人的感覺嗎?要是不愛他,怎麽會喜歡他的吻?要是不愛他,怎麽會任由他經常将自己抱進懷中?要是不愛他,怎麽會習慣跟他同床共枕?
看到她低着頭,不做聲的模樣,赫連澤烨有些恐慌。知道她不記得自己了,因此更加的懼怕她會說要離開他的身邊,要是她真的提出來他們是陌生人,她不要待在這裏,他要怎麽辦才好?
“痛!”對,還有這種方式,現在的他還是一個傷員。而且他身上的刀口還是她造成的,而她也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知道自己犯了錯,想要跟他道歉才會哭泣。
聽到他的聲音,顔清婉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看着他俊眉微皺着,手艱難地扶住自己的心口。她的心開始劇烈的跳動,本能的伸出手,移開他的手,然後檢查他的傷口。
看着她爲自己忙碌的樣子,赫連澤烨突然覺得很溫馨,這樣的情景,讓他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他們的初見時分。那個時候,他被人追殺,暈迷在她的面前,她小心翼翼地爲他檢查,然後找到草藥給他止血。
一個人專注的時候,會顯得格外的迷人,因爲那個時候,她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一種緻命的吸引力。而他,不過一個正常而又普通的男人,自然無法逃脫她織出來的情網。
“沒事,傷口沒有出血!”顔清婉松了一口氣,輕聲安慰道。
他的傷勢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嚴重一些,應該是舟車勞頓的緣故,讓他的傷勢沒有恢複好。不過,好在他内功深厚,沒有傷到根,能夠漸漸地痊愈。
“真的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誤信了對方的謊話,但是事已至此,我不會逃避責任的。等到我将你治療好了,那個時候,你想要怎麽樣懲罰我,我都會任由你發落的!”
她的說,每一句都在強調,她是一個願意負責的人。不過,也給了赫連澤烨一個極佳的理由,留下她。
“是不是隻要我的傷沒有痊愈,你就不會離開我?”每個人都有犯傻的時候,此刻,赫連澤烨就是一個典型。
顔清婉詫異的擡起頭,看向他的時候,眸光帶着幾絲不解。
“應該是這樣沒錯,你該不會想要我留下來,然後故意不配合治療吧?”有些懷疑的猜測道,要是他抱着這種想法,她真的應該教訓他一頓,管他是什麽身份,什麽地位的人。
果不其然,他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到他的反應,顔清婉真覺得自己被他弄得無語了,遇到了一個大奇葩。
“不準!身爲我的病人,絕對不允許你抱着這樣的目的,你要知道,你的傷勢不足以緻命,但是也很兇險,要是你不配合,最後難受的還是你!”
有些氣憤地說道,語氣也不由得拔高,對上他有些受傷的眸子,顔清婉覺得自己有些揪心,他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男人啊?那麽MEN的一個人,竟然也可以露出這樣萌的表情,真是讓人神經錯亂了。
“不要那樣看着我,我答應你不走,這樣行不行?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皇帝大人!”
真是要被他逼瘋了,顔清婉不得不立下承諾,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的某男無比的愉悅,笑着合不上嘴。
“這樣就好,我會乖乖地聽你的話的,隻要你不離開我就好!”
這種語調還真是越來越像一個孩子了,還有那種迷死人的笑容是怎麽一回事?難道他昏迷的時間太久了,導緻他轉性了嗎?
顔清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然後伸出手撫上他的額頭,另一支手撫上自己的額頭,有些疑惑的問道:“明明沒有發燒啊?”
看到她的舉動,赫連澤烨心中偷笑,看來他算是找到了治她的方法了。隻要他一臉無辜的盯着她,露出一種受傷的表情,她就會吃不消了。
身爲一代名君的赫連澤烨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他這樣的舉動無疑就是撒嬌,要是他的大男人主義還在的話,一定會無比鄙視自己的行爲的。
隻可惜,陷入愛河中的男女智商都會降低,暫且當做他的理智離家出走了。
“我累了!”赫連澤烨輕聲說道,這倒不是他說謊,他目前的狀況确實堅持不了多久。
見他十分的疲憊,顔清婉有些擔憂地望向他,擔心他一睡過去,就很難再醒來了。
“等等,喝點粥再睡!”看他毫無血色的臉,她覺得自己的心微微泛着疼。
如此溫暖的感覺,讓他有些意外,但是反應過來的時候,心裏很舒服。安心地享受她的服務,粥不僅僅是簡單的餐點,中間加入了天上雪蓮,對于活血有很好的功效。
對于吃的東西,赫連澤烨根本就不挑剔,要知道當年他帶兵的時候,什麽都吃過,經常遇到斷糧或者生活條件很差的時候,他适應力很強大。
不過,佳人相伴,美女給他喂飯,怎麽樣都覺得很溫暖,尤其是給他喂食的那個人是他深愛的女子,那種感覺就更加的不言而喻了。
“真乖!”等到一碗粥見了底,顔清婉笑着誇獎道。
這種話怎麽能用在他的身上呢?赫連澤烨心底還是有些排斥的,可是看到她臉上明媚的笑容,他想要說出來反對的話不得不又咽了回去,這樣就好。
“睡吧,我會待在你身邊的,我不走!”似乎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他的心思,顔清婉出聲強調到。
聽到她的話,赫連澤烨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不過他的手還是牢牢地握住了她的。這讓顔清婉很困惱,其實她很想要去洗個澡,然後再回來守着他,真是一個霸道的男人啊!
