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自從發生了那麽多的變故之後,父女之間不再像以前那樣親近,但是顔慕楓對于這個嫡長女還是很在乎的,畢竟養育了十多年,甚至親自教導了幾年。
被人關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此刻不記得過去那些龃龉的顔清婉,她柔聲說道:“父親放心,婉兒自己也懂一些醫理,不會有問題的。”
再後來,顔慕楓并沒有多問什麽,隻是尋常的閑話家常就離去了。但是,顔清婉還是發現了問題,比如說如意看到他的時候,表現得有些不自然。
就連赫連澤烨知道他來看望她的時候,都顯得有些意外,然後緊張的問她,有什麽受委屈。從她們的舉動中,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以前他們父女相處的并不怎麽和睦。
不過,她覺得顔慕楓并沒有什麽惡意,或許她以後可以好好地跟他相處。畢竟是親生父女,能夠好好地相處,交談,總比陌生人那樣來得好。
“澤烨,我們明天就出宮嗎?”顔清婉顯得很興奮,對于她來說,什麽都是全新的,她很想要去接觸外面的世界。
看到她激動地模樣,赫連澤烨知道自己這一次的決定是對的,能夠看到她無憂無慮的笑容,要比什麽都更加的重要,至于其他的事情,暫時放在腦後好了。
“當然,難道婉兒不相信我說的話嗎?”赫連澤烨佯裝生氣的說道,然後停下手中的動作,坐在一邊,不發一言了。
見他如此,顔清婉笑着說道:“澤烨,我發現自己在戀愛。我竟然會這麽緊張你的心情,你對我的影響真的太大了!”
這句在她看來很輕易說出來的話,卻讓赫連澤烨紅了眼,他真的太意外了,也太興奮了,能夠聽到她這麽說,真是讓他覺得無比的愉悅。
“婉兒,你說的是真的嗎?”赫連澤烨有些不敢确定的問道。
聽到他帶着顫抖的聲音,顔清婉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太輕松了一點,他原來是那麽的期待能夠得到她的回應,而她讓他等了太久。
“澤烨,我喜歡你。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
說完這句話,她将他抱住,想要傳達給他,她的感情。
赫連澤烨激動地抱着她,低下頭,俯身給了她一個輕吻。這一次,顔清婉沒有拒絕他,而是摟上他的脖子,然後給了他一個回吻。
接着,赫連澤烨就開始動手動腳了,他不讓她逃走。這可是她主動地,這種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開始加深這個吻,随着他們的動作,房間内的溫度也在節節攀升。
如意推開門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已經身爲人婦的她自然是懂得這是什麽場面的,臉紅着退了出去,然後還好心的爲他們帶上了門。
隻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兩個人,誰都沒有注意到她在離開時候,眸光中一閃而逝的猶豫。
赫連澤烨考慮的問題很多,但是在遇到有關顔清婉的問題上面的時候,總是會優先考慮她的心情。于是,他成爲了新一代的好男人,完全是個妻奴。
因爲赫連辰軒跟顔天佑承諾會幫他處理好公務,守住京師,于是他沒有後顧之憂,剩下的事情就是帶着她出去遊山玩水。其實,自從他們成親以來,他就沒有好好地跟她單獨相處過,更别提像這樣兩個人出去旅行。
“如意,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嗎?”顔清婉有些不習慣的說道,雖然他們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是她覺得自己很适應有這個小妮子在身邊的日子。她不跟着他們一起同行,到讓她有些不習慣了。
如意哭笑不得,忍住笑意說道:“陛下說想要跟小姐單獨相處,不希望我們跟着一起去。這一次,除了必要的車夫跟幾個護衛,其餘的人陛下都沒有帶。”
其實,她很想要吐槽的,赫連澤烨完全就是一個老媽子,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爲。就連他們這些下人的醋,他都要吃,真是一個千年的酸壇子。不過,這樣也從側面說明,他真的很愛她。
這樣的事情擺在眼前,告訴人們不要以貌取人,更加不要用慣性思維去看待一個人。就像赫連澤烨,明明是一個從骨子裏面散發冷氣的男人,可是遇到顔清婉,愛上一個女人之後,就完全活脫脫一個精神分裂症患者,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雖然這麽說也沒錯,可是沒你在身邊,我一定會很不習慣的。”顔清婉有些猶豫的說道,要是她堅持帶着她一起去的話,那個男人也會妥協的。但是,想起赫連澤烨的說法,如意跟沈安還是新婚,她帶着人家的妻子出遠門,總是不好的。
“小姐,有皇上在,什麽都不是問題。”如意算是徹底的明白了,赫連澤烨是一個可以化腐朽爲神奇的人,他很快就可以取代她的地位,讓她樂不思蜀。
有什麽比起攻心之術更加的有用的?他可以把一個寵到天上,讓她除了依賴他,什麽都做不了。這樣,那個人就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兒,怎麽都逃離不開他,偏偏當事人還将他當做唯一可以依靠的對象。
“好吧!我會給你帶一些小玩意回來的,你要在宮裏好好等我回來。”顔清婉笑着說道,既然這樣,她也不能強求。二人世界的誘惑還是很大的,跟赫連澤烨單獨待在一起,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期待着,期待着,赫連澤烨就帶着顔清婉踏上了前往遠方的路途。
顔清婉從如意口中已經知道,這一行,他們會去拜訪故人。墨玉卿跟穆筱雅,會是怎麽樣的兩個人呢?見到他們,她的記憶會不會恢複呢?真是讓人疑惑,而又期待呢!
