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醇風默默盯着自己擱在膝蓋上的雙手,發了會呆,然後輕聲開口道,“明天的晚餐不用去了,我會跟我媽解釋清楚的。”
“大後天晚上,還是按照咱們原來商量好的,我送你一起回O國。”
“不用了。”喻菀果不其然,想都沒想,拒絕了他的好意。
何醇風随即解釋道,“我這邊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就算是臨時改變主意不想去O國發展了,那也得按程序,去O國再撤銷移民手續,才能回國。”
事實上,他撒謊了。
他隻是擔心按照喻菀現在的精神狀況。
她一個人回去,他不放心,他想再照顧她一段時間。
畢竟都是因爲他,他犯的錯,必須他來承擔後果。
“那你随意。”喻菀輕聲回道。
正好,有人打電話過來了。
何醇風掏出手機看了眼,是何可人打來的。
他起身出了房門,虛掩上門,接了何可人的電話。
“何醇風!這麽大的事情你跟家裏說都不說一聲的?大哥剛才都發火了!”何可人上來就罵他。
“怎麽了?”何醇風有些摸不着頭腦,奇怪地反問道。
“你談了女朋友,都到了見家長的地步了,還瞞着我們!你翅膀長硬了是吧?小女朋友都不想給我們過目了是吧?你知道自己姓什麽嗎?”何可人唧唧歪歪地罵着,不帶重複的。
何醇風任由他任性的二姐罵了會兒,等她稍微消停了會兒,才低聲回道,“沒有,沒到見家長的地步。”
“你還騙我!我跟你說啊,别以爲我就比你大一個月我就不是你姐了!”何可人氣咻咻地繼續罵。
何醇風扭頭,望着身後的病房門,忽然之間,心裏有些不耐。
“我說了,沒到見家長地步,你愛信不信!你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說吧!”
“何醇風!”何可人愣了下,語氣沉了三分。
何可人個人婚姻的問題,确實很大,但她還不是因爲關心何醇風才給他打電話的嗎?
誰知熱臉貼了冷屁股,反倒被奚落了。
“當初把我趕出何家的,是老太太,和大哥,所以不要再來跟我說什麽親情道義!”何醇風說完,不等何可人回答什麽,随即挂了電話。
他心中本就惱火,挂了電話,心裏的火氣更是暴漲了幾分,随手,将手機狠狠擲在了地上。
外人以爲,這個何家三公子,有多風光,讓人豔羨。
實際上,并非如此。
何占風知道他要帶喻菀見家長,自然是因爲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何占風在監視他。
然而,天知道,他恨不得立刻遠遠逃開何家的掌控,遠遠逃開他媽和繼父!
何可人被挂了電話,一臉的懵逼,愣了幾秒,扭頭望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何占風。
“醇風這是吃了炸藥了吧?”她忍不住低聲嘀咕了句。
何占風掃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他還在恨我和奶奶。”
頓了下,扭頭問身邊的管家,“他确實要去O國了,是嗎?”
管家點頭回道,“是的,老太太說了,他辦的是移民手續,似乎打算再也不回來了。”
何占風沉默了會兒,忽然笑了聲,“我倒是羨慕他的。”
“既然他執意要去,記得多派點人手在他身邊保護,在一個地方紮根,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好的,知道了。”管家随即低頭回道。
·
三天後,O國。
何醇風替喻菀将行李放在了行李架上,打算幫她一起帶出去。
喻菀默不作聲地,把何醇風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箱,搬了下來。
自己一個人拖着箱子,往外走。
何醇風望着喻菀倔強的眉眼,因爲高燒剛退,所以臉色還有點兒泛着蠟黃,整個人像是風一吹就能刮倒似的。
他沒有強逼她,而是隔了兩步左右距離,跟在了她身後。
邊上的保镖看着别扭地兩人,忍不住朝何醇風道,“三少爺,這……”
“不關你們的事。”何醇風微微皺着眉頭回道。
他跟在喻菀一起走出了機場,喻菀站在等計程車的車道上,打算坐計程車回去。
然而因爲前兩天的大雪,來機場的路不怎麽好走,計程車寥寥無幾,都被喻菀之前的人招走了。
何醇風站在她身邊,看了她一眼,依舊沒說什麽。
她甯願等計程車,都不願坐他的車回去。
喻菀的性子,真的跟他很像,認準了一個理,絕不回頭。
“今天是最後一次,行嗎?”何醇風陪她在冷風裏等了十幾分鍾,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戴在了她脖子上,一邊輕聲問道。
“最後一次坐我車回去,你看,等了這麽久,一輛車都沒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喻菀随手摘掉了他的圍巾,放在他行李箱上,轉身往人行橫道的方向走了過去,她大概是想等巴士。
何醇風繼續跟在她身後,低聲道,“昨天機場巴士翻了兩輛,所以停運了很多班次,回咱們那裏的巴士,都停了。”
喻菀固執地沒有聽他的,繼續往乘坐巴士的廣場走了過去。
她坐在公共休息椅上,又等了二十幾分鍾,果然沒幾輛巴士經過,而且都是去别的方向的,跟去G大的路,完全不沾邊。
她起身,轉身朝機場服務中心走了過去,詢問機場人員關于交通的問題。
得知下午六點以後,所有去G大附近的巴士,全都下班了。
因爲晚上實在太冷,入夜之後路面很容易結冰,太危險。
喻菀站在服務台前,再一次向工作人員确認,“真的除了計程車,就沒有去那個方向的辦法了嗎?”
“實在對不起,沒有了。”
何醇風站在她身旁,盯着她倔強的眉眼,心一橫,直接伸手,搶走了她的行李箱,直接給了保镖,拖着就走。
“何醇風。”喻菀隻覺得手上一空,扭頭一看,何醇風已經走出去十幾步遠了。
她緊皺着眉頭追在他身後,奈何何醇風走得很快,她個子小,腿不長,跑得氣喘籲籲,才在門口攔在了他面前。“你把行李箱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