明知道她說了這樣的話,就一定會遵守自己的諾言的,可是他還是害怕她逃走,難道以前的自己做過這樣的事情嗎?不然的話,怎麽會這麽沒有信用的感覺。
赫連辰軒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沉睡中的男人緊緊地握住床邊女人的手,而那個女子正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深深地凝視着他。
莫名的,他有些不忍心破壞這樣靜谧的一幅畫。他們這樣待在一起,看起來還真是讓人覺得溫暖,或許大哥這一次算是因禍得福,他們之間,也可以有一個全新的開始了。
“辰王殿下。”顔清婉輕聲喚道,她表示現在的情況很難跟他交流。
赫連辰軒對着她露出一抹笑意,輕聲說道:“不要這樣喚我,你以前都是叫我辰軒的。”
聽到他的說法,顔清婉還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絲落寞,想起來穆雲峥曾經告訴她的事情,赫連辰軒似乎對自己有意思,現在看來,他說的是真的了。
“我們以前是無話不說的朋友,我喜歡過你,但是你是我的嫂子,我就放棄了。”對上她考量的眸光,赫連辰軒很平靜地解釋道。
這一番話說出來,顔清婉也明白了很多的東西,女人的聯想能力可是很強大的,很快她便理順了中間的來龍去脈。笑着看向他,溫柔地說道:“辰軒,你大哥他真的太不相信我了,我說不會走的,可是他還是不願意放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稱呼讓他心情好了不少,面對她的時候,他的表情柔軟了不少。
“大哥他很愛你,你以前逃跑過的,這不能怪他不放心。需要我送些吃食過來嗎?”
赫連辰軒十分的善解人意,這是顔清婉得到的結論,似乎也相信了他的說法,以前的他們一定很談得來,跟這樣賞心悅目,又體貼能夠懂得你心裏想法的大帥哥做朋友,一定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好,我有些餓了,看這樣子,我不得不留下來,跟他一起睡了。”顔清婉說這句話的時候顯得有些無奈,卻沒有察覺這句話帶着很深的歧義,一起睡的概念是什麽呢?真是讓人浮想聯翩的事情啊!
很快,就有人端着美味的佳肴進來了,應該是他事先吩咐好了,因此那些人的動作很輕。顔清婉感激地看向赫連辰軒,他真的是一個很細膩的男人。
“你放心,他已經脫離危險期了,接下來好好休養,會複原的。”顔清婉看他凝視着赫連澤烨,目不轉睛的,以爲他還是對她不放心。
赫連辰軒還是保持原狀,顔清婉有些心急的說道:“我說的是真的,我會盡力不讓他落下病根的,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會負責到底的。”
這時候,赫連辰軒終于意識到她在說話,然後低聲說道:“我知道,我想隻要你答應留下來,陪在他左右,他一定很開心,絕對不會怪罪你半分。”
雖然他的心中對她不是沒有怨言,也是存在責備的,可是看着她這雙無辜的眼睛,還有那忘記過往的單純模樣,他也無法對她發火。再說,當事人都發話了,不會怪她的,他也不能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我會好好對他的!”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意外了,明明應該是“我會好好地照顧他的”,可是,爲什麽到了嘴邊,就變了呢?就像是自然而然的說出來一樣,一點都沒有猶豫。
赫連辰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安靜地離開了,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她說的那句話,但是她一直都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自己的說的話,一定會遵守的。
天亮的時候,赫連澤烨醒了,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邊躺着一個人。熟悉的呼吸,熟悉的感覺,對了,那個人是她。感覺到自己的手中握着一隻柔軟的手,他想起來,昨晚他入睡之前,抓住了她的手。
看來,她是拿他沒轍,于是躺在他的身邊也睡了。他知道自己睡了很久,而她也很久都沒有好好休息了,于是安靜地保持着原狀,靜靜地看着她,等她自然醒。
可是,顔清婉這一覺睡的時間太久,以至于顔天佑前來探望的時候,讓人給他準備了餐點,等他吃飽喝足,看完了手中的卷軸,她還是沒有醒來的趨勢。
赫連澤烨還是太緊張了一點,讓太醫來爲她把脈,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後,又繼續望着她。太醫說她隻是太操勞了,好好休息休息,就會好起來的。
“睡得好舒服!”顔清婉終于睜開眼,睡覺真是一件很爽的時間,讓她恢複了不少的氣力。
聽到她的話,赫連澤烨失笑出聲,還真是簡單的孩子呢!