“婉兒,車有些颠簸,我給你鋪了很厚的墊子。要是還是覺得不舒服的話,就趴在我身上好了。”赫連澤烨成功的化身二十四孝男友,細緻入微,體貼溫柔。
顔清婉有些無奈,怎麽他的變化會怎麽大呢?難道,就這是人們所謂的調教出來的成果嗎?
“澤烨,能跟我說說墨将軍跟公主的事情嗎?”閑來無事,待在馬車上面的時光顯得無比的漫長,顔清婉一時興起,開口詢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赫連澤烨顯得有些不自然,他有些猶豫,要是如實的告訴她,她曾經信誓旦旦的承諾要照顧好穆筱雅,卻沒有護好她,讓她落到穆雲峥的手中,然後流産了,她一定會很難過的。
思前想後,他決定隐瞞她這件事,避重就輕的說道:“墨玉卿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前我們一起出征,有一次我受了重傷,生死未蔔,下落不明。他單槍匹馬殺回京師,尋求幫助,那時候去拜訪了你。你們就是這樣認識的,再後來,你堅持要見到我,于是帶着身孕前往前線,那個時候,墨玉卿就對你很欽佩。
因爲我的緣故,你們成爲了很好的朋友,他像一個大哥一樣疼愛你。而你,也很信賴他的。再後來,公主從南嶺國來了淩雲國,一直待了下來,她想要尋找一個夫婿。
在宴會上面的相遇,讓她心儀墨玉卿,可是那個時候玉卿他根本就沒有這個心思。要不是玉卿要出征,而且勝算不大,穆筱雅逼着他給自己一個承諾。那一次,玉卿答應她,要是他能夠凱旋而歸,那麽他就會娶她。
事實上,公主要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加的了不起,她一直等待着他的歸來,最後等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雖然沒有多麽的熱烈,但是卻像溪水一樣源遠流長,溫潤而平和。
要不是上一次發生了意外,你們都被穆雲峥的人綁走了,她被自己的親弟弟綁上了城樓,她爲了不讓玉卿難做,竟然趁守衛不注意的時候,直接從城樓上面跳了下來。我想,那個時候,她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
不過還好,她沒有死,隻是腹中的胎兒卻保不住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玉卿哭,他是一個真正的鐵漢,流血不流淚的。那也是我第一次明白自己有多麽的幸運,然後,我就成全他,讓他全心全意的照顧公主。
可是,事情的發展讓我們意外,軍醫說公主可能再也無法受孕了。這個消息,玉卿讓人守住不說的,可是公主還是知道了,然後她就不告而别了,而玉卿很痛苦,開始尋妻之旅。”
聽完這段講述,顔清婉覺得自己的心情很複雜,爲什麽有情人總是不得善終呢?好希望,他們也能像她跟赫連澤烨這樣,如此的幸福。但是,卻讓她明白,要加倍珍惜自己此刻擁有的幸福。
“澤烨,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要分開,好不好?”她真的有些怕了,要是換做是她遇到這樣的事情,或許也會跟那個女子做出一樣的選擇吧!
