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厲南朔皺着眉頭，輕聲回道，“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你現在先給她做個血檢。”

厲南朔說話有點兒語無倫次，詞不達意，白小時的主治醫生從沒見厲南朔這樣，也許是關心雜亂吧。

他詫異地盯着厲南朔看了兩眼，随即低聲回道，“好的，我這就給她做個血檢。”

白小時的樣子實在有點兒吓人，發抖，出冷汗，眼睛閉着不知道在說什麽，但她是清醒着的，坐在那兒，像是屁股底下有針在紮她，坐不住的樣子。

其實不用血檢，厲南朔都能猜出原因了。

但是他還是想先看到血檢報告再做定論。

醫生飛快地拿來了抽血工具，讓厲南朔抓住了白小時的手，防止她亂動，針頭紮歪。

厲南朔抓住白小時的手腕的瞬間，白小時忽然像抽搐似的，幅度很大的動了下，張開眼睛望向厲南朔。

她的唇色有點兒發白，朝厲南朔小聲道，“我有點兒難受……”

說話聲音比平時尖了點兒，語速也比較快，像是特别着急的樣子。

厲南朔和她對視了會兒，朝她露出一絲笑來，輕聲道，“沒事兒的，醫生在，過一會兒就好了。放輕松，咱們先做個血檢，看适不适合做化療，做完化療就會好的。”

事實上，他是在騙她，白小時明顯不是因爲癌症，或者沒有及時化療而引發的不适。

“好。”白小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特别不舒服的感覺，想吐，就像化療時那樣，身上也有點兒痛，腦子像是不受自己控制。

厲南朔伸手，将她用力摟進懷裏，下巴抵着她的頭頂，咬着牙沒吭聲，望向了窗外。

醫生抽完血，出去了，厲南朔才松開了她，輕聲問，“痛不痛？”

白小時不知道他是問她哪裏痛，認真去想，但是又覺得很煩躁，腦子好像根本就思考不了任何東西。

“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了，不要想了。”厲南朔目光緊緊黏着她，半晌，輕聲道。

白小時點了點頭，沒說話了。

但是沒幾分鍾，渾身的反應比剛才更加劇烈，不停地吸着鼻子，有點兒想打噴嚏的樣子，神思恍惚。

宋煜以爲是自己手上的血腥味，引發了白小時的不适，在外面衛生間認真洗了手，才跟進了辦公室。

他站在門口，遠遠地望着正在無聲地碎碎念的白小時。

盯着她看了好幾眼，臉色忽然變了。

厲南朔聽到他的腳步聲，知道他進來了，沒有擡頭，而是坐在白小時身邊，認真盯着她，緊緊抓住了她的雙手。

半晌，朝宋煜輕聲問道，“手洗幹淨了嗎？”

“洗幹淨了。”宋煜目光也定在了白小時身上，眼神有些驚訝。

“你在緝毒大隊幹過，應該看得出來，她這反應代表了什麽。”厲南朔歎了口氣，低聲道。

宋煜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是白小時現在的反應，明顯是，毒瘾犯了。

但是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嚴重，隻是輕微的。

他以前看過很多犯瘾的人的模樣，尤其是不給他們毒品，他們會自虐，會拿頭撞牆，會拿刀割腕，會用特别難聽的話，極盡所能地辱罵别人。

白小時似乎尚且能控制得住自己。

白小時的主治醫生半個小時左右，就做好了白小時的血常規檢測，把血檢報告拿了進來。

經過宋煜身邊的時候，宋煜伸手攔住了他，把血檢報告拿過來，仔細看了兩眼，看到其中兩項檢測結果的時候，随即擡頭，掃了厲南朔一眼。

眼神裏滿是擔憂。

就這一眼，厲南朔就明白了。

白小時的血液裏還殘留着一個禮拜前的那種新型藥物，幸好，白小時自己警惕性也很重，隻喝了一小口，要是真把那杯水全喝掉，現在就不會隻是這樣而已了。

醫生給白小時做完血常規檢測，自己也反應了過來，報告一出來，仔細一看，知道自己的猜測沒出錯。

他來回看了眼宋煜和厲南朔，想了下，輕聲道，“上次海叔給我打電話，我就考慮過，可能會有這種後果，但是呢，隻有一次，一點點而已，還是可以控制的。”

他走到白小時面前，掏出手裏的手電筒，扒開白小時眼皮看了眼，白小時像是忽然驚醒了過來似的，吓了一大跳。

“沒事兒，血常規檢測都正常的啊，你要是身體很不舒服，咱們可能現在就得做化療。”醫生朝她笑了笑，輕聲哄道。

“哦……”白小時愣了下，才點了點頭。

隔了幾秒，又問醫生，“我這是怎麽了？是因爲沒有及時做化療的影響嗎？”

醫生望着她，考慮了下，點點頭回道，“是。”

說完，又道，“那我現在就讓護士給你去配藥吧，咱們過會兒就做化療，要是做完還是身體不舒服，那我就給你開幾片止痛和安眠藥，會好一點兒的。”

白小時渾身都有點兒發癢，那種快要癢到骨頭縫裏的那種感覺，特别難受，像是有蟲子在爬。

或許待會兒化療的時候，身上有了痛感，會好受一些。

她竟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化療，剛有這個想法，自己都覺得驚訝。

“宋少校，你先送副總統夫人去病房吧。”醫生朝宋煜低聲囑咐了一句。

宋煜知道醫生跟厲南朔有單獨的話要講，沒說什麽，點了點頭，走到白小時身邊，帶着她她一起出去了。

兩人前腳剛走，醫生随即朝厲南朔道，“長官，您先不要太着急，可能也沒咱們想的那麽嚴重。”

厲南朔坐在床沿邊，沒有說話，脫掉了軍帽，雙手抱住了頭。

強迫自己鎮定了好久，強迫自己不停地做深呼吸，才勉強冷靜了下來。

半晌，咬着牙，輕聲道，“她剛才，聞到了那種味道，所以才會犯瘾。”

是他的問題，假如他沒聽白小時的話，沒同意讓白小時自己進去折磨陸友心，讓她直接接觸到那東西，就不會出問題了。醫生點了點頭，回道，“我看剛才她的反應，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是瘾犯了，因爲犯瘾時候的感覺，跟化療過後的反應有幾成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