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隻是以後不要不接電話了,會讓人擔心。”陸枭說話間,嘴角流出了一絲血。
剛剛最開始何醇風的兩拳,打得很重,打中了他的臉,嘴裏被打破了,他現在半邊臉都是麻的,沒什麽知覺。
他隻是不在意地,用拇指擦了下
随後,進了電梯。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撒不撒謊,他都沒在意嗎?
喻菀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不知道爲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剛才回來的時候,以爲自己可以陪着陸枭一起好好吃頓飯。
才幾分鍾的時間,就變了。
她望着電梯門在自己面前合上,眼淚爬滿了整張臉,卻沒有了第二次去追他的勇氣。
她追不上陸枭的,這輩子永遠也追不上,她早該明白了。
她慢慢蹲在了電梯前,捂着臉,一點點哭出聲,随後,哭得聲嘶力竭。
何醇風站在門口,望着她,心涼到了極點。
這就是喻菀對陸枭的感情,他看到了,她絕不會爲了他,而這麽輕賤自己。
他不可能比得上陸枭在她心裏的地位,以前不能,現在更加不可能了。
他站在門口,盯着喻菀望了許久,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慢慢走到了喻菀身旁,遞到她的手邊。
“呐,以後,我真的,盡量都不會在你面前出現了。”他輕聲道。
“其實,我的出現,是因爲陸枭。”
喻菀擡頭,哭得止不住地打嗝,聽他這樣說,忍不住詫異地擡頭望向他。
何醇風朝她輕聲笑了笑,繼續道,“他擔心你一個人剛開始來O國會不适應,所以拜托我幫忙,暗中照看你一段時間,是我沒有按照規矩做事,我錯在先。”
“我知道告訴你這件事,你一定會更讨厭我,但是,事實上陸枭也是有些關心你的,假如我告訴你,能讓現在的你好受一點兒的話。”
喻菀其實在幾天前,何醇風準确叫出陸枭的名字,質問她的時候,心裏就隐約明白了些什麽。
何醇風爲什麽偏偏對她親近,此時終于真相大白。
“沒有陸枭,我也不會認識你。和你的相識都是因爲他,所以我原本就不該,貪圖這麽多。”何醇風說這句話的同時,眼神更加的黯淡。
“現在你能不恨我不讨厭我,已經是我的一個奢望了,你就當我剛才打了他,是我瘋了吧。”
“因爲我忍不住的在想你那天跟我說的話,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我還是忍不住地,替你感到委屈。”
“又做了讓你不開心的事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你走吧。”喻菀聽着他的道歉,忽然輕聲開口道。
她沒有接他手裏的紙巾,用手掌心擦了把自己的眼睛,收回目光,起身繞過他,慢慢回到自己家門口。
她不想聽何醇風的解釋了,就算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又能怎樣呢?
陸枭偶然的一次關心,對她來說,有多重要,隻有她自己知道。
旁人是不會懂的。
她隻知道她再一次搞砸了,她對陸枭的謊言,再一次把陸枭氣走了。
“喻菀……”何醇風轉身,忍不住又跟在她身後,走了兩步。
喻菀走到家門口,轉身關門的瞬間,卻忽然停下了。
她透過半開的門,望着門外的何醇風,恰好,視線被門遮擋了一半,隻有左眼可以看得到何醇風。
何醇風知道她想說話,又朝她靠近了一步,和她對視着,沒說話。
“你知道嗎?我的左眼視力,隻有零點八。”她又用手掌擦了下自己的左眼。
不管眼睛裏有沒有眼淚,左眼看東西,始終都是不清楚的,像是蒙了一層霧。
何醇風不知道,喻菀從不帶眼鏡,所以他不知道。
“我的眼睛,一隻是黑色的,一隻是深棕色的,你沒有發現嗎?”喻菀朝他抿着嘴角,笑了笑。
何醇風更加覺得震驚,因爲喻菀多數時間,都是垂着雙眼的,即便在他面前,也是這樣,尤其在光線強烈的地方。
他原以爲,是她性格的原因,不好意思看别人的眼睛。
喻菀知道他沒發現,頓了下,輕聲道,“我現在告訴你原因,爲什麽會這樣。”
“因爲我的左眼,做過虹膜手術,視網膜移植手術,角膜移植手術。”
“我是目前爲止,全球之内,做視網膜手術成功的幾十人之一。”
“我爸的繼女,在我的隐形眼鏡盒裏,加了強力膠,傷了我眼睛,是陸枭救了我。”
“從我被陸枭救了之後,我就被陸家領養了。”
何醇風望着她的半張臉,望着她的左眼,她的左眼是深棕色的,像是帶了美瞳,他看到了。
他愣愣地望着她,說不出話來。
他心裏知道,喻菀爲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把這些往事告訴他。
她是想告訴他,這就是陸枭爲什麽會在她的心裏,無可替代,爲什麽,他永遠也不會比得上陸枭在她心裏的地位。
陸枭是最獨特的。
“不要再多管閑事了,他有難言之隐,我也有我的顧慮,你若是不懂,就不要再插手。”
“而且,你也沒立場,沒資格,教訓他。”喻菀朝他輕聲說了最後兩句,随後,關上了門。
她盯着面前黑壓壓的門闆,想了下,伸手,輕輕“啪嗒”一下,反鎖上了門鎖。
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她不得不對何醇風戒備一些,反鎖了他就沒法進來了。
她轉身,慢慢走到飯桌前,看着桌上陸枭爲她準備的飯菜,四菜一湯。
但是排骨湯和炒青菜被他們剛才打翻了,弄得一地狼藉。
她拿了垃圾桶來,一點點地收拾好。
然後坐下,一個人吃飯。
很不容易了,陸枭能做得出一桌菜,他以前隻會煮粥,但是現在,至少做得表面上還挺像樣的。
她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離她最近的番茄炒蛋。
炒得很好看,然而進口的時候,卻鹹得讓人難以下咽。
她起身,走到廚房裏,打開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出來,卻看到冰箱裏多了很多東西。
她細細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那一大桶酸奶冰激淩上。 他還記得,她愛吃酸奶味的冰激淩啊。