“傻瓜,那是肯定的,我定然不會讓你有機會從我身邊溜走的!”赫連澤烨笑着說道,語氣無比的堅定,他不想要成爲第二個墨玉卿。
這一路,行走的都很順利,顔清婉沉浸在那個凄婉故事的氣氛之中,很久都沒有走出來。而赫連澤烨也沒有勸她,這件事是他們人生當中,無比遺憾的一件事情。
要是有可能的話,他們絕對不會讓自己深愛的女子,吃盡苦楚,受盡折磨,落得這樣的下場。
穆筱雅失去了孩子,還是去了成爲母親的權利,而顔清婉失去了記憶,還存在很多的隐患,這是他們不願意看見的。但是,再怎麽不情願,卻還是要勇敢的面對。
“婉兒,待會就能夠見到他們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赫連澤烨輕聲提醒到,其實她根本就沒有過去的記憶,做什麽準備都是白搭,但是他還是會下意識的叮咛。
其實,他也有些忐忑,再一次見到墨玉卿會是怎麽樣的一副場景呢?是他欠了他們夫妻的,要不是他的緣故,他們夫妻之間的氣氛也不會那麽緊張。
他更不會在她有孕的時候出征,應該會牢牢地守在她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呵護着她。那個成型的孩子,真的是他們心底永遠的痛。
“澤烨,你不要擔心,順其自然。”顔清婉知道他心裏難過,她根本就沒什麽,隻不過有些難受,可他一點都不比她好過。
墨玉卿看到馬車停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馬車中走下來的人會跟他有關系。
聽到赫連澤烨的聲音的時候,他有一種自己置身夢中的感覺,“玉卿,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帶着不難聽出來的苦澀,而他看到他的那一刻,發現自己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他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情況,聽說赫連澤烨受了重傷,命懸一線的那一霎那,他不是沒有後悔。要不是他離開了,他也不會遇到那麽大的事情。
“澤烨,好久不見!”墨玉卿發現自己的語言有些幹澀,說出來的聲音竟然有些難聽。
赫連澤烨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容,然後轉身去扶着顔清婉,她不會武功,隻能任由他抱下車。看到顔清婉的那一刻,墨玉卿的心情更加的複雜了。
可是,她似乎有些奇怪,要是換做以前,應該會很熱情的喚他,“墨大哥!”可是,她卻那麽安靜的站在他的身邊,不發一言,還用一種很怪異的眸光看着他。
“澤烨,他就是墨玉卿嗎?”顔清婉小聲地詢問道。
雖然她的聲音很小,但是墨玉卿武藝高強,聽覺也是不俗的,自然聽到了她的話。訝異的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向赫連澤烨,卻發現對方的笑容更加的苦澀,他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你想的沒錯,她失憶了,誰都不認識了!”
什麽?這個消息真是太震撼了,不過很快墨玉卿就想清楚了這件事,不可置信的說道:“難道你受傷,就是因爲她嗎?”
也是,這個世界上能夠傷到他的人并不多,要是因爲顔清婉的話,那麽就說得通了。
說到這個話題,顔清婉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抱歉的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傷了他!”
簡單的一句話,已經足夠說明很多的問題了,墨玉卿也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男人,不再繼續這個不好的話題,赫連澤烨隻是溫柔的攬住她的腰身,示意她不要難過。
“你以前都是喚我墨大哥的,不要跟我生分了。”墨玉卿有些不習慣的說道,其實這樣也好,那些不好的回憶,忘記也好,這樣他們都不會那麽尴尬,已經失去妻子了,總不能連妹子也失去了。
顔清婉疑惑地看向赫連澤烨,得到對方肯定的眸光之後,笑着看向墨玉卿,輕聲喚道:“墨大哥!”
聽到熟悉的稱呼,墨玉卿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隻是他也注意到了他們之間的小動作,看來他們夫妻已經和好如初了,這樣也好,總要有個人幸福。
赫連澤烨心細如塵,自然是看到了他眸光中一閃而過的落寞的,柔聲說道:“玉卿,這一次,我帶着婉兒過來打擾你幾天。”
聽到他的話,墨玉卿點了點頭,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扭捏的人,故人到來,自然是要接待的。隻是,筱雅那邊還是沒有進展,她一點都不想要理會他,讓他很頹敗。
“墨大哥,我想要見見筱雅姐姐!”顔清婉輕聲說道,她對于故事的女主人公很感興趣,而且很想要知道能夠讓如此優秀的男人,受盡折磨的女主人到底是怎麽樣的。
赫連澤烨有些不贊同的看向她,她未免也太直接了,完全沒有給對方适應的時間。但是,墨玉卿也是一樣的性子,并沒有怪罪她,而是面有難色。
“玉卿,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赫連澤烨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有些不解的問道。
墨玉卿低着頭,心情很不好,有些不悅的說道:“筱雅她過得很好,隻是她一點都不想要見到我。她現在有一個新的家庭,有愛她的夫君。”
什麽?這個消息真的太讓人吃驚了,她竟然另結新歡了嗎?不對,是再嫁他人了麽?