顔清婉意識到這裏還有一個人,迅速的想起來這中間的事情,然後輕聲詢問道:“你吃過飯了沒有?傷口還有沒有疼?”
聽到她的問題,赫連澤烨溫和的看向她,輕聲回答道:“你睡了很久,我已經吃過飯了。太醫給我換過藥了,傷口很好,沒有出血的迹象,今天也沒有那麽疼了。”
其實他還是說了謊,傷口還是會感覺到強烈的疼痛,畢竟流了那麽多的血,傷口愈合起來也沒有那麽容易,但是他不希望看到她擔心的樣子,隻好忍受了下去。
“不要對我說謊,一定很難受,對吧?”顔清婉有些責怪的說道,她自己身爲大夫,怎麽會不明白他的狀況。
“疼也要忍着,總是依賴止痛藥也不行,那樣對傷口愈合不好。”想到什麽,然後接着說道,想必這些話太醫已經跟他說過了,而他也不是那種柔弱的男人,而是真正的硬漢,一定會選擇硬撐着。
“乖,剛醒來,不要想這些。好好去洗個澡,然後出來吃飯,我讓禦膳房給你準備了很多你喜歡吃的菜色。”赫連澤烨一點都沒有在意這件事,而是轉移話題,拍了拍她的手,讓她起床。
“額,好的。”有些呆滞地看着他,然後按照他的要求做事。
等到她跟着婢女進入了浴池,顔清婉才意識到她竟然那麽聽話,不過,他怎麽會那麽懂她心裏的想法呢?竟然知道她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沐浴,而且還給她準備了一桌子的美食,真是太懂她的心思了。
等到酒足飯飽,顔清婉終于想起來,她還有一個病人需要她的照顧。
等她回到他的寝宮的時候,赫連澤烨正躺在床榻上,全神貫注地閱讀一本書。看他投入的模樣,表情跟着書上的情節而轉變,時而緊皺眉頭,時而嘴角含笑。讓她産生一種強烈的好奇心,他到底看了一些什麽東西,才會有這樣的情緒變化呢?
“回來了啊!吃飽了嗎?”赫連澤烨武功高強,從她進門的那一刻就知道她的存在了,等到她走近自己的時候,開口詢問道。
有些意外他突然開口,她楞了一會,然後柔聲說道:“恩,吃的很飽,謝謝你的安排。”
畢竟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軟,不得不對他更加的溫柔。
“婉兒,你跟我不用這麽客氣的!”赫連澤烨有些責怪的說道,她怎麽還不知道呢?在他心裏,她一直都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親人,他們之間從來都不需要這些客套的東西。
他想過了,雖然她失憶了,不記得他了。但是,這未必就不是好事,現在的她很輕松,也很快樂。跟他相處的時候,也很自然,他們之間的那些隔閡全都消失了,這樣的開始,對他們來說很不錯。
“你知道的,我不記得你了,對于現在的我來說,你隻是一個陌生人。”顔清婉知道自己這樣說很殘忍,但是她真的不能夠接受他這樣對自己好。
怎麽形容呢?就像是偷來的幸福,對,就是這種感覺。你享受的一切,都不是你應得的,而是屬于另外一個女人的。
她知道,要是她不是顔清婉,不是他的皇後,不是他深愛的女人。她做出那樣的事情,算是弑君,就算是碎屍萬段也是無法彌補她犯下的錯誤的。
雖然他們所有的人都告訴她,她就是顔清婉,就是他深愛的那個女人,可是她真的想不起來他們的過去,也不能順理成章的享受他的愛戀。
聽到她這樣說,赫連澤烨不是不理解她的想法,他知道她心裏有個結,現在還不能解開。明明不管是以前的她,還是此刻的她,都是顔清婉,都是他喜歡的女人。
“婉兒,不管是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我都喜歡。我喜歡的隻是獨一無二的你!”
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别扭,赫連澤烨難得的告白,說的很誠懇。
不得不承認,他的話确實起到了那麽一點作用,讓她很受用。心裏莫名的得到了安撫,平靜了下來,隻是安靜地望着他。
“過來!”赫連澤烨輕聲說道,他現在行動不便,隻好讓她走向他。
顔清婉下意識地走向他,等到她被他一拉,被他牢牢地抱住的時候,她才想到,竟然又聽了他的話,這不知道是第幾次了。他的話似乎具有這種魔力,可以讓你不由自主的信服,然後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