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時早上醒來的時候，厲南朔又不在身邊。
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不熱。
她昨晚是做夢夢見他回來了嗎？白小時有點蒙，起床洗漱完，穿着企鵝睡衣出了門，打算問問齊媽，厲南朔去哪兒了。
跑到樓下看，桌子上擺着煮好的早餐，齊媽和海叔也不見了人影。
她開了大門，看了下門口守衛的警衛員，問，“你們長官人呢？齊媽和海叔呢？”
“不知道。”警衛員搖了搖頭，闆着臉回道。
有句諺語說得好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上面的領導是怎樣的，底下的士兵也是一毛一樣。
厲南朔手底下訓練出來的兵，連性格都跟他一樣，萬年冰山臉。
她默默嘀咕了句，把頭縮了回去，關了門。
外面忽然變得好冷，感覺比昨天冷了好多，可能是因爲強冷空氣南下了。
她搓了搓手，自己老老實實一個人坐到了桌子旁邊，吃早飯。
剛吃到一半，手裏還拿着半個包子，廳裏的燈忽然一瞬間全滅了。
家裏的窗簾遮光性能特别好，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白小時忽然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心裏不自覺有點兒發毛，愣住了。
她坐着的地方，前面正對着一堵牆，忽然牆上就亮起了一大片，像是露天電影那種，用放映機投射的一大片白底子。
随後，就開始放起了類似于紀錄片的一個片子。
“齊媽？”她愣了幾秒鍾，扭頭朝四周掃了一圈，烏漆嘛黑的，誰都看不見。
“我在呢少奶奶，你專心看東西，少爺叫你看的。”齊媽的聲音從頭頂上二樓的方向傳了過來。
“吓死寶寶了……”白小時這才松了口氣，忍不住一邊嘀咕着，一邊騰出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東西就看呗，搞這麽大噱頭。
她一邊繼續慢慢吃着手上剩下的半個肉包子，一邊微微眯縫着眼睛，看着牆上的紀錄片。
好像是在國外一家私人訂制手工服裝店裏，拍攝的全是手工工具，還有設計圖紙，碎布料之類的東西。
拍攝的人手拿得很穩，不抖屏，她聽到有傳來低聲交談的聲音，攝像鏡頭，随後就轉向了一間屋子。
進去了之後，首先拍到的，是正對着門口的那個角落裏的一件婚紗。
白小時忽然覺得，那件婚紗好像看起來，特别眼熟。
從落地窗外投射進來的陽光，照得那件婚紗，熠熠生輝，閃眼睛。
她仔細看了兩眼，才發現，上面綴滿了水晶，從高腰線附近的位置，一直逶迤到地上，看着足有兩三米長的拖尾。
特别美。
她忽然間想到，在厲南朔出事之前，他們去卓向陽開的那家高端私人婚紗定制店裏，定過一件婚紗，厲南朔說，要在上面綴滿了水晶。
如果沒有看到它，她幾乎已經忘了。
沒想到婚紗已經制作好了。
“……是這樣，我跟我太太，已經有了一個孩子，孩子才三歲不到，他要做我們婚禮上給我太太托裙擺的小花童，這個拖尾太重了，他不可能托得起來。”
她聽到了裏面傳來厲南朔的聲音，他在用外語在跟人交流。
“所以，我不管重新設計需要多大的成本，也不管是否一兩個月之後才能交貨，必須把拖尾的重量減輕到八斤以内。”
他聲音不大，說話态度也很好，但是語氣聽起來不容置疑。
攝像鏡頭，随即轉向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厲南朔。
他什麽時候去的國外？
白小時有些詫異，看着那個被陽光映照得同樣熠熠生輝的男人。
“我必須保證，要給我太太一個完美無缺，無可挑剔的婚禮，希望你們可以理解。”
厲南朔說話間，似乎發現了對準他的攝像鏡頭，有些不悅地微微皺起了眉頭，伸手擋住了鏡頭，低聲道，“不準拍，過段時間再告訴她。”
又不準人拍，現在又把這段視頻放給她看，厲南朔的脾氣可真夠别扭的。
白小時忍不住默默笑了。
鏡頭一轉，裏面換了個場景，畫面裏出現的，是具有異域風情的彩格窗子，看着像是在某個城堡教堂裏。
房子頂上是頗有年代感的雕像。
白小時又覺得，這裏似乎有點兒眼熟。
跟着拍攝者的鏡頭，往四處看了一圈，忽然意識到，這裏是K國某個特别出名的古堡，每天對遊客都有限流政策，隻允許兩萬左右的觀光客進入觀賞。
因爲年代久遠，是K國十三四世紀修建的一個古堡，據說頭頂上大片的浮雕和雕像，是一個特别出名的藝術家親手雕刻的，花了整整三十多年雕刻而成。
每年K國政府花在上面保養的錢，都得上千萬。
白小時在H國念書的時候，因爲慕名已久，挑着天冷下雪的時候，去玩過一回，确實很美。
不知道跟着厲南朔拍攝的人是誰，他這次離厲南朔遠遠的，跟着厲南朔身後，拉長了鏡頭，對準了厲南朔的背影偷拍的。
“……對，我要她從那邊旋轉樓梯上下來，聚光燈對準她，然後走到這裏，這段路，全部要搭建T台。”
“T台邊上剛才跟你說了，要營造像是小河一樣的效果，河裏要灑滿新鮮的鈴蘭花瓣，還有頂上，邊上的紗帳，要堆滿垂滿白色四葉鈴蘭花。”厲南朔細細囑咐着。
“厲先生确定嗎？”
跟着厲南朔身旁的設計師有些驚訝，“鈴蘭花産量很低，要保持新鮮好看，隻能提前一天晚上，把新鮮的鈴蘭花運送過來，這麽長的路，不一定夠哦！”
厲南朔想了下，低聲回道，“不夠的話那就點綴一些新鮮的向日葵，我太太喜歡向日葵。”
“但是向日葵不能多，拼成我和她姓氏開頭字母，挂在邊上的紗帳上。”
設計師努力記錄着厲南朔的話，記在手上的本子上，白小時隐約看到，那本本子已經用了一小半了，洋洋灑灑，寫的全是字兒。
可見剛才厲南朔已經一路走，一路吩咐了好多細節。他這是在吩咐怎麽布置婚禮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