赫連澤烨跟顔清婉面面相觑,顯然有些大受打擊,一時之間有些難以接受。
“墨大哥,你确定過了嗎?筱雅姐姐真的跟那個男人發生了什麽?”顔清婉有些疑惑地說道,她不相信穆筱雅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畢竟她那麽愛他,爲了他可以犧牲掉自己的性命。
轉眼之間,另投他人,這實在是說不通。要是沒有猜錯的話,她隻是想要讓他知難而退,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讓他離開吧!
其實,墨玉卿也明白穆筱雅的用心,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她希望他明白,他已經是她的過去式了,可他卻做不到放她一個人在這裏,不聞不問,因此才會買下這裏的房子,住在她的隔壁。
“是啊,玉卿,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嫂子那麽愛你,怎麽可能嫁給别人?”赫連澤烨附和道,他也覺得穆筱雅不可能真的不愛他了。
“我知道她不會變心,但是她希望我離開她的世界,遠離她的生活。”墨玉卿有些痛苦的說道,他真的快要到達極限了,總是一個人面對着冰冷的牆壁,見到她的時候,她當做視而不見,他的心真的很難過。
愛情,到底是怎麽樣的滋味呢?至少,對于此刻他的來說,愛情無比的苦澀,讓他心痛難耐。
事實上,相愛的兩個人,互相傷害,或者說抱着成全對方的名義自作主張,痛的不僅僅是自己,更會刺痛對方的心。就像他們兩個人,明明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存在,可還是這樣裝作不熟悉的相互傷害。
“讓我去見見她吧!”顔清婉沉默過後,還是堅持去見見那個人。
墨玉卿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告訴他們,穆筱雅住在他隔壁。
赫連澤烨牽着顔清婉的手,覺得自己的心有些涼,沒想到,一牆之隔,卻隔着整個世界。
突然就想起來那麽一句話,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墨玉卿還是很愛她的,他說:“現在筱雅改了名字,她現在叫做忘憂。”
忘憂?顔清婉心中一動,還真是諷刺的很,想要忘記過去的人,一直耿耿于懷,而她想要找回自己的過往,卻已然“忘憂”。
見到穆筱雅的時候,赫連澤烨顯得有些激動,他從來都不曾想象過,那樣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公主殿下,成爲一個普通的鄉村婦人,會是怎麽樣的光景。
她可以不去理會赫連澤烨,卻做不到對顔清婉無動于衷,于是有些抱歉的看了看身邊的男子,然後走向他們。
“清婉,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忘憂輕聲說道,當初她九死一生,死裏逃生之後,最記挂的就是顔清婉的安危,還好她沒有事。
“忘憂姑娘,見到你很高興!”顔清婉說話的語氣,如同第一次見面,讓忘憂楞在原地,有些不理解她的舉動。
看到這一幕,赫連澤烨不得不開口解釋道:“婉兒她回來的時候,就失憶了。”
在穆筱雅看來,失憶可以說明很多的問題的,能夠讓一個正常的人失去記憶,就表示他之前受盡了折磨,摧毀了她生存的意識,想要逃避才會選擇忘記。
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溫柔地說道:“是姐姐沒有照顧好清婉,我可憐的清婉。”
聽到她的語氣,赫連澤烨明白她一定想錯了,但是他也不否認這一點,要不是穆筱雅的弟弟,他們不會變的這麽艱難,增加這麽多的困難跟險阻。
“忘憂姐姐,我沒事的,你不要自責。”顔清婉笑着說道,似乎每一個見到她這樣,都會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可是她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問題。
赫連澤烨站起身,溫和的說道:“我去看看玉卿,你們姐妹久别重逢,好好談談心。”
顔清婉看了看他,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穆筱雅,尋思着要怎麽開口說服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